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近代现代)——喜上楣梢

分类:2026

作者:喜上楣梢
更新:2026-07-13 09:25:54

  他阴沉着脸摆了摆手,示意人离开,但没说别的。苏向北松了口气,逃一样地从卧室跑出去,又带上门,在沙发上囫囵了一夜。
  “香兰笑”的灯亮了整夜。
  一大早,戚斯年就守在门口,看着两人一起出来,满意一笑。
  “我挑的人不错吧。”他朝着梁修凛挤眉弄眼。
  梁修凛看都没看他一眼,也不接他的话,穿上大衣,径自朝楼下走去,无视身后戚斯年“操,他妈的是老子买的单”的怒吼。
  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待。
  梁修凛正要上车,忽然停住了脚步。垂下手,冷眼看向街角处不远的那个身影。
  正朝着这边走来。
  离得近了,祝南亭才看清楚梁修凛的脸,似乎有微弱的停顿,慢下脚步。两人隔着一根梁柱,四目相对。
  祝南亭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又是必经之路,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深呼一口气,竭力勾了勾唇角,露出笑容。
  “怡红快绿”四个字冷不丁地闯入他的眼睛。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梁先生,您的东西落在房间了。”
  一个裹着睡袍的清秀男人快步从门内跑过来,把一枚袖扣放在梁修凛掌心。
  两人看起来是熟识。
  祝南亭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嘲讽般地在心中自我嗤笑。梁修凛出现在什么地方,去哪里找乐子,身边是谁陪伴,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亦没任何资格置喙,甚至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情绪。
  是啊,他是最没有资格的。从始至终,都是。
  男人很年轻,五官清秀,看身段也是学过戏的,自带几分风流纤巧。
  难怪是‘怡红快绿”,祝南亭对这座高端风月场所,早有耳闻。
  梁修凛似乎眸色暗了暗,接过袖扣兀自戴好,半眯起眼睛看着祝南亭:“这个时间,祝先生不在洛洺,居然有闲情逸致来这里。”
  “梁董想吃松陈记的虾皇小笼,我出来买。”祝南亭一笑。
  “有你代劳,倒是省了不少佣人的活儿。”梁修凛唇角一勾。
  “佣人不会挑火候,我来买,放心些。”祝南亭语气还是一样平静,眸间淡淡的笑意始终不减,看了眼梁修凛身旁站着的年轻男人,打量两眼:“早上风大,这么漂亮的男孩子穿这么少,梁先生还是不要让人站在冷地里了。”
  他弯了弯唇,上了等在一边的黑色库里南,车子很快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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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秘,你又在这里好心办坏事,成冤大头了吧(摊手.jpg)


