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惊寒独自骑在马上,在场中央站了很久,才缓缓拨转马头,往场边去了。
  看台上,沈长宁放下茶盏,看着身边那个从头到尾没动过地方的人。
  “你为什么不上场?”
  霍惊川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抹了抹嘴,语气理所当然的。
  “我已经发挥得很好了啊。上半场四个球,够本了。再上场的,那不是欺负人吗?”
  他把茶碗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而且我实力太强了,总要给江辰那小子多点参与感。你看他赢了一场球,高兴得跟中了状元似的。我这叫成人之美。”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你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霍惊川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沈大人,我这叫实事求是。我这么厉害的人,都快成千古第一人了,还要低调?那简直没天理。”
  “千古第一人?”沈长宁的眉毛挑了起来,“你怎么就千古第一人了?”
  “人总要有点志向和抱负的呀。”霍惊川理直气壮,“不然我上战场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沙子就馒头,越吃越香?”
  沈长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副“我说得对不对”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可那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把那双清冷的眼睛映得温柔了几分。
  “无论你成不成千古第一人,”他的声音很轻,“你都已经是大晏如今最厉害的将军了。”
  霍惊川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长宁,看着他那张被日光映得有些透明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傻傻地笑了一下,低下头去摸腕上的红绳。
  场边,江辰还在跟人庆祝,笑声隔着半个场子都能听见。
  日光从头顶移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霍惊川把红绳在指间转了两圈,又抬起头来看沈长宁。沈长宁已经端起茶盏继续喝茶了,目光落在场上,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可霍惊川听见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把红绳贴在手腕上,轻轻蹭了蹭,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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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友谊赛
  锣声响了三遍,比赛正式结束。
  司仪官策马入场,扯着嗓子宣布胜方。
  霍惊川一队以六比三的大比分拿下今日马球会的头筹。
  看台上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江辰那几个兄弟在场边又叫又跳,比赢了仗还兴奋。
  颁奖的台子搭在场中央,铺着大红的地毯,两侧摆满了御赐的赏物。
  金鞍、玉带、锦缎、银器,排了长长一溜,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皇帝赵渊亲自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玉雕的骏马,通体莹润,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宫里头的好东西。
  霍惊川、江辰和几个队友列队站在台前,衣袍上还沾着草屑和尘土,个个满头大汗,可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灿烂。
  赵渊走到霍惊川面前,把托盘递过去,嘴角带着笑。
  “霍爱卿,今日打得漂亮,赏你了。”
  霍惊川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玉马,没有接。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身后的江辰露了出来,拱了拱手,语气认真。
  “陛下,这奖励不该给我。”他指了指江辰,又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人,“今日这场球,人都是江辰找的,他出力最大。而且臣下半场都没打,在场边喝茶看戏,怎么好意思拿这个奖?要说功劳,江辰当居首功,这奖,该给他。”
  江辰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愣了,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霍惊川,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感动,又从感动变成了一种“将军你也太够意思了”的崇拜。
  赵渊看了霍惊川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的意味。
  他没有反驳,转身走到江辰面前,把托盘递了过去。
  “江辰,接着吧。”
  江辰的手都在抖,接过托盘的时候差点没拿稳,白玉马在盘子里晃了两下,吓得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都有点发颤。
  “臣……臣叩谢陛下隆恩!”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台子上,疼得龇了一下牙,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看台上,江太傅远远看着这一幕,嘴巴笑得合不拢,旁边的同僚纷纷拱手道贺,他一个个地回礼,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不知道多少。
  他那个废物儿子,今日居然干了件这么有出息的事。
  德阳看着霍惊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霍小侯爷今日可打得尽兴了?”
