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各种竞赛的奖金,加上更高的助学金和奖学金,他的生活条件进一步改善,甚至攒下了一小笔钱。
  他依旧独来独往,除了必要的交流,很少与同学深交。
  不是孤僻,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的心好像有一部分被冻住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占据了,对同龄人的嬉笑打闹都缺乏共鸣。
  他的世界,似乎只有书本、成绩,和偶尔造访的的梦。
  高中三年,六次家长会,座位一如既往地空着。
  班主任曾委婉地问过是否需要帮助,他礼貌地拒绝了,说自己可以。
  他真的可以。
  只是每次路过学校公告栏,看到“优秀学生及家长合影”的通知时,脚步会不自觉地加快。
  只是每次填写家庭信息表,在“父亲”、“母亲”那两栏后面划上横线时,笔尖会微微停顿。
  只是每次听到同学抱怨父母管得太严、唠叨太多时,心里会掠过一丝羡慕。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到福利院那天,院长和阿姨们都高兴极了,买了蛋糕庆祝,说他给院里争了光。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也有高兴,但更多的是平静和更深一层的空茫。
  大学里,天地更广阔。
  奖学金和助学金数额更高,他找了几份家教兼职,收入不错。
  生活上彻底独立了,甚至能时不时给福利院寄些钱回去。
  他依旧优秀,在人才济济的大学里依然出色,拿到了不少奖项和荣誉。
  只是他变得更加忙碌,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用课业、兼职、活动填满所有时间,不让自己有空闲去想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关于家长会空座的记忆渐渐淡去,成了少年时代一个模糊的剪影。
  关于梦里温暖影子的渴望,被深埋进心底最深处,轻易不再触碰。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够成熟,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切。
  直到大四那年,一次偶然的班级聚会,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他的时候,同学笑嘻嘻地问:“晋棠,大学四年,从来没听你提过家里,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呀?这么神秘?”
  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善意的,或许也有不经意的。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抬起头,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包厢里更安静了。
  问话的同学脸上闪过尴尬和歉意,连忙道歉。
  其他同学也纷纷出声,说着“没关系”、“你很厉害”、“靠自己更了不起”之类的话。
  他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主动岔开了话题,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没有人看到,他仰头喝下那杯酒时,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也没有人看到,他垂眸放下酒杯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和委屈。
  为什么?
  明明早就接受了。
  明明已经不在意了。
  可当被猝不及防地问及,当那些被精心掩盖的空白暴露在聚光灯下,心底那片冻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梦里的亲人到底在哪里?
  是谁?
  再后来,他毕业了,以优异的成绩被一家顶尖的公司录用。
  他搬出了学校宿舍,用积蓄和第一笔工资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正式开始了忙碌的社畜生活。
  每天淹没在会议、报表、代码、项目里,加班是常态,升职加薪也如期而至。
  生活被填充得满满的,仿佛再也没有空隙去容纳那些虚无缥缈的怅惘。
  只是在偶尔加完班,独自乘坐末班地铁回家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看着车厢里依偎的情侣、打电话报平安的上班族、疲惫却带着笑意的陌生人……
  他会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难以言喻的孤独。
  那孤独并非身边无人,而是灵魂深处某个地方,始终空着一块,无法被事业、金钱、甚至任何世俗的成就填满。
  他偶尔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不再是单纯的温暖影子,而是一些破碎片段。
  巍峨的宫殿、晃动的冕旒……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他都觉得莫名其妙,又隐隐心悸。
  他将这些归咎于工作压力太大,或者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古装剧。
  直到那一天,那个普通的加班夜,他走出公司大楼,一辆失控的货车如同狰狞的巨兽,迎面撞来……
  刺目的灯光,尖锐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力,然后是永恒的黑暗与冰冷。
  灵魂被粗暴地抽离,抛入无尽的虚空,被一个自称“系统”的冰冷存在捕获、绑定、塞进这具名叫“晋棠”的小皇帝身体里。
  ……
  水榭中,紫色光柱与各色光焰的辉映达到了顶点。
