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耳边嗡嗡作响,王忠那些字句化成尖锐的鸣叫,反复穿刺他的耳膜。
  晋棠病了。
  病得很重。
  那些朝臣……他们逼他立后?他们怎么敢!陛下才多大?他一个人撑着这江山,已经够累了,他们还要用这种俗务去烦他、逼他!
  萧黎弯腰捡起那封信,又飞快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尖上。
  晋棠怕冷,往年倒春寒总会裹得严严实实,捧着暖炉,鼻尖冻得微红,却还要逞强说不冷。
  如今病着,高烧不退,该有多难受?身边是谁在照顾?汤药是不是按时喝了?夜里蹬了被子怎么办?
  无数的念头在萧黎的脑海里起起伏伏。
  “来人!”萧黎的声音嘶哑破裂,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稳。
  亲卫应声而入,见他脸色惨白如纸,不由心惊。
  “备马!点一百亲卫,轻装简从,即刻随本王回京!”萧黎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露出内里未卸的轻甲,“传令岳霆,北境军务暂由他全权代理!”
  “殿下!”亲卫统领骇然,“此刻回京?未有陛下明旨,边将擅离驻地,此乃大忌!且近日边境似有异动,乌罗斥候活动频繁……”
  “不必多言!”萧黎打断,“陛下病重,京城或有变故,本王必须回去!边境若有战事,岳霆知道该怎么做!执行命令!”
  亲卫统领不敢再劝:“是!”
  马蹄踏碎北境未消的冻土,扬起一路雪尘。
  萧黎一马当先,将亲卫远远甩在身后,玄色大氅在身后猎猎飞扬,如同搏击风雪的鹰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什么擅离驻地,什么朝臣非议,什么君臣礼法,此刻全被萧黎抛诸脑后。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累了便在马上阖眼片刻,饿了就啃几口冷硬的干粮。
  萧黎不敢停,怕一停下,那噬心的恐慌就会将他淹没。
  当京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萧黎□□的骏马已踉跄欲倒。
  守城将士认得玄王,见他这般模样归来,惊骇之下慌忙开门。
  萧黎入城后径直朝着皇宫方向疾掠,宫门侍卫见是他,不敢阻拦,跪地行礼,抬头时只见一道玄色残影已消失在宫道深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跃都牵扯着绵密的痛楚。
  越是靠近晋棠的寝宫,萧黎的脚步越是沉重,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沼泽,拖拽着他的四肢。
  他害怕,怕推开那扇门,看到的是他最不愿见的景象。
  就在临近寝殿的转角,萧黎看见了沈济仁。
  沈济仁正提着药箱,从寝殿内走出来,眉头紧锁,王忠跟在他身侧,低声说着什么,老脸上布满愁云。
  “沈御医!王忠!”萧黎几步冲上前,拦在两人面前。
  沈济仁和王忠似乎没料到萧黎会突然出现,俱是一惊。
  王忠看到萧黎形容憔悴,喉咙一哽。
  “殿下,您怎么回来了?”王忠颤声道。
  “陛下如何了?!”萧黎不答,只死死盯着沈济仁。
  沈济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拎着药箱侧身让开,朝着尚医署的方向匆匆离去。
  那背影,写满了无力回天。
  萧黎的血液在那一刻凉透了。
  他转向王忠,抓住老内侍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王忠!你告诉本王,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王忠哀戚地看着萧黎,声音低哑:“殿下,您自己进去看吧。”
  说罢,王忠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竟似不忍再看。
  自己进去看……
  萧黎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僵硬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守在门边的宫人早已无声跪倒,大气不敢出。
  推开殿门,熟悉的沉水香混合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只角落点着几盏灯,将器物拖出长长的影子,更添几分死寂。
  萧黎一步步走向内殿,走向那张龙床。
  他的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又像拖着千斤重镣。
  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垂落的明黄帐幔,像一道隔绝生死的屏障,沉沉地压在他心头。
  他停在了龙床前。
  帐幔低垂,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多少呼吸声。
  萧黎的手抬起来,悬在帐幔边,抖得不成样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空洞的死寂,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然后掀开了帐幔。
  晋棠墨发铺散在枕上,衬得一张脸苍白得没有半分生气。
  他双眼紧闭,长睫安然覆着,嘴唇也失了往日的红润,微微抿着,整个人安静得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萧黎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站立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脸,确认那是否还有温度,却又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萧黎的指尖即将触及晋棠脸颊的前一瞬,床上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清澈、明亮,带着一点狡黠,还有一丝得逞后的笑意,直直地望进了萧黎愕然的眼底。
  萧黎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瞬,晋棠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萧黎胸前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拉!
