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张义连忙上前搀扶。
  “那件东西,朕想亲自去找。”晋棠站稳,手托着沉重的腰腹,“旁人去,朕不放心。”
  张义见晋棠神色坚决,不敢再劝,只得躬身:“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安排。”
  皇帝出寝宫,纵使只是在宫城内移动,亦非小事,尤其晋棠如今临产在即,张义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出去传令安排。
  不过一刻钟,一切已准备停当。
  寝宫外的宽阔宫道上,仪仗已肃然列队。
  张义亲自检查了步辇的稳固与舒适,这才返身回殿禀报。
  “陛下,仪仗已备妥,请您移驾。”
  晋棠在张义和两名沉稳内侍的搀扶下,缓缓步出寝殿。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常服外罩着一件同色滚银狐毛边的大氅,衬得他面颊莹润,只是那高隆的腹部让他的步伐显得异常笨重迟缓。
  见到皇帝陛下如此模样出现在仪仗前,所有随从人员无不将头垂得更低,心中凛然,越发谨慎。
  张义与内侍小心搀扶晋棠登上步辇,步辇内的空间足够宽敞,晋棠靠坐在柔软厚实的垫褥中,腰后和身侧都塞好了依凭的软枕,张义又为他仔细盖好一条轻暖的薄毯。
  “起驾——神御殿——”
  内侍悠长的唱喏声中,十六名抬辇的壮健内侍稳稳起身,整个仪仗队伍开始缓慢而肃穆地向前移动。
  晋棠坐在步辇中,透过轻纱幔帐,看着两侧缓缓后退的朱红宫墙与琉璃碧瓦。
  队伍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回廊。
  张义紧跟在步辇旁,眼睛时刻关注着晋棠的神色与步辇的平稳,不时低声询问:“陛下,可还安稳?是否需要再慢些?”
  晋棠摇摇头:“无妨,这样很好。”
  仪仗终于抵达神御殿前巍峨肃穆的广场。
  殿宇比别处更为古朴,飞檐翘角沉默地指向秋日高远的天空,朱红宫门紧闭,门前古柏森森,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步辇稳稳落地,看守神御殿的内侍早已得到通传,率着几名洒扫宫人跪在门前迎接圣驾。
  “奴婢叩见陛下。”
  “平身,开门。”晋棠的声音从步辇中传出。
  “是。”老宦官颤巍巍起身,与宫人合力缓缓推开了那两扇厚重的殿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与淡淡樟脑的气息,随着殿门开启涌出。
  张义上前,打起步辇前的纱幔,与两名内侍一同将晋棠搀扶下来。
  晋棠在门口略站了站,适应了一下殿内昏暗的光线,才抬步踏入。
  “陛下,您要找何物?大致在哪个方位?奴婢帮您寻。”张义紧随其后,低声询问,目光扫过这浩如烟海的陈设,只觉无从下手,他示意两名内侍在门口等候,自己则亦步亦趋地护在晋棠身侧。
  晋棠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蒙尘的架子,似乎在回忆。
  殿内光线主要来自高窗投入的几束天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排排巨大的紫檀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各式器物——先帝御用的文房四宝、佩剑弓箭、冠冕袍服,寻常把玩的珍奇古玩、书画卷轴,甚至还有一些早已不再使用的仪仗卤簿。
  “是一把剑。”晋棠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有些轻飘,“父皇用过的剑。”
  张义一愣,先帝用过的剑可不止一把。
  “陛下可知那剑有何特征?或是放在何处?”张义又问,目光已快速扫向存放兵器的区域。
  晋棠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在那些架子上逡巡:“朕只知道它在这里,具体模样……见到了,自然认得。”
  他不再多言,由张义扶着,沿着架子一排一排地慢慢寻找,脚步落在积了薄灰的金砖地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晋棠看得很仔细,目光掠过那些镶嵌宝石的华丽剑鞘,掠过制式统一的宫廷佩剑,掠过已经有些锈蚀的旧刃……都不是。
  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寂静,只有两人缓慢移动的脚步声和晋棠偶尔因腰腹不适而发出的极轻吸气声。
  张义的心越提越高。
  “陛下,您坐下歇歇,告诉奴婢那剑大致模样,奴婢来寻……”张义看见一旁设有供洒扫宫人暂歇的矮凳,忙道。
  “不必。”晋棠摆手,“朕自己找。”
  又走过两排架子,晋棠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前方架子最上层。
  那里没有华丽的锦盒,没有耀眼的装饰,只有一把连鞘的长剑,横放在紫檀木的剑架上。
  剑鞘是深沉的玄色,非金非木,看不出具体材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近乎黯淡,甚至有些蒙尘。
  就是它。
  “在那里。”晋棠抬起手,指向那把剑。
  张义顺着晋棠所指望去,看到那把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剑,心中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道:“陛下稍等,奴婢这就取来。”
  他松开搀扶晋棠的手,快步走到架子前,踮起脚将剑连同剑架一起取下,拂去剑鞘上淡淡的浮灰,捧在手中,回到晋棠面前。
  “陛下,可是此剑?”
