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将军,”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你回京了真的太好了。”
  霍惊川偏过头看他。
  周叔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丛青竹上,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少爷这三年活得实在艰辛。”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来之后,他开心了很多。”
  霍惊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开心吗?”
  周叔转过头来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过来人才有的了然。
  “霍将军,你们两个认识了那么多年 又不是不知道少爷的脾气。”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让别人碰他,更别说让谁住在沈府了……可你走之后,你那屋的安神香,就算没住人也是每日都让人熏着,唯恐味道淡了一点,你回来后就住不习惯了。”
  他顿了顿,看着霍惊川的眼睛:“少爷他就你这一个朋友,他其实也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也一直牵挂着将军呢。”
  霍惊川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三年前,沈长宁就已经准备好的礼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送给他,但……
  这根红绳他好好留了三年,是否也代表这三年间,他确实是牵挂着自己的呢?
  霍惊川低下头,傻笑了一下。
  周叔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霍将军,你怎么了?”
  霍惊川咳了一声,把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强行收回去,板起脸。
  “没事,我……我去看看沈长宁洗好了没。”
  ————
  霍惊川推门进去的时候,沈长宁已经洗好了。
  他坐在窗前的矮凳上,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中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背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在衣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烛光落在湿发上,泛着幽幽的光,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像是浸在月光里的一尊白瓷。
  他手里捏着一条干毛巾,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动作很慢,擦两下停一停,像是连这点力气都有些勉强。
  霍惊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毛巾抽走了。
  沈长宁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有几滴落在衣领上,洇开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沈长宁问。
  霍惊川没回答,绕到他身后,把毛巾覆在他头上,开始擦。
  动作算不上轻柔,但也不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毛巾裹着湿发,他隔着一层布揉搓,笨拙得很,却仔仔细细的,一缕一缕地擦过去。
  “我闲得发慌,找点事干。”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理直气壮的,“不行啊?”
  沈长宁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太闲,就出去找李园打一架。”
  霍惊川一本正经地摇头:“那可不行。李园都睡了,我不好去他床上莫名其妙把他打一顿吧?”
  沈长宁沉默了一瞬,不想再浪费口舌,转回头去,不说话了。
  霍惊川继续擦,把发尾的水吸干了,又换了一面干爽的毛巾,开始揉发梢。
  沈长宁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要软得多,湿的时候贴着后背,干了之后蓬松起来,发尾微微卷着,搭在肩上,像一匹揉皱的墨色绸缎。他擦着擦着,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不是安神香。
  这个味道不一样,淡淡的,一股清香,又混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可一旦闻见了,就再也忽略不了。
  霍惊川低下头,凑到沈长宁的头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梦呓。
  沈长宁的身子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来,一把夺过霍惊川手里的毛巾,动作快得不像一个病人。
  他的耳朵尖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在烛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他瞪着霍惊川,嘴唇抿得紧紧的,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出去。”他指着门口说。
  霍惊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着往外走。
  沈长宁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两只手抵在他胸口上,把他一步一步地推出门外。
  “哎……你头发还没干呢,湿着睡明天会头疼的……”
  “出去。”
  “我再擦两下就……”
  “出去!”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霍惊川站在门外,鼻尖差点撞上门板。
  他听见门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咔嗒”,那是落锁的声音。
  他摸了摸鼻子,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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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就是要让对面下不来台才好
  御书房里,皇帝赵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让朕说你什么好?前几日请命离京的是你,今日说你不走了的又是你……”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
  霍惊川跪得端端正正,脸上却带着笑,理直气壮地接话:“陛下别生气啊,你不是前几日也劝我别走嘛。”
  赵渊被他噎了一下,手指点了点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朕那时是劝你,你叔父坐镇,朕自然是放心,你留在京城也能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可现在,朕要怎么跟百官说?你昨夜还大闹摄政王府……你能不能少让朕操点心啊?”
  霍惊川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那没办法啊,我脾气上来了,八匹马都拉不住。谁让昨夜摄政王他惹我?”
  他看着霍惊川那副“我没错都是他的错”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跟他讲道理是在浪费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那句“你还有理了”咽回去,换成了妥协的叹息。
  “你……算了。”
  他摆了摆手,认命一般:“那你今日想让朕怎么做?”
  霍惊川的眼睛亮了,往前跪挪了两步,凑到御案边上,笑得殷勤又讨好。
  “嘿嘿,陛下给我个京城清闲点的官儿当当。我不待久,半年就走。”
  赵渊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当朕这里是菜市场?官位随你挑吗?”
  “那我都一品侯了,当个啥官不都是随便?”霍惊川语气理所当然的,笑得眉眼弯弯,“陛下你当初也说,三年不见我了,想我想得紧。我这半年都留在京城,不好吗?”
  赵渊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这张和三年前离开京城时一模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文华殿读书的日子。
  那时候霍惊川也是这样,犯了错就凑过来笑嘻嘻地认错,嘴上说“下次一定改”,下次照样犯。
  十几年过去了,一点没变。
  “早知道你是如今这副德行,”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真心的责备,“真还不如不让你回来了。”
  “只要陛下有需要,无论去哪儿我都随时出征。现在嘛……”霍惊川抬头看着赵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让我休沐个半年吧。”
  赵渊看着他:“一会儿朕就下旨,你先回去歇着吧,别在朕眼前晃了,看得朕头疼。”
  霍惊川立刻站起来,动作利落干脆。
  “多谢陛下,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赵渊在身后喊住他:“你都多大了?在朕面前要称臣。你在那里我我我的,回头又要被御史台的人骂。”
  霍惊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恭谨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臣遵旨。”
  赵渊摆了摆手。
  霍惊川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赵渊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这不是也会行礼吗?”
  ————
  霍惊川从皇宫出来,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往公主府去了。
  公主府的丫鬟把他领到书房门口,通报了一声,侧身让开。
  霍惊川走进去,看见德阳正站在书案后面写字。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常服,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很,倒不像平时那般雍容华贵。
  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面前的宣纸上,墨迹未干,泛着淡淡的光。
  德阳抬起头,见他进来,嘴角弯了弯,放下笔,往旁边让了让。
  “京城中沈长宁的字算是一绝,你和他那么熟悉,来看看本宫这字和沈长宁比如何?”
  霍惊川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的是“宁静致远”四个字,笔力遒劲,骨架端正,转折处带着几分锋利。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头,下意识说道:“公主跟他一个男人比这干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德阳抬头看着他,那目光不重,却让霍惊川觉得自己被人打了一巴掌。
  公主开口,声音严肃了些许:“霍小侯爷此言差矣,你可以说本宫的字不如他,却不可以说本宫因是女子,就不能和他比。”
  霍惊川愣了一下。
  他想起沈长宁说过的话,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确实说得不对。
  不是冒犯了公主,是他打心底里觉得女子在这些方面不如男子,这个观点本身就是错的。
  他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抱歉,公主见谅。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其实我回京这半个月,沈长宁总是说我这一点,可我一时还没能改得过来……”
  德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也不算没有长进。”她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至少道歉变快了。”
  霍惊川愣了一下:“这也能算进步吗?”
  “自然算。”德阳低着头写字,声音不紧不慢,“京城里的少爷公子们,可不会觉得自己这样想是错了。”
  霍惊川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他挠了挠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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