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怎么?我不能忽然发现你不对劲儿的地方赶回来吗?”
  “你不会。”沈长宁的声音从毛领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没那么聪明。”
  霍惊川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可真是……”
  “快说。”
  霍惊川沉默了一瞬,然后老实交代:“我半路上遇到了德阳公主,她来给我送行。”
  他用下巴蹭了蹭沈长宁的肩窝,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腕,“她告诉我,这是你父亲沈太师留下的遗物,是他送给你最后的礼物。我后来越想越不对,若这东西是你父亲的,除非你存了死志,不然没理由送给我呀。”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霍惊川低头看他,“我提到沈太师你又伤心了?”
  沈长宁没有回头,声音从毛领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你被骗了。这红绳不是我爹的遗物,它的的确确是我自己去寺庙为你求的,只不过……”
  他顿了顿:“我去寺庙的时间,不是昨日而已。”
  霍惊川愣了一下:“可她为什么要骗我?”
  沈长宁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斜了霍惊川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自己好好想想”的意味,然后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看路。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霍惊川骑在马上,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然后他忽然想通了,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
  “我又被她耍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她不想让你投奔摄政王,所以骗我坏了你的计划?”
  沈长宁没有说话,但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弧度很浅,一闪而过,霍惊川没有看见,只听见他的声音从毛领子里飘出来,淡淡的:“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哎……”霍惊川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沈长宁背上靠了靠,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没办法,你们这些人,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我一个莽夫,可斗不过你们。”
  他顿了顿,忽然又直起身来,凑到沈长宁耳边,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沈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去寺庙给我求的红绳?”
  “无聊。”
  “说说啊,我想知道。”
  “闭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霍惊川的声音更来劲了,“我更想知道了!”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
  久到霍惊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马蹄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年前,我去见你的那次。”
  霍惊川愣住了:“就你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那次?”
  “……对。”
  霍惊川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根红绳。
  三年前。
  他以为沈长宁是单纯来骂他的。
  他从不知道沈长宁还带了礼物给他,希望他可以平安。
  “沈大人,”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哑,“那时你凶得完全不像要给我送礼物的样子。”
  沈长宁没有说话。
  霍惊川把腕上的红绳举起来,那颗红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亮。
  他把珠子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不过……谢谢沈大人了,原来你三年前就已经那么关心我了。”
  夜风吹过来,沈长宁把脸往毛领子里又缩了缩。
  霍惊川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从毛领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你再说话,就下去走路。”
  霍惊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策马快行,往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马蹄声碎,踏碎了深夜的寂静。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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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不应该谢谢本宫吗?
  德阳的书房里燃着好几盏灯,亮堂堂的,把每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她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卷书,却显然没有在读,目光落在书页上,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顶着夜风赶来的两人,终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们可算是来了。”
  她把书卷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再晚些,本宫怕是都熬不住要去睡了。”
  沈长宁上前一步,膝盖弯下去。
  德阳比他更快,她从书案后面绕出来,抢先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
  “没事了。”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既然沈大人今日来了,本宫便就不气了。”
  她松开手,上下打量了沈长宁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肩上那件系得歪歪扭扭的狐裘披风,嘴角弯了弯。
  “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你这身子骨,可熬不得夜。”
  霍惊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本以为德阳又会故意发火,找他要一个交代。
  他没想到德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过去了,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德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怎么?霍小侯爷没什么想说的吗?”
  霍惊川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要说什么?”
  德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不应该谢谢本宫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今日担心你打架没力气,还特意给你拿了早膳过去。”
  霍惊川愣了一下。
  他想起清晨在城外的凉亭里,德阳摆了一桌子菜,说是来给他送行。
  他以为那只是一顿寻常的早饭,顶多是公主排场大一些。
  此刻他才忽然明白,那顿饭……
  “公主让我吃那顿饭,原来是这个用意?”
  德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嘲讽,没有责备,只有的无奈。
  “还是高估你了。”她说。
  霍惊川挠了挠头。
  虽然今日德阳公主算计了他,但是他也没那么生气,毕竟他没法看沈长宁对着自己的仇人卑躬屈膝。
  他拱手行礼,姿态恭谨,声音沉稳:“那多谢公主了。微臣先带沈大人回去休息,明日再来拜谢。”
  德阳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写个三年前的小番外————
  霍惊川终于从营帐里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爬了一遭回来。
  三个时辰。
  沈长宁骂了他整整三个时辰。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霍惊川站在营帐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边关的空气里全是沙子的味道,粗粝得很,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但他感受着这熟悉的空气,跟又活过来了一样。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往叔父那里去,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霍将军!”
  霍惊川转过头。
  一个姑娘正朝他小跑过来,头发扎成一条乌黑的长辫子,跑起来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腰间束着皮带,衬得腰身细细的,眉眼间带着边关女子特有的爽利劲儿。
  是李采薇,李将军的妹妹。
  李将军前几日受了伤,家中妹妹不放心,特地来边关探望。
  霍惊川与她见过两面,都是以礼相待,客客气气的。
  李采薇跑到他面前,站定,气还没喘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香囊递了过来。
  香囊是大红色的,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霍惊川看着那只香囊,头开始疼了。
  “李姑娘,”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可是……京城里,女子的香囊只能送给心仪之人……所以我不能收。”
  李采薇眨了眨眼,大大方方地看着他:“霍将军就是我心仪之人呀。”
  霍惊川的脸一下子红了。
  边关女子不比京城的闺秀温柔婉约,喜欢便是喜欢,大大方方说出来,半点不含糊。
  可他招架不住,赶紧摆手,语无伦次:“不不不,我不能要……我……”
  “霍将军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李采薇打断他,笑得坦然,“我只是想告诉霍将军我的心意。收不收香囊是其次,霍将军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霍惊川张了张嘴,结巴了起来:“不是,我……哎,不瞒你说,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李采薇愣了一下。
  她的笑容收了收,但没有生气,只是歪着头看他,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可是哥哥说,霍将军在京城从未与哪位小姐接触过。其实霍将军要是不想接受可以直说,我也不会死缠烂打。”
  “我不曾骗你,我……的确是有一个喜欢的人。只是他……”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似乎有点讨厌我。”
  李采薇看着他。
  那眼里的柔情骗不了人。
  她把香囊收回去,塞进袖子里,依旧笑着。
  “霍将军,你是这样好的人。你喜欢的人,一定也会喜欢你的,你就不要伤心了。”
  霍惊川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耳朵尖红红的。
  “多谢李姑娘,也祝你……早日找到那个愿意收你香囊的人。”
  李采薇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消失在营帐之间。
  霍惊川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去找叔父,没有看见身后那扇门帘悄悄落下。
  ————
  营帐内,沈长宁坐在矮榻边上,手里捏着一根红绳。
  这是他临行前特意去寺庙求的,大师父说这是平安绳,系在手腕上,可保平安。
  他本想今日送给霍惊川。
  骂了他三个时辰,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然后送他一根平安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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