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征转过身去,看着沈长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霍家的家事,轮不到你御史台来质问。”
  沈长宁没有被他这气势压住,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我不是作为侍御史来的,我是作为霍惊川的好朋友来的。霍惊寒有您这位父亲撑腰,那我作为霍惊川的好朋友,为他说两句,也没什么不妥吧?”
  霍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沈长宁,抬起手就要推他……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地攥住了霍征的手腕。
  霍惊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沈长宁身前,挡在他和霍征之间。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箍住霍征的手腕,力道大得霍征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霍惊川看着他,那双一向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许你碰沈长宁。”
  霍征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脸上的怒气更盛了。
  “你就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你哪里比得上你哥哥?”
  沈长宁从霍惊川身后走出来,站在霍征面前。
  他身子十分单薄,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气势上竟丝毫不输。
  “他是大晏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品侯,是陛下亲封的云麾将军,往后再数一千年,也出不了一个他这样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
  他顿了顿,看着霍征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讽刺。
  “如何比不过……连太子冼马这样一个从五品小官,都要霍大人花钱去买的哥哥?”
  霍征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你……”
  沈长宁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依然不大,却越来越锋利。
  “霍大人,你何必做出如今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你若没有你的弟弟,如何能做到如今军器监的位置?可你拿到了官职,却忮忌你的亲弟,如此以怨报德之人……”
  他顿了顿,看着霍征的眼睛,一字一句,“霍惊川身为你的儿子,才是此生最大的耻辱。”
  霍征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们御史台就是如此信口雌黄、含血喷人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就不怕我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吗?”
  沈长宁还没开口,霍惊川已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嘲弄。
  “父亲,你要和沈长宁比参人的本事吗?”他歪着头看霍征,笑得天真无邪,“京城谁人不知,他最会参人了。”
  霍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霍惊川,又看着沈长宁,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霍惊川说道:
  “父母爱子,都是天性,我身为你的父亲,怎么会不爱你,只是你生性顽劣,为父才对你严厉了一些,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因为一个外人,就对为父如此……”
  沈长宁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很轻,短促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
  霍惊川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赶紧扶住沈长宁的手臂,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沈长宁,你不舒服了吗?”他的声音又急又轻,和方才那个冷笑着跟霍征对峙的人判若两人,“都怪他气你,我带你回去沈府,你可别被他气到了。”
  他扶着沈长宁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霍征一眼。
  沈长宁被他扶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霍征。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依然冷得像刀。
  “霍大人,劝您以后少说几句霍惊川,他虽则嘴笨了些,但也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人,希望你不要忘了,他如今可是一品云麾将军,与你的身份,早已是云泥之别。”
  霍征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走远,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风从场地上吹过来,带着尘土的气息,把他花白的鬓发吹得有些乱。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孤零零的,没有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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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偏心
  霍惊川扶着沈长宁往看台那边走,步子放得很慢,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身后,生怕他脚下打滑。
  沈长宁倒是走得稳,只是脸色还白着,在日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霍小侯爷!”
  江辰从斜刺里蹿出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他手里还抱着那只白玉马,在日头下亮得晃眼。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霍惊川已经抬手拦住了他。
  “等会儿。”霍惊川的声音有点急,目光还落在沈长宁身上,“沈长宁身体不舒服,我先扶他过去。”
  江辰的笑容收了收,往旁边让了一步,乖乖地“哦”了一声。
  他抱着白玉马站在原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担忧,又从担忧变成了一种“好吧好吧我等你”的无奈。
  沈长宁轻轻拍了拍霍惊川扶着他的手,力道很轻。
  “刚才是我装的。只是不想跟你爹说话了而已。”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清清冷冷的调子,和方才跟霍征对峙时判若两人:“我没什么大碍,让我自己走过去吧。江辰此刻正在兴头上,你别拂了他的面子。”
  霍惊川显然还是不放心,眉头皱得紧紧的,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真的?你真没事?没骗我?”
  “自然不骗你。”沈长宁从他手臂中抽出手,淡淡笑了笑,“你快去吧。”
  霍惊川又看了他好几眼,沈长宁已经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往看台那边走了。
  月白色的背影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步子却稳得很。
  霍惊川站在原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抹白色在看台的阴凉处坐下来,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江辰正蹲在路边拔草。
  他抱着白玉马蹲在那里,下巴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脚边的草叶,揪一根扔一根,揪一根扔一根,面前已经秃了一小片。
  白玉马被他夹在胳膊底下,马头朝下,看着怪可怜的。
  霍惊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江辰没抬头,继续拔草,声音恹恹的:“霍小侯爷,有空来找我了?”
  霍惊川低头看了看他面前那片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草地,又看了看他那副“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做什么?这草跟你有仇?”
  江辰把手里那根草扔了,又揪了一根,声音闷闷的:“你去陪沈长宁吧,我一点事都没有。”
  霍惊川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我专程来听你说话的,你要赶我走?”
  江辰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必要了,你一贯偏心沈长宁,我怎么能剥夺你和他相处的时间呢?”
  霍惊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哪有?我对你的好兄弟情义,那可是日月可鉴。”
  江辰把手里那根草一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骗子。”
  霍惊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有点心虚。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江辰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咱俩闯了祸,碰见了沈长宁,分明说了让他不要告密,结果他还是告诉了沈太师,害得我俩一起挨板子。我都不是沈太师的学生,照样挨骂半天。我要去找沈长宁算账,你也不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控诉,“你从小心就是偏的,我早就知道。”
  霍惊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哈哈……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怎么会记得?”江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害你挨了那么多顿打,你从小到大都跟我说了无数次,每次都说下次一定把沈长宁好好教训一顿。我信了你一次又一次,结果……”
  他上下打量了霍惊川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解:“你没觉得你很奇怪吗?一遇到沈长宁的事,你就跟下降头了一样。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沈长宁下蛊了?”
  霍惊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怎么说话呢?你们俩都是我的好兄弟……”
  这话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江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一点点认命的意味。
  “罢了罢了。我虽则比不过沈长宁,但在你心里,还是区区能排上第二的。”
  他把下巴搁回膝盖上,声音低了几分,“我知足了。”
  霍惊川正要开口,江辰忽然又抬起头来,脸上那点阴霾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抱着白玉马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你知道吗?刚才我爹怎么夸我的?”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语速飞快:“他说‘你这臭小子,老子养了你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这银子没白花!’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可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我看见他偷偷擦眼睛了。”
  江辰的声音忽然有点哑,他吸了吸鼻子,把白玉马又抱紧了一些,“我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从来没有。”
  霍惊川看着他,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和压不住的嘴角,忽然笑了。
  “那挺好的,今日这场马球没白打。”
  “好兄弟!”江辰忽然一巴掌拍在霍惊川肩上,力气大得他肩膀都歪了一下,“你居然把皇上的赏赐直接给我了,还说我的功劳最大。你都不知道,我这辈子都还没跟皇上站那么近过!”
  霍惊川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着说:“本来就是你的功劳。队伍是你组起来的,我也只打了上半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江辰你马球打得真不赖啊。”
  江辰的腰板立刻挺直了,下巴抬得老高,那副嘚瑟的模样和方才蹲在地上拔草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可不?多亏了被你天天压力。当时小时候,我天天打不过你,结果离开你之后,发现自己打遍京城无敌手了。”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笑得很真诚,带着几分少年时才有的坦荡:“还是你太强了,跟你打多了,跟别人打就跟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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