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近代现代)——喜上楣梢

分类:2026

作者:喜上楣梢
更新:2026-07-13 09:25:54

  他当时上位靠的梁钟,如今儿子靠梁钟的儿子,也算一脉相承。
  这条堪称完美的计划闭环,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尤其是在大选结束前的微妙阶段。
  “修凛。”
  施以荣心烦意乱,脑海中一时间千头万绪,见梁修凛站在那里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心中不免生气,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带路。”
  “我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藏人?”施以荣提高了嗓音,“有的话,你自己给采言一个交代!”
  说着就要往前走,伸手去按那架通往地下室的独立电梯,被梁修凛伸出手臂挡住。
  “我刚才已经重复很多次了……洛洺不可能……”梁修凛目光冷峻,语气也淡漠,话刚说了一半,忽然怔住了。
  电梯居然自己升了上来,无声无息地打开门,祝南亭从里面走了出来,抱着一只琵琶。
  他化了精致的妆,愈发显得雪肤红唇,一头乌黑的发用一只镶了珍珠的银簪簪起,露出光洁的脖颈与锁骨。
  穿着一件旗袍,是之前梁钟送给他的,蔓楼兰的鸵鸟毛流苏礼服款,高开叉的布料里,一双藕节一样的腿露在外面。
  完全是一种“宴客”的打扮。
  “我来晚了,抱歉。”
  祝南亭笑着躬身,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梁修凛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他为什么要出来?把行踪暴露出来……
  他本能地要抬手阻挡,恨不得把祝南亭推回电梯里,牢牢地锁住,不让任何人发现。却只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
  眼尾上扬,盛着温暖的笑意,又带着八月盛夏的湿意,显得波光粼粼——他从未在祝南亭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柔软、温和,却那样决然地把自己置入危险之中。


