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没别的了?”
  “没有。”
  晋棠点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武选司郎中虽只是五品,却掌军官选授升调,位置关键,若此人真是萧黎心腹,动了他,难免让北境的萧黎多想。
  可若不动,如何服众?弹劾奏折已递到御前,多少双眼睛盯着。
  “朕给你三日。”晋棠最终道,“三日内,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若查不清……”
  晋棠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李明启重重叩首:“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隆恩!”
  三日后,李明启再次进宫,带来了一叠厚厚的卷宗。
  原来那两位弹劾他的将领,早年曾在北境服役,因触犯军纪被萧黎严惩,一直怀恨在心,此次是受了某位宗亲暗中指使,意图剪除萧黎在兵部的羽翼。
  银票记录确系伪造,经手钱庄的掌柜已招供。
  晋棠翻看着卷宗,神色莫测。
  “指使之人是谁?”
  李明启跪着,沉默片刻,低声道:“荣王。”
  荣王。
  晋棠的堂叔,先帝的堂兄。
  此人一直对萧黎这个异姓王位居高位耿耿于怀。
  “证据可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只是……”李明启犹豫道,“荣王毕竟是宗亲,若追究下去,恐引起宗室动荡。”
  晋棠合上卷宗,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天黑得早,暮色已悄然爬满宫墙。
  晋棠想起萧黎信中所写:北地已落初雪。
  那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在营中查看地图,还是在城头巡视防务?
  北境的雪一定很大,风一定很冷,可曾添衣?可曾……
  “陛下?”李明启的声音将晋棠拉回。
  晋棠收回思绪,淡淡道:“此事朕知道了,你既已洗清嫌疑,便回去继续当值,至于荣王……”
  “朕自有处置。”
  李明启退下后,晋棠独坐良久,终于提笔,开始给萧黎回信。
  他写了朝中近来整顿的情况,写了秋税收缴顺利,写了南方漕运疏通进展。
  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字迹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
  写到末尾,晋棠停顿了很久。
  最终落笔:“北境苦寒,王叔保重,京中诸事,朕能应对,勿念。”
  依旧没有写想说的话。
  信送出后,晋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处理朝政的疲惫,而是另一种更深邃的无力。
  那人在千里之外,明明他们之间隔着数页信纸的距离,可有些话却无法宣之于口。
  因为他是一国之君,而萧黎是臣子。
  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君臣纲常。
  因为那日城门口的拥抱,已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逾矩。
  十一月中旬,晋棠对荣王出手了。
  没有大张旗鼓的查办,没有雷霆万钧的降罪,只是寻了个由头,将荣王最宠爱的幼子外放至岭南烟瘴之地任职,又将荣王府名下几处利润丰厚的皇庄收归内府。
  不动声色,却招招打在要害。
  荣王气急败坏,几次递牌子求见,晋棠都推说政务繁忙,拒而不见,最后荣王只得托病闭门,暂避锋芒。
  宗室震动。
  那些原本还对年轻皇帝心存轻视、暗中观望的人都收了心思。
  他们意识到,这位陛下虽年少,手段却老辣。
  朝堂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贪腐渎职者或革职或流放,尸位素餐者或警醒或收敛。
  晋棠用最尖锐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树立起了不容侵犯的皇权威严。
  而这一切,萧黎在信中从未置评。
  他只是按时来信,禀报北境军务,问候陛下安康子,恪守着本分,不过问君王决策,不干涉朝堂风云。
  腊月初一,萧黎的信又到了。
  这次信中多提了一件事:乌罗今冬异常安静,连往年惯例的小规模骚扰都未曾发生,他怀疑乌罗内部或有变故,已派斥候深入草原探查。
  晋棠看完,提笔回信,让他务必谨慎,切莫轻敌。
  写完后,晋棠第一次在信末添了一句:“年关将至,北境可缺年节用度?若有需,朕命人送去。”
  信送出后,晋棠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光秃的海棠树枝桠。
  萧黎的生辰是在北境过的。
  那时他们才分别不久,晋棠虽记得,却不知该以何种方式表示,最终只在当日朝会后,独自在御书房坐了许久,什么也没做。
  如今想来,心头仍是涩然。
  腊月十五,晋棠命王忠筹备一批年节物资:上好的金华酒百坛、江南新米千石、御寒的皮毛大氅五十件,还有宫中特制的各式糕点蜜饯。
  “这些东西,送去北境玄王军中。”晋棠吩咐,“就说是朕赏赐将士们过年所用。”
  王忠领命。
  晋棠独自坐在殿中,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萧黎离京前,私下托王忠转交他的。
  玉佩质地温润,雕着简朴的云纹,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是萧黎随身佩戴多年的旧物。
  萧黎说:“北境路远,臣不能常伴陛下左右,此玉虽陋,愿代臣护陛下安康。”
  晋棠当时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如今摸着这玉佩,晋棠忽然想,萧黎此刻身上,可还有这样的旧物相伴?
