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看罢菊花,晋棠又移步暖阁。
  暖阁临窗的大桌上已布置好了寿宴的席位,虽只设了两副碗筷,但席面铺设得极为精致。
  正中空着的位置,是为那碗长寿面留的。
  “面要等王叔回来再下,浇头现炒,务必热腾腾地端上来。”晋棠对随侍的御膳房总管吩咐。
  “是,陛下,小的们一定仔细。”总管连忙应下。
  一切安排妥当,晋棠才觉得腰背的酸胀感更明显了,张义见状忙扶他回内殿榻上歇息,又递上温水。
  “陛下为殿下生辰如此费心,殿下回来看见,必定欢喜。”张义道。
  晋棠靠着软枕,抿了口水,眼中光彩流转:“他的生辰朕自然看重。”
  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晋棠觉得精神好些了,便让张义取来几份不太紧要的奏折,斜倚在榻上翻阅,打发着等待的时间。
  腹中的孩子也安静下来,仿佛知道父亲今日有要事,不再闹腾。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窗外的天色由墨蓝转为鱼肚白,又渐渐染上金红的朝霞。
  太极殿的朝会正在进行。
  萧黎神色沉静地听着百官奏事。
  今日朝议多涉及秋税收缴、冬粮储备、边军冬衣发放等常务,虽琐碎却关乎民生。
  只是他心中挂碍着晋棠,晋棠临产在即,身子越发沉重,昨夜又睡得不安稳。
  萧黎思绪偶尔飘远,便会想起离去时晋棠倚在床头望着他的模样,还有掌心下那活泼的胎动。
  冗长的朝会终于接近尾声。
  “诸卿可还有本奏?”萧黎扫视下方。
  殿内无人再出列。
  “既无本奏,便散朝吧。”萧黎宣布。
  “恭送殿下——”
  百官躬身行礼,萧黎微微颔首,转身率先步出太极殿,步伐比平日稍快了些。
  秋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
  萧黎紫袍玉带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挺拔而肃穆,只是那步伐里透出了四个字:归心似箭。
  踏入寝宫范围,宫道两旁的宫人内侍纷纷躬身行礼,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萧黎心中微动,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寝殿。
  刚到殿门前,还未及通报,殿门便从内打开了。
  以张义为首,数名宫人内侍整整齐齐地分列两排,见萧黎到来,齐齐躬身,声音清亮欢悦:
  “恭贺殿下千秋!祝殿下生辰吉乐,福寿安康!”
  呼声整齐,在秋日的庭院里回荡,惊起了檐角几只歇息的雀鸟。
  萧黎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张义笑盈盈的脸上,他瞬间明白了,这是晋棠的安排。
  “都起来吧。”萧黎道,“都赏。”
  “谢殿下!”众人起身,依旧垂首恭立,却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张义上前一步,笑容可掬地侧身引路:“殿下,陛下在里头等着您呢,请。”
  萧黎颔首,迈步踏入寝殿。
  一进殿内,他目光便被那满室琳琅的菊花盆栽吸引住了。
  金盏菊明艳,黄万寿菊华贵,紫龙卧雪清傲,与松石茱萸相映成趣,将原本庄重典雅的寝殿装点得生机盎然,秋意融融,更透着浓浓的贺寿之意。
  晋棠正站在一盆紫龙卧雪旁,闻声转过身来。
  他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常服,是温暖的杏黄色,外罩同色薄氅,衬得他气色极好,虽然腹部高高隆起,行动略显迟缓,却丝毫不减风仪。
  晋棠望着萧黎,眉眼弯起,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
  “下朝了?”
  “陛下。”萧黎快步走到晋棠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目光流连在满殿花木上,“这些是?”
  “给你贺寿的。”晋棠笑道。
  晋棠仔细地给萧黎介绍,每说一句便看向萧黎,眼中光彩潋滟,仿佛这些花木的每一分美好,都因要赠与眼前之人而有了意义。
  萧黎静静地听着,看着晋棠发亮的眼睛,看胸腔里被一股温热潮涨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他的陛下在身子如此沉重不便的时候,还为他这般费心布置。
  “陛下……”萧黎喉头微哽,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低沉的一句,“臣何德何能。”
  “你值得。”晋棠语气理所当然,他拉过萧黎的手,到暖阁的桌边坐下,“不止有花,还有长寿面,张义,传面。”
  “是!”