  晋棠蜷缩的身体猛地绷直,又重重摔回棉布上,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素白的衣襟和身下的布帛上,触目惊心。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氤氲着病气或深沉心事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瞳孔涣散,仿佛还沉溺在那漫长而孤独的“前世”记忆河流中,无法聚焦。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混着嘴角的血迹,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望着水榭顶部精巧的藻井,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梦呓般的字音,破碎不成调。
  “……家长会……没人……”
  “……你们……是谁……”
  花乜的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左眼角下那颗淡褐色的小痣显得格外清晰。
  她维持着结印的姿势,双手微微颤抖,但那道笼罩晋棠的紫色光柱却异常稳定。
  她能“看”到,晋棠神魂深处那道灰黑色的“噬魂锁”,在方才最激烈的交锋中,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纹。
  而那股一直盘踞在锁链之后的“外邪”意识,似乎也因为这次重击而陷入了某种混乱和暂时的退避。
  成功了。
  但也到了极限。
  花乜猛地收回双手,指尖在胸前快速变幻了几个收势的法诀。
  紫色光柱与各色光焰如同潮水般退去,香炉中的紫烟渐渐散尽,兽骨片上的光芒黯淡,那些燃烧的草药化为灰烬。
  水榭内激荡的能量场缓缓平息,只剩下秋日午后的阳光与流水声,和晋棠微弱痛苦的喘息。
  花乜身体晃了晃,险些支撑不住,她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脸上疲惫之色浓得化不开。
  萧黎在王忠发出第一声惊呼时已然转身。
  他再顾不得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在晋棠身边,颤抖着手想去碰他,却又怕碰疼了他。
  “陛下……陛下!”萧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花乜姑娘,陛下他……”
  花乜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气血,低声道:“殿下莫慌,陛下无事,方才冲击噬魂锁,触及了一些深埋的记忆碎片,神魂激荡之下呕血,乃是淤滞疏通之兆,此刻意识尚未完全回归,稍待片刻便好。”
  她看着晋棠空洞流泪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怜悯,补充道:“陛下……想起了些伤心事。”
  萧黎闻言,心头巨震。
  伤心事?
  陛下想起了什么?
  萧黎看着晋棠苍白染血的脸,看着他空洞流泪的眼睛,看着他无意识喃喃着“家长会没人”、“我很乖”这些破碎的字句。
  他的陛下,在说什么?
  萧黎抬头看向花乜:“花乜姑娘,那锁……裂了?”
  花乜点了点头,疲惫但肯定地道:“裂了数道,其效大减,陛下日后神魂负担会减轻许多,调养得当,精神会日渐好转,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气息微弱的晋棠:“拔除根源,尚需时机,且那外邪此番受挫,必不甘心,日后恐有反复,。”
  萧黎再次郑重地向花乜道谢。
  王忠战战兢兢地凑了过来,看到晋棠的模样,老泪纵横,又想上前又不敢,只连声道:“陛下、陛下受苦了,花乜姑娘,陛下这这可如何是好?老奴去传御医?”
  “不必。”花乜摇头,“陛下好好歇息便可,再熬一碗我之前开的安神固魂汤,剂量加重三成,陛下稍后醒来服用。”
  王忠连忙应下,抹着泪匆匆去办。
  萧黎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有些意识涣散的晋棠从棉布上抱起。
  晋棠浑身被冷汗浸透,中衣黏在身上,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还在细微地颤抖。
  萧黎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手臂为他隔绝外界的凉意,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陛下,不怕……”
  晋棠似乎听到了萧黎的声音,涣散的眼神微微转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沾着泪珠,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脱力地昏睡过去,只是那被泪水浸湿的睫毛,依旧不安地轻颤着。
  萧黎抱着晋棠,一步步走出水榭。
  秋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眉眼间的沉痛与冰冷。
  花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支撑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水榭边的栏杆旁,扶着冰冷的木头,望着池中清澈的倒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几乎耗尽了这数月积蓄的灵力。
  但值得。
  只是前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王忠很快指挥着宫人将温水软巾等物送入皇帝寝宫的浴殿。
  浴殿内早已热气氤氲,巨大的白玉池中注满了温度适宜的活水,水面上漂浮着安神的药材和花瓣。
  萧黎拒绝了宫人的伺候,只让他们将东西放在门口,便挥手屏退。
  他抱着晋棠步入浴殿,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殿内温暖而静谧,只有水流轻轻荡漾的声响。
  萧黎将晋棠放在池边铺了厚厚绒毯的软榻上,动作轻柔地解开他被冷汗浸透的中衣。
  苍白瘦削的身体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胸口那枚海棠玉佩温润的光泽,映着细腻却无多少血色的肌肤,更显脆弱。
  萧黎的目光在那枚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取过温热的软巾,浸了池水后拧得半干,开始为晋棠擦拭身体。
  从苍白的脸颊,到纤细的脖颈,到单薄的肩胛,到瘦可见肋的胸膛,再到笔直的双腿……
  温热的软巾拂过肌肤,带走冷汗,也带来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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