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晋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秋风卷起他的袍袖和发丝。
  直到王忠捧着厚氅,忧心忡忡地上前为他披上,低声劝道:“陛下,风疾,回銮吧。”
  晋棠这才似恍然惊醒,缓缓收回目光,那目光空茫,落在不知名的远方,转身走向马车时,背影挺直,透着孤清。
  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
  车厢内,晋棠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拥抱时触及的衣料粗粝的质感。
  萧黎,你会守信的,对吗?
  晋棠闭上眼靠向车壁,听着车轮碾过官道发出的单调声响,驶向那座从此少了某份坚实依靠的皇城。
  而疾驰向北的马背上,萧黎攥紧了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肩颈处似乎还烙印着那一触即离的温度和重量,那带着哽咽的叮嘱犹在耳畔。
  他最后一次回头,京城巍峨的轮廓早已隐没在低垂的雾霭之后,再也看不见。
  阿棠。
  萧黎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愿你能尽快成长,愿这江山从此安稳,再无风浪需你独自承受。
  我此去,为你守国门,亦为守住你我之间的信任与牵挂。
  纵使关山万里,风雪载途。


第105章 番外·没有系统的if线(二)
  寒意一日浓过一日。
  玄王萧黎奉旨返回北境镇守, 不少朝臣心中都暗自松了口气。
  那柄悬于头顶的利剑终于远移,虽说北境兵权仍在玄王手中,但人不在京城总归少了许多压迫感。
  许多人都以为, 年轻的皇帝陛下在失去最大的倚仗后,行事会趋于温和,至少会暂缓前些时日那雷厉风行的整顿——毕竟玄王在时, 陛下尚有底气与朝中积弊正面交锋, 如今玄王远去, 陛下总该懂得收敛锋芒, 徐徐图之。
  然而事实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十月初三,大朝会。
  太极殿内气氛肃穆,百官分坐两旁, 御座之上, 晋棠一身柘黄龙袍端坐,面容清俊,眉眼间的稚气褪去。
  晋棠手中执着一份奏折,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幽州刺史周显, 八月奏报今岁秋粮可增收两成。”晋棠开口,带了点阴阳怪气, “九月中旬, 幽州突发蝗灾, 田亩损毁近半, 此事周显直至十月初一才递折子请朝廷赈济。”
  晋棠将奏折轻轻搁在御案上, 指尖在紫檀木桌面敲了敲。
  “两个月, 蝗灾发生两个月, 幽州府不报灾、不赈济, 任由灾情蔓延, 待到秋税收缴在即,眼看瞒不住了,才想起来向朝廷伸手。”
  晋棠抬起眼,视线落在右侧文官队列中一个微胖的身影上。
  “钱益。”
  被点到名的户部侍郎钱益浑身一颤,慌忙出列,跪倒在地:“臣在。”
  “幽州秋粮增收的奏报,是你核验后呈递的?”
  “是、是臣。”钱益额头渗出冷汗,“臣依例核对账册,数目无误,便……”
  “数目无误?”晋棠打断他,“幽州八县,今岁夏旱,六月时已有三县请求减免赋税,你核验的账册上,这三县的秋粮预收数目,比去年还高出两成,钱侍郎,你告诉朕,旱地如何凭空多产粮食?”
  钱益脸色煞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臣……臣失察……”
  “失察?”晋棠略一歪头,“朕看你不是失察,是收受贿赂,替人做假账吧?”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心!”钱益连连叩首。
  晋棠却不再看他。
  “周显瞒报灾情,罔顾民生,革职查办,押解进京候审,钱益渎职受贿,着革去侍郎之职,贬为庶民,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晋棠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幽州灾民,即刻从邻近州府调拨粮草赈济,免今明两年赋税,此事由户部尚书亲自督办。”
  “臣遵旨!”户部尚书赵文康出列领命。
  钱益瘫软在地,被两名赤锋卫拖出殿外。
  朝堂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想到,陛下会在此事上如此强硬且手段干净利落。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十月初七,吏部考功司郎中因收受地方官员贿赂、篡改考绩被揭发,晋棠当庭下令杖责三十,革职流放。
  十月十二,工部一位员外郎督造河堤时偷工减料,致今秋一处堤坝溃决,淹毁良田百亩,晋棠命人将其押至溃堤处,令其亲眼看灾民惨状,回京后直接打入天牢。
  十月十八了。
  度支使孙启明被揭发收受江南盐商巨额贿赂,为其在盐引发放上大开方便之门,证据确凿,孙启明无从抵赖,跪在殿中痛哭流涕,称愿散尽家财赎罪。
  晋棠静静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收钱时,可曾想过那些因盐价高昂而吃不起盐的百姓?”
  孙启明语塞。
  “带下去。”晋棠挥了挥手,“按律处置。”
  孙启明被拖走时,嘶声喊着“陛下开恩”,声音凄厉,回荡在太极殿中,听得众臣脊背发凉。
  然而真正让朝野震动的是十月廿五。
  那日并无大朝会,只有几位重臣在御书房议事。
  临近午时,内侍府递来一份密奏,弹劾光禄寺少卿郑源在宫中采买食材时虚报价格、中饱私囊。
  晋棠看过奏折,什么也没说,只命人传郑源进宫。
  郑源匆匆赶来时,御书房外已站着两名内侍,见他到了,内侍道:“郑大人,陛下让您在此候着。”
  郑源一愣:“候着?陛下不传召进去?”