  很快,两名内侍捧着一个红漆托盘进来。
  托盘中央是一只青瓷大海碗,碗中盛着雪白细长的面条,汤色清亮,最引人注目的是覆盖在面上的浇头——大块炖得酥烂、色泽红亮的羊肉,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
  那香气……萧黎闻到那熟悉而久违的羊肉香气,瞳孔微微一缩。
  晋棠示意将面碗放在萧黎面前,又递过一双银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快尝尝,凉了就没味道了。”
  萧黎接过筷子,夹起一筷面条,又舀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面条爽滑筋道,羊肉炖得极为入味,酥烂而不失嚼劲,香料的味道完全融入肉中,咸鲜微辛,正是北境玄王府中那位老厨子最拿手的做法。
  “这浇头……”萧黎抬头看向晋棠。
  晋棠笑:“是霍铉从北境给你找回来的那位老师傅做的,朕想着你许久没有回过北境了。”
  萧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深深看了晋棠一眼,那目光复杂,他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大口吃起面来,将那浸润了心意与回忆的长寿面,连同翻涌的心绪,一并咽下。
  晋棠就坐在萧黎对面,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专注地看着萧黎吃面,见他吃得香,自己眼中也盈满了满足的笑意。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萧黎放下碗筷,刚拿起宫人递上的热巾帕擦了擦嘴角,暖阁的门又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张义,他怀中捧着一个长长的的物件。
  晋棠见状,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
  萧黎立刻起身去扶他,晋棠却摆摆手,示意无妨,他走到张义面前,亲手接过了那个锦缎包裹。
  包裹入手颇有些分量。
  晋棠抱着它,转身走回萧黎面前,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
  “王叔,这才是朕今日真正要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萧黎的目光落在那明黄的锦缎上,心中疑惑。
  看形状,像是一把剑?
  晋棠将包裹递向他:“打开看看。”
  萧黎双手接过,指尖触及锦缎下的硬物,那形状越发清晰。
  他解开锦缎的系带,缓缓展开。
  一把连鞘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鞘是深沉的玄色,材质特殊,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近乎黯淡,唯有吞口处镌刻着极细微的云雷龙蛇暗纹,剑柄样式古朴,缠着密实的暗色丝线。
  萧黎的目光凝在这把剑上,呼吸滞了一瞬。
  这把剑……
  他太眼熟了。
  即便多年未见,即便它看起来如此朴素无华,但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先皇的天子剑。
  先皇曾言,此剑随他平乱安邦,后来四海升平,先皇便将它收了起来,极少示人。
  萧黎在先皇身边曾多次见过此剑,先皇驾崩后,此剑与其他旧物一同收归神御殿,再未出现。
  它被晋棠找了出来,送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萧黎看向晋棠,声音有些发紧,“此剑……”
  “眼熟,对吗?”晋棠望着他,清澈的眼眸中映出萧黎怔然的面容,“这是父皇的天子剑。”
  晋棠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剑鞘:“朕把它找出来,送给你。”
  萧黎心中巨震,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
  “陛下,此乃先皇遗物,更是天子佩剑,臣……”萧黎下意识地想要推拒。
  “正因它是父皇的剑,朕才要送给你。”晋棠打断他,目光坚定地望进萧黎眼底深处。
  暖阁内一时静极,只有窗外秋风拂过枝叶的细微沙沙声。
  晋棠往前一步,更靠近萧黎,声音低了下来:“萧黎,有些话你不说,不代表朕不知道。”
  萧黎心头一跳。
  “朕听到过一些闲话。”晋棠缓缓道,目光不曾从萧黎脸上移开,“说你是奸佞,蛊惑君心,不然朕已不再病弱,凭什么你还占着摄政王的封号?说你是枭雄,狼子野心,把朕哄得晕头转向,实则是把朕当傀儡,自己当大昭的实际控权者,还有更难听的,说你是乱臣贼子,忘恩负义,父皇拿你当兄弟,你却把父皇唯一的儿子拐上床,还……”
  晋棠顿住了,吸了口气,才继续道:“这些污言秽语,朕知道你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告诉朕,可朕不傻、不聋、不瞎。”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你是为了朕,为了大昭,才甘愿站在这个风口浪尖,担着这些骂名,你总说这是臣子本分,是该做的,可朕不这么想。”
  晋棠的手覆上萧黎握着剑的手背。
  “朕把父皇的剑给你,是要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你——父皇信你,朕更信你,这江山是父皇托付给你的,也是朕心甘情愿与你共掌的,你不是什么权臣奸佞,你是朕选定的人,是朕的倚仗,是朕要携手一生的人。”
  “这把剑就是朕的态度,见剑如见朕,如见先皇。”
  晋棠一口气说完,气息微促,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父亲激昂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虽然下意识地抚了抚肚子,晋棠的目光却始终锁着萧黎。
  萧黎怔怔地听着,看着晋棠清亮执着的眼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掌心下这把承载了两代帝王信任的天子剑。
  那些他从不放在心上的攻讦与揣测,原来晋棠都知道。
  他的陛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他心疼,为他筹谋,甚至不惜搬出先皇遗物,为他正名,为他撑腰。
  “阿棠……”萧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谢,因为任何感谢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明白就好。”晋棠轻声道,“这把剑你收好,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萧黎郑重地点头,将天子剑紧紧握在手中。
  菊花静放,松石无言,唯有那交织的视线与紧握的双手,诉说着比任何言语都更深沉的情意。
  九月初十,萧黎的生辰。
  他收到了最珍贵的礼物:满室生机勃勃的祝福,一碗承载故土情谊的长寿面,还有一把象征绝对信任与倚重的天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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