  晋棠点了点头,伸手,从张义手中接过了剑。
  剑一入手,比想象中更沉。
  晋棠的手指抚过冰冷的剑鞘,触手温润,却又透着金属特有的坚硬。
  鞘身朴素无华,唯有靠近吞口处,镌刻着极细微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难以辨清,隐约是云雷龙蛇之象,但并无炫目的金银装饰,只有玄色底上暗沉的刻痕。
  这把剑不炫耀、不奢华,却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质朴威严。
  “带上它,回宫。”晋棠吩咐道。
  张义连忙应“是”,重新接过剑,小心捧好。
  晋棠最后看了一眼这静谧幽深的神御殿,在张义的搀扶下,缓缓朝殿外明亮的秋光走去。
  来时仪仗盛大,归时亦是如此,晋棠被扶上辇坐稳,仪仗再次起行,沿着来路,平稳地返回寝宫。
  只是张义手中多了一个紫檀剑架,架上横置着一把玄色无华的长剑。
  回到寝宫,一切安顿妥当。
  晋棠靠回榻上,略显疲惫地合了合眼。
  张义将那把剑置于一旁,询问:“陛下,此剑该如何安置?”
  晋棠靠在软枕上,呼吸仍因方才的走动而略显急促:“先收起来。”
  “找个稳妥的地方,仔细收好,莫让旁人看见,尤其是……”晋棠微微抿唇,“尤其是玄王。”
  张义垂下眼睑,躬身应是:“奴婢定会寻个隐秘稳妥之处,除了奴婢绝不会有第二人知晓此剑所在。”
  晋棠点了点头,似乎放下了心,身体又向后靠了靠,阖上眼睛,仿佛只是想闭目养神。
  就在张义以为吩咐已毕,正欲悄声退下安排时,晋棠却又轻轻吐出一句话:“等到九月初十,再取出来。”
  九月初十。
  张义心中飞快掠过这个日期,随即了然——那是玄王殿下的生辰。
  原来陛下如此郑重其事,亲自拖着沉重身子去神御殿寻来这把剑,是为了殿下生辰的赠礼。
  这把剑有何特殊之处?


第97章 得偶若此,平生愿足。
  九月初十, 天色未明。
  宫城还沉浸在秋日黎明前最深的墨蓝里,唯有当值的金乌卫执戟的身影在灯笼幽光下映出沉默的轮廓,更漏声从远处宫巷传来, 悠长而寂寥。
  寝殿内烛火通明。
  晋棠今日醒得格外早,临近产期的身子越发沉重不适,腰背酸胀, 翻身艰难,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感知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动得比往日更频繁些, 小拳头小脚顶在腹壁上,带来清晰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
  萧黎整夜未睡熟,手臂始终环着晋棠, 掌心贴在他腹侧, 随着他的辗转而调整姿势,在他因不适而轻轻抽气时便立刻醒来,为他揉按后腰。
  此刻萧黎已起身,正由宫人伺候着穿上朝服。
  晋棠靠在床头, 身上只着柔软的寝衣,腹部高高隆起, 他看着萧黎更衣, 轻声道:“今日你生辰, 下朝后早些回来。”
  萧黎走到床边俯身, 指尖拂过晋棠脸颊:“好, 臣一下朝便回来陪陛下, 陛下再歇会儿, 莫要起身太早。”
  晋棠握住萧黎的手贴在自己腹侧, 让萧黎感受里面活泼的胎动:“西瓜也知道今日是爹爹生辰, 一早就闹腾呢。”
  掌心下传来清晰的顶动,萧黎眼中笑意更深,忍不住低头在那圆隆的腹顶轻轻印下一个吻:“乖,等爹爹回来。”
  又对晋棠道:“陛下若觉着闷,便在殿内随意走走,累了便歇着,万事等臣回来。”
  “知道了,快去吧,莫误了朝会时辰。”晋棠推了推他。
  萧黎这才直起身,由宫人戴上冠,最后深深看了晋棠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晋棠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忍不住合眼又睡了两刻钟方才起身。
  今日他有许多事要安排。
  “张义。”晋棠唤道。
  张义立刻从外间进来:“陛下。”
  “御膳房那边,长寿面可备好了?浇头要用北境羊肉的做法,厨子是从前玄王府的老人,务必让他用心。”晋棠细细嘱咐,声音因身体沉重而略显缓慢。
  “回陛下,都已按陛下先前的吩咐备妥了,浇头的厨子霍将军年前便送进京了,一直在御膳房当值,手艺纯正,绝不会有差。”张义躬身应答。
  “花房送来的菊花呢?”
  “也都送到了,金盏菊、黄万寿菊、紫龙卧雪,都是今年新培育的佳品,花房管事亲自挑选搭配了松枝奇石,还有应景的茱萸,说是给殿下贺寿添彩,寓意吉祥长寿。”
  晋棠满意地点点头,手扶着腰腹,缓缓挪动身体,想下榻走动:“扶朕起来,朕去看看。”
  张义连忙上前搀扶,两名内侍也左右小心地扶着晋棠的手臂。
  晋棠如今身子笨重,起身坐下都需借力,行动更是迟缓,在宫人的搀扶下,晋棠在寝殿内缓缓踱步,目光一一扫过殿中陈设。
  张义已领着宫人将菊花盆栽错落有致地摆放妥当。
  金盏菊灿若星辰,黄万寿菊富贵雍容,紫龙卧雪清雅高洁,配以苍劲的松枝、嶙峋的奇石,以及红艳艳的茱萸果实,添上了鲜活明亮的色彩与生机勃勃的秋意。
  晋棠走到一盆金盏菊前,俯身细看,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花瓣,嘴角扬起笑意。
  这些花每一样都是他特意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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