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近代现代)——喜上楣梢

分类:2026

作者:喜上楣梢
更新:2026-07-13 09:25:54

  话音刚落,小腿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闭嘴。”高远低喝道,语气愠怒,又立刻按着那个年轻保镖,躬身给梁修凛道歉。
  梁修凛摆了摆手,示意人退后,眼神依然死死盯着手中的平板屏幕。平板连接着墓园附近1公里内的监控摄像头,公用的已经被拆掉,在树梢深处换上了高倍、高精度红外摄像头,宛若天罗地网般,凝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等了很久,直到午夜。
  墓园的气温逐渐降低,周围静的出奇,似乎可闻见鬼魅之声,仔细分辨,才发现是不知名的螯虫,在土壤深处鸣叫。
  忽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浑身乌黑,披了一件连帽长外套,黑色兜帽盖住脑袋,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领口开的有些大,露出一片雪白,从屏幕上隐约可以看到内里一身缟素。
  这人低着头,快速沿着墓园外面的那条公路走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钟陵”两字面前,停下脚步,脱了外套扔在草丛深处藏好,微微抬起脸。
  一张异常美丽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弯月眉、含情目,嫣红的嘴唇微张,却神色哀戚。
  “来了。”梁修凛勾起唇角,指节在屏幕上轻轻扣了扣,随即跟保镖朝林间深处走去,隐匿在暗处。
  过了一会儿,寂静的墓园果然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影朝着墓碑的方向走来,半晌后来至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火焰与青烟卷着某种类似香灰的东西升起。
  忽然,祝南亭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白兰花香膏的气味,很熟悉。
  恍然间,他以为自己的嗅觉出了幻觉。
  直到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按住他的肩膀……
  那个野兽般的在墓园的一夜,祝南亭再也不想回忆。后来他被梁修凛抓了回去,囚禁在洛洺的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其实更像是一座编织精美的黄金笼。
  在这个巨大的、不见天日的囚笼中,梁修凛一次次的凌虐他,每一次都在他身体上、身体内极深地注入痕液,怎么洗濯都无法彻底干净,五脏六腑就这样把他的东西吞噬、直至完全吸收。
  仿佛两人亲密无间,仿佛两人缠绵相依。
  真是可笑的假象。
  他们两人之间,明明除了恨意,别无其他。
  在这个囚笼中,祝南亭一秒也不想停留。他拼了命的想要逃跑,终于在假意逢迎了许久后,寻得机会,跑到码头,乔装混入货船。
  可他进入舱内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梁修凛的声音。
  他跑不掉了。
  算上医院那次,这是他的第二次逃跑,又以失败而告终。
  自始至终,他都无法摆脱梁修凛的掌控。
  甚至这次,货船之上,除了梁修凛,还有另外一批不知名的枪声。
  他们逃至船舱尽头的仓库内,刚关上门,祝南亭便听见了扣动扳机的声音。
  他一怔,立刻转身,梁修凛手中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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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粗长的一章捏~时间线回溯成功!明天还有!(本周四五六七连更4天)
  下一章开始会回到货船场景,剧情细节记不太清楚的宝宝可以移步开头1-9章重新食用,然后再继续往下读哈。全文连载已过大半,感谢大家的喜爱跟支持,喜每次跟大家的互动,都觉得像是朋友坐下聊天,中间只隔了一本书的近距离,非常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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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疼吗”
  晦暗的空间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祝南亭的思绪从回忆中挣脱,冷汗密密麻麻地沿着脊背流淌。
  眼前是梁修凛的枪口,他要杀了自己。
  消音器下的低沉枪响,船舱摇晃拍打着海浪的涌动声,隐隐入耳的船客的惊呼与哭喊……这些碎片化的声音,将成为他生命最后一刻的残响。
  结束了么。
  原来他始终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梁修凛的目光极淡地从他脸上扫过,半晌,沉默着把枪收了起来。
  祝南亭愣住了。
  整个人才迟来地从恍惚中惊醒,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梁修凛的枪口并不是对准的他,而是另外一个追杀他们的陌生男人,此刻正在地上躺着,腹部中弹当场昏死,血流了一地。
  “你……”祝南亭哽了哽喉咙,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不是要杀我?”