  “陛下未说,只让您在此等候。”
  天已寒了,御书房外空旷无遮,北风呼啸而过。
  郑源穿着朝服,起初还能挺直腰杆站着,半个时辰后便觉得寒气透骨,手脚冰凉。
  一个时辰过去,御书房内毫无动静。
  两个时辰,天色渐暗。
  郑源又冷又饿,浑身发抖,嘴唇青紫,他想问内侍,可那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在站了近三个时辰后,郑源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内侍这才上前查看,将人抬往御医署。
  郑源半夜才醒,高烧不退,口中喃喃说着胡话。
  家人来接时,御前的人只递来一句话:“陛下说,郑大人既然身子不适,便好生休养吧。”
  次日,郑源的辞呈便递进了宫。
  消息传开,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错了。
  把玄王弄出京城并非全然是好事。
  玄王在时,陛下或许还会顾及这位王叔的意见,行事留有转圜余地,如今玄王远在北境,陛下独掌乾坤,反而再无顾忌。
  那些贪腐渎职、尸位素餐之辈,在年轻帝王锐利如刀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而陛下的手段,也比他们想象的更果决,丝毫不留情面。
  六部尚书倒是稳如泰山,这几人都是先皇提拔留用的能臣干吏,与晋棠同心,自然不怕整顿,可其他官员就难了,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陛下揪出来的就是自己。
  朝堂风声鹤唳,而此时的晋棠却独坐在寝殿窗边,手中握着一封刚到的信。
  信封上是萧黎熟悉的字迹。
  信很厚,展开来足足五页。
  萧黎详细禀报了北境近况:边关安稳,乌罗今秋未有异动,军中冬衣粮草已备足,他重新整训了玄甲卫,淘汰老弱,补充新兵,又提及边境几处关隘需加固,已着手安排……
  事无巨细,十分严谨。
  信的末尾,萧黎写道:北地已落初雪,寒气凛冽,陛下在京,务必珍重龙体,朝政繁巨,亦需劳逸结合,臣一切安好,勿念。
  晋棠将最后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没有。
  他想听的那两个字,萧黎没有写。
  自萧黎离京,至今已近两月,这期间,萧黎恪守承诺,每半月必有一封信送至京城。
  信中谈北境军政,谈边关风雪,问陛下安好,问朝政可顺。
  唯独不提思念。
  晋棠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回信封,起身走到书架前。
  那里已放了厚厚一摞萧黎的来信,他用一个紫檀木匣装着,按日期整齐排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两个字。
  或许是那日城门外仓促的拥抱,留下了太深的烙印,或许是这两个月独掌朝政的疲惫,让他格外想念那个可以全然信赖的人。
  又或许,是他看清了自己心底那份早已超越君臣之谊的情感。
  他只是想听萧黎说“想他”。
  哪怕一次也好。
  可萧黎不说。
  那个男人用最严谨的忠诚履行着臣子的本分,用最周全的关切维护着君王的尊严。
  他将所有可能逾矩的情愫都克制在安全线内,只留给晋棠一个无可挑剔的背影。
  晋棠有时会想,若那日他没有拥抱萧黎,没有流露那份不舍,萧黎的信会不会有些不同?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不会。
  萧黎就是这样的人。
  沉静、克制,将所有汹涌的情感都深埋于冰冷外表之下,如同北境的冻土,表面覆盖着皑皑白雪,内里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热流。
  十一月初,又一批弹劾奏折递到了晋棠案前。
  这次的目标是兵部武选司郎中李明启,罪名是卖官鬻爵——向有意调任京营的将领索取贿赂。
  证据颇为确凿,有两位将领的证词,还有银票往来的记录。
  晋棠看完沉默良久。
  李明启是萧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萧黎掌兵部时,李明启在武选司兢兢业业,从无差错,萧黎去北境后,李明启依旧稳坐其位,办事利落,颇得兵部尚书赏识。
  这样的人,会贪图那几千两银子?
  “传李明启。”晋棠吩咐。
  李明启很快进宫,跪在御书房中,神色坦然。
  “李卿可知朕为何传你?”
  “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晋棠将弹劾奏折扔到他面前:“自己看。”
  李明启捡起奏折,一页页翻看,脸色逐渐沉下来,看完后,他叩首道:“陛下,此事纯属诬陷,那两位将领所言不实,银票记录系伪造,臣愿与他们对质。”
  “你对质得过?”晋棠淡淡道,“人证物证俱在,朕若将此案交三司会审,李卿以为结果如何?”
  李明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陛下信臣,臣便对质得过,陛下不信,臣百口莫辩。”
  这话说得大胆。
  晋棠看着他,忽然问:“玄王离京前,可曾嘱咐过你什么?”
  李明启一怔,随即答道:“玄王殿下离京前召见过臣,只说‘尽忠职守,勿负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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