  腊月廿三,小年。
  宫中开始张灯结彩,准备年节,晋棠却无甚心思,只按旧例赏赐了宫人臣工,便又埋首政务。
  晚膳时,王忠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今儿是小年,您多少用些节庆的菜肴。”
  晋棠看了一眼满桌佳肴,没什么胃口,只随意用了些,便让人撤下。
  “北境的物资可送到了?”晋棠问。
  “前日刚有信使回报,已平安送至玄王军中。”王忠答道,“玄王殿下收下后,命人将酒肉分赏将士,说是陛下恩典。”
  晋棠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宣纸,想写点什么,却迟迟没有落笔。
  窗外传来隐约的爆竹声,是宫外百姓在庆贺小年,声音很远,隔着重重宫墙,听不真切。
  晋棠想起,萧黎信中从不说这些琐事。
  不说北境将士如何过年,不说营中可有欢笑,不说他是否也在这样的夜晚,独坐帐中,望着南方的星空。
  那个男人将所有的温情都克制在规矩之内。
  腊月廿八,晋棠染了风寒。
  或许是连日劳累,或许是那夜在窗边站得太久,早起时他便觉得头疼乏力,御医诊过,说是感染风寒,需静养。
  晋棠却不听劝,依旧召见大臣处理政务,直到午后实在支撑不住,才被王忠苦劝着回寝殿休息。
  他躺在床上浑身发冷,额头滚烫。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个秋日的清晨,城门外拥抱萧黎的那一刻。
  那人的怀抱很暖,带着皮革冷硬的味道,手臂结实有力,胸膛宽阔,将他整个圈在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那一刻,晋棠不想放手。
  想就这样抱着,永远不松开。
  想告诉萧黎,别走,留下来。
  可最后晋棠还是松开了手,摆出帝王应有的姿态。
  “陛下,该喝药了。”王忠的声音将晋棠从回忆中拉回。
  晋棠睁开眼,看见王忠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站在床前。
  他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
  “有信吗?”晋棠问。
  王忠知道晋棠问的是谁,摇摇头:“回陛下,玄王殿下的信前日刚到,下一封要等正月了。”
  晋棠“嗯”了一声,重新躺下。
  他忽然觉得,这风寒来得正是时候,至少在这病中,他可以暂时卸下帝王的面具,允许自己软弱。
  允许自己……想念一个人。
  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城处处张灯结彩,宫中也有灯会。
  晋棠却站在寝殿窗前,望着夜空中升起的盏盏天灯。
  那些灯飘飘摇摇,向着北方飞去。
  晋棠忽然想,如果他也放一盏天灯,写上想说的话,风会不会把它带到北境,带到萧黎面前?
  这个念头让晋棠心动了一瞬,随即又自嘲地摇头。
  他是皇帝,不能做这样幼稚的事。
  正月廿一,萧黎的信到了。
  这次的信比以往都要厚,晋棠拆开时,指尖竟有些颤抖。
  萧黎详细禀报了乌罗内部的最新动向:老可汗病重,几位王子争夺汗位,边境因此暂时安宁。
  他又写了北境将士如何度过年节,写了军中举办的射箭比赛,写了将士们分到陛下赏赐的酒肉时的欢欣。
  信的末尾,萧黎写道:“上元夜,北境亦放天灯祈福,臣见灯升空,遥想京中盛景,愿陛下安康,愿大昭永昌。”
  晋棠将这段话读了又读。
  遥想京中盛景……
  这算不算含蓄的思念?


第106章 番外·没有系统的if线(三)
  二月, 北境的风还带着刀刃般的凛冽。
  玄王府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萧黎眉宇间凝着的寒意。
  他刚巡边归来, 甲胄未卸,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亲卫呈上一封京城来的加急信件,火漆封缄, 印着内侍监的徽记。
  萧黎接过, 指尖触及信封的厚度, 心便先安了几分——每月此时, 晋棠的信总会如期而至。
  少年天子在信里会说些朝中趣事,抱怨折子太多,询问北境风光, 末尾总不忘叮嘱他添衣加餐。
  那是萧黎戍边岁月里, 最温存的一抹亮色。
  萧黎拆开信,目光落在第一行,唇边的柔和瞬间冻结。
  不是晋棠的字迹。
  是王忠代笔。
  萧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强迫自己看下去。
  王忠在信中说, 京中近日有朝臣联名上奏,以“国本为重”“中宫不可久虚”为由, 恳请陛下择选贤淑, 立后纳妃, 为此事, 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各派系为皇后人选明争暗斗。
  陛下本就因年节前后政务繁重, 耗损了精神, 京城又骤然遭遇倒春寒, 冷得邪乎, 既要操劳国事,又要听那群臣子为立后之事争执不休,内外交煎之下,竟一病不起。
  信中写道,陛下连日高烧,昏沉不醒,汤药难进,情形颇为凶险,因陛下无法执笔,故由老奴斗胆代笔,望殿下知悉。
  信纸从萧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魂魄已从躯壳里抽离。
  书房里暖意融融,萧黎却觉得四肢百骸都浸在冰窟里,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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