  梁修凛有微妙的停顿,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杀你?我随时都能动手,怎么可能选在这种地方。”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从祝南亭的视线看过去,只有梁修凛高大的身影,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内半明半昧。
  垂着手臂,有些僵硬地停在原地。
  祝南亭觉得那个身影有些奇怪。
  “过来,扶着我。”梁修凛开了口,语气短促。
  似乎有点没站稳,身体微微摇晃了下。
  “你受伤了?”祝南亭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快步走过去。
  靠近了他才注意到梁修凛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着,脸上挂着黄豆大的汗珠,垂着的右臂好大一条伤口,子弹擦着皮肉飞过的痕迹,虽然并未打中,血已经泅湿了黑色衬衫的一大片,顺着卷起的袖口处往下,跟手臂上的青筋泾渭分明。
  他居然伤得这么严重,而自己一直没发现。
  “你别乱动,撑着我。”祝南亭拧着眉头,朝他伸手。
  同时拼命按捺着自己焦躁的情绪,竭力让语气恢复平静,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分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一下下撕扯神经。
  “怎么,关心我?”梁修凛语气低沉,眸色极黑,死死地定在他的脸上。
  “你毕竟救了我……”祝南亭避而不答,目光也躲着,伸手扶住梁修凛的胳膊,几乎是立刻,衣服就沾染上了血迹。
  那一道子弹擦肉而过的伤口就这么明显显的露在外面,看起来就令人心惊肉跳。
  “到这边来,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祝南亭搀着他到一垛货箱上面坐下,然后自己蹲下来,扯住身上的那件粗布衬衫,用力撕下一块布,裹在指尖上,替梁修凛擦去伤口附近的污血,动作格外小心,不碰到那些已经翻起来的皮肉组织。
  那双眼眸里透出来的神情很认真,像是在擦拭着一件贵重的青铜器,又有几分不忍。
  但这点一晃而过的情绪极淡,待梁修凛要捕捉的时候,便消失了。
  “疼吗?”祝南亭低着头,缓慢开口。
  “不疼。”梁修凛眸色暗了暗,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此时的祝南亭唇瓣微张,泛着粉,眉宇间隐着几分忧色,脸上的神情真是生动地不得了。梁修凛简直觉得庆幸,又为这种庆幸而啼笑皆非——居然只有自己流点血受点伤,才能换来他片刻的神情柔软。
  那么这点小伤,也算发挥了价值。
  如果子弹不是像现在这样擦着皮肤惊险略过,而是直直地打中要害,导致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到了那个时候,祝南亭会流露出怎样的神情呢?会像得知梁钟死讯那样哀恸到几乎追随而去吗?
  会吗?
  他会吗?
  怎么可能。
  祝南亭不爱他,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恨,又怎么会流露出对情人一样的神情?肯定比那个程度要轻很多。会轻多少呢?梁修凛脑海中乱哄哄的声音响起,像是自问自答:轻一些可以吗?不要轻太多可以吗?
  疯了。
  他低眸,看着蹲在地上的祝南亭,觉得自己此刻大抵是失血过多,意识混乱,大脑也不听使唤,这种境况下还能被眼前的人魅惑。
  这是狐狸精,偷人感情,吸人阳气,不可沾半点真心。
  仓库内很安静,只有溽热的空气在发酵,很快,他们身上就沾满了汗珠,有一滴从梁修凛的脸上流下来淌过下巴,挂在那里半垂不落。
  祝南亭犹豫了一下,抬手用指尖替他拭去了那滴很咸的液体。
  两个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时,安静的氛围被猛烈的推门声打断了。用来抵住门的货箱摇晃着,几乎要倾倒。梁修凛眸色一冷,条件反射伸手挡在前面,示意祝南亭噤声。
  右手悄悄抓紧手枪,指尖虚放在扳机上。
  “轰隆”一声,门被撞开,冲进来五六个人——原来是他带来的保镖。
  梁修凛心头一松,握着枪的手垂了下来。
  高远在最前面,腿上做了简单的包扎,微瘸着潮梁修凛的方向走过来。
  “解决了,警署也来了人,提了几个人回去审……”他靠近了,低声对梁修凛汇报着情况。
  “你们小梁董右臂受伤了。”祝南亭淡淡地扫了高远一眼。
  高远一惊,这才发现梁修凛右臂上那一大道伤口。
  他慌了,立刻调转话头:“直升机就在舱外,我让驾驶员往仁心开……”
  “不用。”梁修凛直接打断,“回洛洺,让沈灼过来看就行。我受伤的消息需要保密。”
  “可是……”
  “擦伤而已。”梁修凛轻描淡写,又看了一眼祝南亭,语气里带着嘲讽:“至于你,是主动跟我回去,还是我的人把你‘请’回去?”
  看似征询的语气,却说着最不容置疑的内容。
  “我跟你走。”
  祝南亭低着头说。
  他的眼底被那片带血的皮肤沾满——明明自己刚刚才才擦拭过,又被新淌出来的血沾染上了。
  很快,一架满载的直升机呼啸起飞,在海面掀起了气流与波浪,最后停在洛洺山庄院中的停机坪。
  沈灼早已在梁修凛的卧室等候,仔细检查了梁修凛的伤口情况,虽然不算严重,但天气炎热,又耽搁了时间,所以有轻微感染跟化脓的症状。沈灼替他处理好伤口,敷了药,又输上液,消炎镇痛的药水顺着手背上的血管流进身体,很凉。
  梁修凛抬眸扫视,看着围在他床边的人,管家忧心忡忡,高远眉头紧锁,沈灼低头治疗,几重人影之外的墙角,祝南亭靠在那里站着。
  “回来的时候,家里有几个人看到祝南亭了?”梁修凛问管家。
  “只有门岗知道。”
  “从今天起,门岗不准离开这里半步,手机也要监控,不准透露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是。”
  余光似乎瞥见角落里的那一道目光,若有若无的,等梁修凛顺着看过去的时候,视线又捕捉不到了。
  “你们都出去,我要休息。”梁修凛说,又抬起左手朝角落一指:“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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