第38章 书房
  司机很平稳地开着车,驶过跨海大桥,桥下暗蓝色的海浪奔腾不息。
  祝南亭抱着怀里温热的牛皮纸袋,看了眼侧后视镜,发现有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一直跟着,两车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
  全城的劳斯莱斯幻影一共没有几辆,他在脑海中飞速思忖了数秒,便大约猜到了车主是谁。
  “下桥之后靠边停一下吧,有个老朋友来了。”祝南亭对司机说。
  20分钟后,库里南稳稳地停在路边。
  紧接着,劳斯莱斯也停下来了,车门拉开,走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果然是陆锦呈,径自朝这边过来,蹙着眉头,心事重重。
  祝南亭并没下车,只是把车窗放下来,露出一张笑脸,看向来人。
  “原来是陆先生的车。跟了我们一路,司机差点报警。”祝南亭弯着眼睛,神色温和却疏离:“陆先生找我?”
  陆锦呈顿了顿,看了一眼这辆价值不菲的库里南,想了想,直接开口道:“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祝南亭做了梁钟的情人?他到现在都不可置信。
  那样一个光风霁月、冰清玉洁的昆曲艺术家,怎么会……
  他宁愿相信是狗仔乱写的。今日正巧在路上碰到,他便忍不住让司机跟上去。
  “你跟梁董真的是……”陆锦呈轻声道,后半句像是哽在喉咙里,最终没有说出口。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祝南亭笑眼盈盈,语气却不冷不热:“陆先生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起来?不过这会儿我赶时间,给梁董买的早点怕凉了,所以就不奉陪了。下次再见。”
  他举起那袋牛皮纸袋包裹着的热腾腾的食物,对陆锦呈晃了晃。一片黑色玻璃徐徐升起,盖住了他的脸。
  “开车。”他对司机说,心里开始迅速思忖接下来的应对。
  司机是一定会将情况如实汇报给梁钟的。
  果然,今晚梁钟到家很早。洗过澡穿着浴袍,斜倚在沙发上看书。
  祝南亭坐在旁边,拿出香托,挑了几根助眠的线香点上。
  袅袅烟雾上升,他看到梁钟那双很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梁先生为什么这么看我?”祝南亭笑了笑,把香托朝对方那侧推了推。
  “司机说你今天在路边见了个人。”梁钟慢条斯理道。
  “是陆锦呈。路呈科技创始人,我之前的一个朋友。”他语气平静。
  “什么朋友会开车跟你一路?”梁钟放下书,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却掌心发力狠钳住他的脖颈:“关系看起来是不是太特殊了?”
  “只是……普通朋友……连熟识都算不上。”祝南亭有些喘不过来气,脸色由于窒息而变得发红,却依然竭力保持镇静与正常的说话语速。
  梁钟爱体面,最不喜人吞吐讲话,所以哪怕是此刻的情状,他也不能流露出与平常有任何区别的地方。
  况且,梁钟生性多疑,这样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并无意外。
  只是眼下呼吸不畅,确实难受,嗓子里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梁钟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到红再到白,方慢慢松开手,在空气里甩了甩。
  一只干燥的手掌,青筋与皱纹同时暴露。
  祝南亭呛咳两声,略缓和了几秒,眼眸乖顺地看着他解释道:“陆先生爱听戏,之前曾经属意于我。这次在路上拦我的车,只是想当面确认我是否……”
  他咬了咬嘴唇,没说出后面的话,而是调转话题道:“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所以连车都没下。我现在是您的人,类似的事情以后不会绝不会再出现,请您见谅。”
  “那小凛呢?”梁钟伸出手,大拇指指腹在他的唇瓣上摩挲,慢条斯理地说:“最近他好像消沉了很多,连家也不想回,还想等年后就搬出去住,实在反常。不会是因为你吧。”
  他半眯起眼睛,盯着祝南亭,忽然发狠使劲咬了上去。
  两片柔嫩的唇瓣立刻破了,沁出了血。
  “怎么会,梁董您多虑了。”祝南亭闭着眼睛迎合,等梁钟狠狠攫取完,唇瓣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带着清浅的笑意,面色镇定的否定:“小梁总只是恨我骗他,毕竟我对您……他始终不知情。现在也是关系尴尬,所以直接淡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只有爱情才能天长地久。”
  他说完,亲昵地靠在梁钟肩头。
  真是稀奇,居然有人跟他谈爱情。
  梁钟眯起眼睛。
  眼前这个人,不要钱、不要车,不要名贵的珠宝,只想抓住“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人到中年,真是一桩稀罕事。
  梁钟挑着眉,看了他半晌,伸出手背摩挲着那张细白的脸,喃喃道:“是啊。忠诚是爱情里最美好的品质,也是我最看重的。”
  “我当然明白。”祝南亭甜笑着,抓起梁钟的手,亲吻指尖。
  “谁让我的宝贝这么迷人,难怪总是有人觊觎。”梁钟一个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之上,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幽幽地说:“但你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染指半分。”
  他眸色里含着笑,“任何人”两字刻意加重。
  “当然。我属于您,到死都是。”祝南亭一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眸间极快地划过锐利的冰冷。
  如今他确实已经成为梁钟的枕边人,但书房依然没有权限进入。
  但好在,最近事情开始有了转机。
  年底,梁钟的工作事务愈加繁忙,总是早出晚归,难得在家的日子都在书房里。
  祝南亭很得体地没有过分靠近,只是每天会在梁钟办公的时候轻轻敲门,送一杯鲜榨的蓝莓汁进去。
  每次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眼睛也只能在书房内快速一扫而过。
  跟季青曾经给他看过的那些照片一样。几排大书柜,每一排都用标签贴上类目,方便查找。最后一排的书柜顶部锁住。
  不知道梁钟出于什么心理,把浔里这个小渔村的相关文本及资料都分门别类的整理了起来。
  浔里是以珍珠培育为特色的渔村,村庄很小,却长于技术,云浦的育珠人很多都是老一辈的浔里人搬迁过去的。对这片土地的详实研究资料,出现在梁钟的书房,似乎并不奇怪。毕竟麒凛珠宝的主打元素就是珍珠,当年也是靠珍珠饰品发的迹。
  但第六感在提醒着祝南亭,这里面一定藏了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那么一两次,他看到过梁钟打开抽屉,从最底下那层拿出钥匙,走向书房深处。于是心中在心中盘算着,他得找机会,弄出钥匙的拓印来。
  很快,便到了除夕。
  洛洺的除夕很热闹,从当天下午开始,佣人充满兴奋地挤了满屋,开始自己动手剪窗花、编花线、糊红灯笼。
  往年的对联还是梁钟亲手写的。今年他心血来潮,让祝南亭写。
  秀叔端了方徽墨出来,很认真地开始研磨。祝南亭握着一只狼毫笔,垂眸看着红色的洒了金粉的纸张,开始用行书挥斥方遒。
  墨香浸透纸背,管家跟佣人都很高兴地围过来看。祝南亭的余光无意识地在眼前的人群中寻觅,果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一大早,施公馆的人便来请了。梁修凛没有推辞,换了衣服便出门,路过自己时神情冷漠,仿佛视若不见。
  祝南亭写着字,脑海中反复闪回梁修凛早上的神情。手一抖,一滴墨点淋在红纸上,留下丑陋的痕迹。
  客厅的电话响了,秀叔接起来,立刻对祝南亭喊:“祝先生,董事长叫您上去,书房。”
  “好的,马上来。”祝南亭心下猛地一动。
  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毛笔,拿起一副刚写完的对联,走上楼。
  这还是梁钟第一次专门把他叫入书房。祝南亭深呼吸一口气,进了屋。就见梁钟抚着太阳穴,神色疲惫地靠在躺椅上,宽大的桌面上已经被各种书籍、资料、文件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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