  萧黎猝不及防,本就心神激荡,被这么一扯,整个人便失了平衡,直直朝着龙床跌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萧黎结结实实地跌入了柔软的被褥之中,手臂下意识地撑在晋棠身侧,才没压到他。
  两人瞬间挨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萧黎愕然地看着身下的人。
  晋棠脸上哪还有半分病容?
  虽然脸色确实比平日苍白些,或许是真有些着凉,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精神得很,哪里有半点“高烧不退、昏沉不醒”的样子?
  电光石火间,萧黎全明白了。
  信是假的,病是装的。
  一群人合起伙来骗他。
  “陛下……”萧黎撑起身,退开些许,“您不是病了吗?”
  萧黎明知故问,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更多的是确认,是尘埃落定后虚脱般的无力。
  晋棠也跟着坐起身,锦被滑落,寝衣松散,露出清瘦的锁骨。
  他非但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点头:“是啊,病了。”
  萧黎看着他。
  晋棠往前凑了凑,快要贴到萧黎身上,:“朕得的是相思病。”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萧黎的心口:“病根在这里,药引子嘛……远在北境,不肯回来,所以朕病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眼看就要不好了。”
  晋棠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玩笑,可眼底那份执拗和认真,却灼得萧黎心头发烫。
  萧黎喉结滚动,避开晋棠的目光,低声道:“陛下慎言,臣……臣是听闻陛下病重,忧心如焚,才……”
  “才什么?才不管不顾擅离驻地,星夜兼程跑回来看朕?”晋棠打断他,嘴角翘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萧黎,你骗谁呢?你若真的只当自己是臣子,只担心君王安危,会连朝臣提议立后这种事,都顾不上生气,只顾着朕的病?”
  萧黎语塞。
  是了,那封信里还写了朝臣逼晋棠立后。
  他被“病重”的消息冲昏了头,竟忽略了这一节,此刻被晋棠点破,那份被刻意压抑的情绪,再也无处藏匿。
  “朕问你。”晋棠不给萧黎逃避的机会,伸手再次攥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两人呼吸交融,“若是朕真的依了那些朝臣,选了皇后,大婚、立后,与旁人同寝同食,做尽夫妻间该做的一切……”
  晋棠的声音低了下去:“萧黎,你能接受吗?你能眼睁睁看着朕跟别人拜堂,看着朕对别人笑,看着朕跟别人生儿育女,子孙满堂吗?”
  说话间,晋棠忽然仰起脸,毫无预兆地吻上了萧黎的唇。
  那是一个生涩却坚决的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
  晋棠只是贴着,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却足以将萧黎坚固的心防轰然击碎。
  萧黎浑身剧震,大脑“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尝到了晋棠唇上微凉的柔软,感受到了那份决绝的倾注。
  晋棠很快退开,唇色因方才的触碰染上了一抹嫣红。
  他盯着萧黎骤然暗沉的眼眸,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你能吗,萧黎?”
  萧黎的呼吸粗重起来,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也湮灭了。
  伪装出的冷静自持彻底碎裂,露出了内里深藏已久的汹涌情感。
  他不能。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嫉妒得发狂。
  “臣……”萧黎终于吐露出深埋心底的妄念,“不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挣脱了最后的枷锁。
  萧黎猛地伸手扣住晋棠的后颈,将他重新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再是方才晋棠那般青涩的触碰。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的意味,强势而深入。
  萧黎碾磨着晋棠的唇瓣,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攫取他所有的气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晋棠先是惊愕地睁大了眼,随即顺从地闭上,任由萧黎攻城略地。
  他生涩地回应,手臂环上萧黎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密地送进这个炽热的怀抱。
  龙床柔软,帐幔低垂,隔绝出一方隐秘的天地。
  喘息声、衣料摩擦声、唇舌交缠的水渍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萧黎才喘息着稍稍退开,眼眸深暗如夜,里面燃着灼人的火焰,紧紧锁着身下之人。
  “陛下。”萧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情动的磁性,“您赢了。”
  晋棠气息不稳,脸颊绯红,眼中却亮着得逞的光。
  他舔了舔微肿的唇,故意问:“赢什么?”
  萧黎深深看着晋棠,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臣认输,臣心悦陛下,不愿陛下立后,不愿陛下属于任何人,除了臣。”
  他终于说出了口。
  将那不容于世的、悖逆伦常的爱意,摊开在他倾慕的少年君王面前。
  晋棠笑了,再次主动吻上萧黎的唇角,呢喃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非要朕装病骗你,吓你……”
  萧黎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与心跳,那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到实处,被满满的暖意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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