  霍惊川转过身来,仰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尽兴,多谢公主为我寻的对手。”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场边那个正被队友们围着庆祝的江辰,又转回来,“这是我打得最开心的一场球了。”
  德阳笑了笑,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霍小侯爷这样高兴,不枉费本宫一番苦心。”
  德阳转身拉着赵渊的袖子,不知说了什么,赵渊先是摇头,被她拽了两下,又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今日大家都高兴,”赵渊接过侍卫递来的球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很,“朕也活动活动筋骨。”
  他看了一眼霍惊川,球杖一指,“霍爱卿,跟朕一队。”
  霍惊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翻身上马,接过球杖,策马跑到皇帝身边。江辰还抱着白玉马发呆,被队友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托盘交给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翻身上马。
  “江辰,还是你们几个一队。”赵渊用球杖点了点他们,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跟兄弟们分拨,“让朕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江辰的脸一下子垮了,看看自己这边几个人,又看看对面,皇帝、霍惊川、还有几个侍卫,咽了口唾沫。
  “陛下,您这不是欺负人吗?”
  赵渊笑了一声,没理他,球杖一挥。
  “开始了。”
  这一场打得轻松多了。
  没有记分牌,没有裁判,没有满朝文武盯着看,就是纯粹地跑、追、抢、打。
  赵渊骑术不错,球也打得有模有样,可跟霍惊川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霍惊川不敢像方才打霍惊寒那样放开手脚,处处让着,每次都故意把球扔到赵渊的身前。
  赵渊进了两个球,高兴得像个孩子,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德阳在场边拍手叫好,笑得比谁都大声。
  江辰他们几个也放开了打,反正对面有皇帝,输了不丢人,赢了……赢也是不敢赢的。
  如今这场比赛,不过是让皇帝玩个尽兴,所以他们只是象征性拦了两次,就开始光明正大的放水了。
  看台上的笑声、欢呼声、鼓掌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过年。
  江太傅坐在那里,嘴巴就没合拢过,旁边的同僚们已经懒得道贺了,可他还在笑,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
  唯独霍家的席位那边,安静得有些突兀。
  霍征坐在最前面,面前的茶一口没动,目光落在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霍惊寒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握着球杖的手指攥得死紧。
  旁边有人过来敬酒,他勉强举杯应付了一下,放下杯子时,酒液洒了出来,溅在手背上,他没有擦。
  场上又传来一阵欢呼。
  霍惊川策马从他们面前跑过,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他正笑着跟江辰说什么,球杖在手里转着圈,姿态松弛又张扬,像是一团烧得太旺的火,烫得人眼睛疼。
  霍征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又放下了。
  日光从头顶移过来,照着他花白的鬓角,那侧影在满场的喧闹里,显得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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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护短
  马球赛散场后,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看台上渐渐空了下来。
  霍惊川把球杖丢给李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目光穿过人群,在寻找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找到了……
  霍惊川笑了一下,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一只手拦住了他。
  霍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挡在他和沈长宁之间。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常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他的目光从霍惊川脸上扫过去,落在远处那个正收拾东西的霍惊寒身上,又收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你今日为什么要成全那个江家的小子?反而驳了你亲哥哥的面子?”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朝文武都看着,你让你哥哥的脸往哪儿搁?”
  霍惊川张了张嘴。
  他想说,江辰今日确实出力最多,奖励该他拿。
  他想说,霍惊寒技不如人,输了球怪不了别人。
  他想说,从小到大,大哥抢了他多少东西,他什么时候计较过?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嘴像被黏住了一般,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明明已经不在乎了,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为这些事伤心了,可当他站在霍征面前,被那双冷漠的眼睛盯着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委屈。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委屈。
  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打了胜仗,父亲说他鲁莽。
  他得了封赏,父亲说他运气好。
  他今日赢了球,父亲说他驳了哥哥的面子。
  他想问,那我呢?
  我的面子呢?
  我的委屈呢?
  我在边关三年,九死一生,你问过我一句吗?
  这些话在他心里翻涌着,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可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嘴唇抿得发白。
  “不知霍大人是以何立场来指责霍小侯爷?”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霍征身后传来。
  霍惊川抬起头,看见沈长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月白色的长衫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他那张脸越发苍白。
  他姿态闲适,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边关腊月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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