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沈长宁,不许跪!”
  风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刀柄嗡嗡的余音。
  刘秉钧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插在面前的长刀,又抬起头,目光在霍惊川和沈长宁之间转了一圈。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看一场意料之中的好戏。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霍小侯爷,真是好大的脾气,本王不过是商议他与我女儿的婚事,怎么?沈大人的私事,你也要插手?”
  霍惊川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沈长宁身上。
  那个人站在风里,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霍惊川几步走到沈长宁面前,站定。
  他看着沈长宁,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风一吹,衣袍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到几乎嶙峋的轮廓。
  不过好在,人是完好的,没有受伤……
  他双手握住沈长宁的双肩,质问:
  “你骗我?你说过你不会出事……为什么骗我?”
  沈长宁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可我的确没有出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再敢看霍惊川的眼睛。
  霍惊川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没有出事?
  归还所有下人身契,一个人跑到摄政王府来,站在刘秉钧面前,差点被逼向自己的仇人下跪!
  这叫没有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面刘秉钧,将沈长宁的身影牢牢隐在身后。
  刘秉钧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赏月。
  “人我带走了,沈长宁是我护着的人,没人可以威胁他。”
  刘秉钧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他看了霍惊川一眼,又看了看沈长宁,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威胁?”他慢慢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你倒是问问沈长宁自己,他可愿意?霍小侯爷今日离京了,可能不清楚情况,是他自己同意了娶我女儿,本王可并未逼迫他呀。”
  霍惊川没有转头去看沈长宁。
  他知道如果去看,那个人一定会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冲动,告诉他这是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赶紧回边关……
  他不想听。
  他知道这个人总有那么多的大道理,可他都不想听。
  “他不愿意。”他替沈长宁回答了,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我替他回答你,这辈子,他娶谁,都不会娶你刘秉钧的女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秉钧捻佛珠的手彻底停了,他看着霍惊川,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霍小侯爷今夜私闯王府,”他缓缓开口,目光越过霍惊川,落在沈长宁身上,“扰了你我二人的好事,沈大人明日早朝……”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可要如实向陛下启奏呀。”
  沈长宁张了张嘴。
  霍惊川一步跨到他身前,再次把他挡在身后。
  他抽出长枪,枪尖直指刘秉钧的面门。
  枪杆在手,他的声音稳了许多,冷得像边关腊月的风。
  “自那日春蒐你威胁我起,我们二人就已经势同水火。今日你又趁我离京,与沈长宁为难……你好大的胆子。”
  刘秉钧看着那杆指着自己的枪,纹丝未动。
  “这话应该是本王来说吧。”他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了下来,“你今夜宵禁夜奔,擅闯王府,挟持我儿,与本王持枪相向……”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向霍惊川的眼睛,“桩桩件件,你到底哪来的胆子?”
  霍惊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枪尖又往前递了一寸。
  “那要不……”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王爷动我一下试试?我打仗时,最喜欢以少胜多,王爷可要今夜试试?”
  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离刘秉钧的咽喉不过三尺。
  “不妨今夜就看看我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护卫们的手按在刀柄上,箭已在弦,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沈长宁从身后轻轻握住了霍惊川的衣袖。
  那力道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霍惊川感觉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抓住了那只手,握紧了。
  “闭嘴!你说的话我不爱听。”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秉钧的脸,他对着身后的沈长宁说道:
  “你要是敢替这老匹夫说话……就算是明日要砍我的脑袋,我也要把这老匹夫宰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笼里的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沈长宁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霍惊川身后,看着他那道宽阔的、绷得死紧的背影,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攥在掌心里,攥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他没有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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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靠山
  “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安静中,沈长宁的声音传过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霍惊川握着长枪的手没有松,枪尖还指着刘秉钧的方向。
  他侧过头,看见沈长宁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脸色苍白,神情却很平静。
  那双清冷冷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劝阻,没有恳求,只是在等他做一个决定。
  霍惊川收了枪。
  他把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在砖缝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他转身,握住沈长宁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
  脚步还没迈出去,身后传来刘秉钧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院子里每个人都听清。
  “持枪威胁本王,还想要就这么离开吗?”
  府兵动了。
  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银白的刀光在灯笼下晃得人眼花。
  几十个人从回廊两侧涌出来,围成一个半圆,把霍惊川和沈长宁困在中间。
  箭已在弦,刀已出鞘,只等一声令下。
  霍惊川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回头,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十二亲卫就在他身后,背靠背站成一圈,把他和沈长宁护在中间。
  霍惊川握紧长枪,右手在身侧快速比了一个手势,这是他们在战场上磨出来的默契,只需要简单的眼神动作,他们就可以明白霍惊川的指令。
  十二个人同时收了收刀锋,没有后退,也没有进攻。
  杀气还在,却压得更深了,像一头伏低了身子、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猛兽。
  院子里僵住了。
  灯笼在风里晃,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刀光、人影、箭尖,全都定在那里,谁也不敢先动。
  霍惊川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刘秉钧。
  他把长枪往肩上一扛,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王爷想要怎么做?”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非要逼我今夜与你斗个你死我活?”
  刘秉钧捻着佛珠,目光越过霍惊川,落在沈长宁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留下沈长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霍惊川的手指在枪杆上收紧,他正要开口……
  院墙上有动静。
  十几条黑影从墙头翻进来,落地无声,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
  黑衣黑甲,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他们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四周,把府兵的反包围圈又反包围了一层。
  霍惊川眼神扫过十二名亲卫,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按兵不动。
  他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敌是友,还是谨慎为先。
  黑衣人首领从墙头跃下,稳稳落地。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展示给刘秉钧看。
  令牌是铜的,上面刻着一个“霍”字,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贴身带着的旧物。
  霍惊川认出来了,是叔父的令牌。
  他松开枪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黑衣人首领收了令牌,转向刘秉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姿态很谦卑,声音也很恭敬,可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侯爷有令,一定要属下护好霍小侯爷的安全。”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刘秉钧,“还请王爷不要与属下为难。”
  刘秉钧捻佛珠的手停了。
  他看着那个黑衣人首领,又看了看霍惊川,忽然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今日敢在王府犬吠。”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原来是请你叔父的人来给你撑腰?”
  黑衣人首领没有接这个话茬。
  “今夜之事,已经快马加鞭送去边关告知侯爷,若今夜没有小侯爷安全的信件发出,侯爷至多三日便会返京。”
  他顿了顿,看着刘秉钧的眼睛,声音轻了几分,却更清晰了:“今日都是小事,不过小辈之间的胡闹。老侯爷回京一趟也是辛苦,就别让他那副身子骨,因为这些小事,再折腾这一趟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笼里的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刘秉钧捻着佛珠,一颗,一颗,慢悠悠的,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霍惊川站在那里,看着刘秉钧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觉得很想笑。
  他忍住了,只是把长枪往李园身上一扔,拉起沈长宁的手腕,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有人拦他。
  府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刀归鞘,箭收弓,低着脑袋,谁也不敢抬头看刘秉钧的脸色。
  十二亲卫收了刀阵,跟在霍惊川身后,步伐整齐得像一支得胜回朝的军队。
  黑衣人首领最后离开,临走前又朝刘秉钧行了一礼,姿态恭谨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翻身上墙,消失在夜色里。十几条黑影跟着他,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走。
  摄政王府门口。
  霍惊川翻身上马,伸出手,掌心朝上,递到沈长宁面前。
  月光下,那只手又大又宽,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弓磨出来的。
  沈长宁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没有顺从,他扭过头:“我要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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