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惊川听完,恨得牙痒痒。
  三百两见面,五百两留宿,听个曲儿还要打赏……
  他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
  江辰那小子,隔三差五就往醉红楼跑,每次来都点花魁,少说也得花上千两银子。
  他在边关打仗的时候,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将士们的军饷、粮草的补给、战马的草料,哪样不是精打细算?
  这江辰,日子过得倒是好。
  霍惊川咬了咬牙,从钱袋里掏出三百两银子,拍在老鸨手上。
  “带我去见九音姑娘。”他一字一句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老鸨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重新堆满了笑。
  “霍小侯爷好魄力。”她侧身引路,以扇遮面,“请随奴家来。”
  霍惊川跟着她往里走,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三百两,回头得找江辰那小子要回来。
  连本带利!
  ————
  房间内,布置得十分精致。
  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袅袅青烟从镂空的盖子缝隙里钻出来,散出一缕幽淡的沉水香。
  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笔触细腻,旁边悬着一管玉箫,穗子垂下来,在烛光里轻轻晃动。
  霍惊川在桌边坐下,四下打量了一圈,心里暗暗咋舌,这排场,比他定远侯府的书房还讲究。
  不说别的,就说那上等沉水香,就算是京城官宦人家,也不能像她这样时时不要钱似的点着。
  不多时,门帘掀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霍惊川抬眼一看,愣了一下。
  来人没有穿他预想中的轻罗薄纱,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
  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银色发带系着,未施粉黛,未戴珠翠,干净利落得像是从校场上走出来的女将。
  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步伐也稳,走到他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小霍将军,有礼了。”
  霍惊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迟疑着开口:“你是……?”
  那姑娘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我就是您要找的苏九音呀。”
  苏九音。
  江辰那小子念叨过八百遍,霍惊川想记不住这个名字都难。
  他又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劲装上停了停,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这是……?”
  苏九音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劲装的衣摆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歪着头看霍惊川,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小霍将军不喜欢吗?我特意装扮的。”
  霍惊川:“……”
  他忽然想起沈长宁的话。
  “可别小瞧了里面的女子”。
  可不是不能小瞧么。
  江辰喜欢听曲儿,她就扮柔弱才女;他霍惊川是武将,她就扮英气女侠。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比在朝堂上混的人都强。
  霍惊川揉了揉眉心,语气淡了下来:
  “没事,我只是来送信的,你不必特意招待。”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往苏九音面前推了推。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苏九音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笔迹。
  她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信,拆开,低头看了起来。
  信很短,她很快就看完了。
  然后霍惊川看见,那双刚才还明朗带笑的眼睛里,慢慢涌上了一层水光。
  苏九音低下头,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按在眼角。
  泪珠沾湿了帕子,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还是那身劲装,还是那个高高的马尾,可此刻坐在那里,垂着眼,捏着帕子,整个人忽然就不见了方才的英气,反而显出一种柔软又动人的姿态来。
  霍惊川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沈长宁说得果然不错。
  这花魁娘子,果然不一般。
  一颦一笑,一喜一悲,收放自如,拿捏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假,少一分则淡,偏偏是这份火候,让人明知道是假的,也忍不住心里软一下。
  霍惊川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可他喝不出什么味来。
  他只是在想:江辰那小子,怕是被吃得死死的,还觉得自己是那个拿捏全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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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要他的喜欢做什么?
  苏九音搁下信,拿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声音柔柔的:
  “多谢小霍将军告知。”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
  “还请传话,就说九音福薄,担不起江少爷的喜欢。从此之后,山高路远,后会无期。”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轻了几分:
  “还请江少爷保重身体,多加餐食……”
  霍惊川坐在对面,听着她柔柔弱弱地说了一大片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听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无非是“我配不上你”“你忘了我吧”“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
  可这些话弯弯绕绕,又是福薄又是后会无期,他听着就头疼。
  他指了指书桌,直截了当地开口:
  “写下来,我记不住。”
  苏九音愣了一下。
  那方帕子还捏在手里,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她的表情却僵了一瞬,像是没想到这位小侯爷会是这个反应。
  霍惊川看着她,一脸真诚。
  苏九音默默收起帕子,老老实实地走到书桌前,研墨、执笔,把方才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写了下来。
  她的字倒是好看,簪花小楷,工工整整。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递了过来。
  霍惊川接过信,往怀里一揣,站起身就往外走。
  “小霍将军……”
  苏九音在身后叫住他。
  霍惊川回过头。
  苏九音站在桌边,那身劲装衬得她腰身笔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神情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不再留一会儿?”
  霍惊川摇了摇头,目光在她那身装扮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你这屋里太香了,闻得我头疼。”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搁在桌上。
  “里面大概还有五百两银子,就当买你一夜自由。”
  苏九音低头看了看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又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霍惊川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
  “不管你对他是否真心……”
  “但他终究是真的喜欢你。”
  他没有看苏九音的表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我替他买下你的一夜,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将满室的沉水香和那个英气又柔弱的姑娘一并关在了里面。
  霍惊川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楼下的丝竹声还在响,客人们的笑闹声隔着几层楼板传上来,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忽然有点心疼那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
  够边关将士们吃一个月的肉了。
  他咬了咬牙,大步往楼下走去。
  这笔账,回头一定得找江辰那小子算清楚。
  连本带利,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
  公主府。
  霍惊川刚踏进府门,就被侍女拦住了去路。
  “霍小侯爷,公主请您先过去一趟。”
  霍惊川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封信,苏九音写的,还热乎着呢。
  瞒是瞒不住的。
  德阳公主在这京城里,眼线遍布,他前脚进醉红楼,后脚怕是就有人报到她跟前了。
  他叹了口气,跟着侍女去了正厅。
  德阳正坐在窗下喝茶,见他进来,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伸出手:
  “拿来吧。”
  霍惊川自知瞒不过,老老实实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了上去。
  德阳接过信,展开,低头看了起来。
  信不长,她很快就看完了。
  嘴角微微弯了弯,将信纸折好,递还给霍惊川:
  “她倒是识时务。”
  霍惊川接过信,没说话。
  德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摆了摆手:
  “你去看看他吧。”
  霍惊川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辰……他还好吧?”
  德阳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难得地带了几分无奈,揉了揉眉心:
  “又开始闹绝食了,本宫就没养过这么难搞的。”
  霍惊川想了想苏九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或许是喜欢温柔娴静的女子呢?”
  他想若是公主愿意对江辰好点,至少江辰也不至于这么闹腾。
  德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本宫要他喜欢干什么?无论是打板子还是吓唬他,只要他肯听话就好。”
  霍惊川愣住了。
  德阳继续道:
  “温柔点?他就敢蹬鼻子上脸,喊纳那个苏九音进门了。”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罢了,不过是个好看的摆件儿,爱闹腾就闹腾吧。”
  霍惊川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微臣告退。”他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德阳继续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来到江辰屋里时,霍惊川的脚步顿了一顿。
  才隔了几日,江辰已经把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闹起绝食,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得快像个难民了。
  他瘫在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扔在脚边,头发散着,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个风流纨绔的模样。
  霍惊川站在门口,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江辰,”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你真想死啊?”
  江辰转过头来,那双一向吊儿郎当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
  “为什么连你都不信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我是真的喜欢苏姑娘。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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