第64章 “你也想死在这里?”
  那个纤细的身影,就这么略过梁修凛,直勾勾地,朝着眼前一片哗然的宾客中央走去。
  “刚才管家跟我说起来上面出现了点状况,思来想去,还是由我出来解释明白比较好。”祝南亭满面春风地走过来,先把琵琶放在一边,把手心里的那只包装精美的红木盒子递交到施采言手中。
  “我准备了个小礼物,是给施小姐还有梁先生的订婚贺礼。祝你们感情美满、人生幸福。一点微薄心意,不知道能不能入施小姐的眼。”
  他笑着,示意施采言打开。
  施采言接过那只盒子,黑色绸缎上端端正正地躺着一对鸳鸯翡翠胸针,很罕见的天然黄加绿染色,散发着清透的光泽。
  “……谢谢……”
  “施小姐客气了。”
  祝南亭对他弯了弯唇角,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客人:“梁董走了以后我身体一直不好,住在这里养伤。因为怕打扰,所以拜托小梁董暂时不要对外公布我的消息……梁董在的时候,一直说我性格太柔弱,希望我能坚强点。如今他走了,倒显得我很脆弱似的,我怕他难过,所以这段时间都闭门谢客。”
  “我就住在这里的地下二层,之前梁董为我准备的房间,因为我每天早上要练功吊嗓子,担心会吵到别人,也怕打扰……如今不过是重新住回了这里而已。”
  祝南亭语气轻松,神态坦然地撒着谎,罗织着语言,把注意力都往自己身上引。虽然这套说辞并不完美,但他眼下表现得越云淡风轻、越语气笃定,众人对梁修凛的质疑便会减少一分。
  刚才他在地下室等了秀叔很久,都没等到人,便让门口看守的保镖上楼查看,保镖没多久便一脸慌乱的回来,告诉他宴会厅出事了。
  听完保镖的话,祝南亭皱起了眉,开始飞快地思忖起解决办法。
  陶致公然来要人,又在这么宾客面前给梁修凛难堪,施梁两家的联姻恐怕要因此受到影响,梁修凛也要在麒凛上层的交际圈中被诟病。
  他原以为对方要把自己交出去,堵住悠悠众口。这是最好的办法,反正他无足轻重,就算真被送出去,他也能接受。
  但保镖却在最后反复叮嘱:“梁先生说,让您务必藏好,不要被他们发现。”
  祝南亭拧起了眉:“我躲在这里不露面,楼上的复杂情况可以解决吗?”
  “……”
  “越这样越显得欲盖弥彰。到时候传出去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说你们小梁董大逆不道,违背纲常,在自己家跟父亲的情人厮混,订婚了也不收敛,还百般遮掩的金屋藏娇。”祝南亭提高了音量,对拦着他的保镖说:“这些你负担得起吗?”
  “……这……”保镖十分为难,一方面作为保镖,他一直对梁修凛的命令言听计从,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祝南亭的话句句在理。
  此刻情况复杂,在场宾客又多,闹出事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小梁董越是阻拦着人来地下室,越显得心虚有鬼。
  还不如这位祝先生亲自露面,好歹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招险棋,但不是没有胜算。
  见保镖动摇,祝南亭继续趁热打铁:“放心,我不会逃跑的,等下你跟我一起上去。你去把我的琵琶拿过来,我去换身衣服。”
  祝南亭快速进了里屋,打开衣柜翻出来之前梁钟买给他的那件旗袍——梁钟最喜欢看他穿这件,他换好衣服,蹬上一双高跟鞋,又对镜重新描了眉、涂了口红,挽起头发。
  过去他陪着梁钟出入多个酒局饭局,都是这样的装扮。
  女装、轻佻、红唇,十足一副玩物的样子,随即抱着琵琶上楼,径自朝宴会厅走去。
  他打定主意,把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尽量多地撇开与梁修凛的关系。行踪泄露,会面对怎样的危险,他也顾不得了。
  如何巧言令色,八面玲珑地展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是他擅长的。
  果然,一番侃侃而谈之后,他看到施家人的神色松弛下来,看来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甚至施采言也很聪敏地接过了他的话头,大方表示相信梁修凛,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空穴来风,不值一信。
  “陶先生喝多了,管家麻烦送客吧。”她嫣然一笑,目光瞬间变得冷峻,抬高了嗓音又说了一遍:“送客。”
  在场宾客不少,人多眼杂,又毕竟是在梁修凛的地盘,陶致见落了下风,也没再有久留的意思,冷笑一声,带人走了。
  反正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虚晃一枪,探出来了祝南亭的藏身之处,并且坐实了梁修凛必然会对祝南亭的事情插手。
  他后续的行动,想要牵制梁修凛,只管从祝南亭身上做文章即可。这一趟倒没白跑,也有意外收获。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梁修凛——在那样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又顶着订婚对象家庭的压力,居然还能坐得住,打死不放。
  也不知道在欲盖弥彰些什么。
  此刻洛洺的宴会厅,喧嚣已去,恢复平静。
  乐队又开始演奏,萨克斯风的旋律悠扬迷人。
  “抱歉了,因为我的关系打扰了大家雅兴,这么好的喜宴都被迫中断。”祝南亭弯了弯唇,走上舞台,对着台下的宾客深深鞠躬致歉,又笑道:“宴会可以继续了,我唱几首曲子,给各位助兴。”
  于是轻弄琴弦,纤细的指尖拨动起来,如水的戏腔漫过整个花厅。
  梁修凛的目光不自觉看过去,死死定在祝南亭身上。
  戚斯年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你恐怕要护不住了,下一步怎么办?姓陶的那个王八蛋,今晚怕是来探虚实的,他这么一闹,祝南亭跟你的关系你怎么撇都撇不干净……虽然今天勉强掩盖过去了……”
  “我知道……你去帮我做件事……”梁修凛抿了口酒,对戚斯年说了几句。
  戚斯年一怔,半信半疑的神情,抓了抓头发,一时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选择相信梁修凛的安排,随后借口有事,早早离场。
  梁修凛正看着戚斯年离开,身后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祝先生真是不一般,难怪……”
  是施采言走了过来。她挑了挑眉,下半句话巧妙地咽了下去,从侍应手中新端了杯酒,递给梁修凛。
  两人碰杯,她顺势凑近,压低声音对梁修凛道:“你眼光真不错。”
  梁修凛一顿,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舞台上那个人的身上。
  故意穿的很俗,华丽夸张的高叉旗袍、涂得猩红的嘴唇,刻意开了的两颗领扣,吸引了全场宾客的注意力。用这样的形式,显山不漏水地为自己解围。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是由于愧疚,而不愿自己落入艰难境地,还是……
  梁修凛不明白。
  手机一震,戚斯年的消息来了,非常简单的一个“OK”的手势。
  梁修凛略松了一口气,再抬头的时候,戏音已停。
  祝南亭从舞台上走下来,像他每次在剧场演出习惯一样,鞠躬致谢。
  目光是带着笑的,但有一种淡漠,仿佛他与眼前的热闹无关,只是被请来这种场合唱曲取乐的旁观者。
  到底是演出一票难求的江南第一闺门旦,曲调温婉动人,动人心魂。他已经消失了几个月,虽琴岛大小戏院演出不断,模仿者层出不穷,但民众仍然很怀念祝南亭驻场的日子。
  如今又重新再一场喜宴上“再遇”,堪称如听仙乐耳暂明。宾客心满意足地享受、鼓掌,将刚才的事端抛诸脑后——反正也只是茶余饭后,不关己事的谈资。如今宴会快结束,又端起酒杯,祝福那对新人。
  祝南亭悄悄抬眸,瞥了一眼梁修凛的方向,又迅速收回,唱完曲,跟保镖一起离开了,重新回到地下二层的那间“囚室”。
  “你看,我说了我不会逃走吧?”他勾了勾唇,对保镖一笑。
  祝南亭打定主意,既不会走,也不会逃。陶致今晚这么一闹,虽然暂且平息下去,但祝南亭笃定他后续肯定有动作。而且,今晚一过,梁老董事长生前的情人确实幽居在洛洺的消息便会传遍全城,只有他继续恍若无事地这里,按兵不动,新一轮流言蜚语才不会被激发。
  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祝南亭低头一看,红豆凑了过来,正在亲昵地用头蹭他的鞋子。
  “宝贝是不是饿了?”他微微一笑,把小狐狸抱在怀中,拿宠物粮过来给它喂食。
  最近秀叔也不知道为什么,送这些宠物用品送的很多,简直到了五花八门的程度,这位老管家为了让他开心,实在是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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