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惊川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江辰低头一看,信封上是熟悉的簪花小楷,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那张死寂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来。
  他小心地接过信,像接过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信封上的字迹,然后才拆开,抽出信纸,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霍惊川坐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化……
  先是笑,温柔的笑,幸福的笑。
  然后笑容渐渐淡了。
  眉头皱起来。
  嘴唇抿紧了。
  脸色一分一分地沉下去,像是有人在他脸上一点一点地抽走了所有的光。
  江辰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拍床榻,震得自己龇牙咧嘴地疼,却顾不上了,扭头盯着霍惊川,眼睛里烧着火:
  “是不是公主威胁了她?!”
  霍惊川摇了摇头。
  “公主并不曾威胁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想起今日见苏九音的情景:那身特意装扮的劲装,那收放自如的眼泪。
  她的演技也不算顶尖,甚至有些地方还显得刻意。
  可为什么江辰就能这么坚信,苏九音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爱情果然使人眼盲心瞎。
  “那她怎么会哭的?!”
  江辰的声音拔高了,指着信纸上一处,手指都在发抖。
  霍惊川凑过去仔细辨认。
  信纸上是工整的簪花小楷,墨迹乌黑。
  而在其中一行字的旁边,纸面上有一小块微微的洇痕,比别处稍深一些,稍皱一些。
  是一滴泪渍。
  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霍惊川盯着那滴泪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江辰那张憔悴到极点的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笃定,满是心疼,满是一个坠入情网的少年人独有的、不可理喻的执拗。
  他看了看信纸上那滴泪渍,又看了看江辰那副表情,心里忍不住感叹。
  若他把这份认真的心思,用在读书上,恐怕早就中状元了吧?
  ----------------------------------------


第29章 算计
  “你早点放弃吧,你这般执着于苏九音,就不怕害了她?”
  “你和她不同。你是江太傅的儿子,就算闹得再厉害,公主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可她只是个青楼女子,无根无凭,公主要杀她,易如反掌。”
  江辰愣了一下。
  那张憔悴的脸上,愤怒和委屈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江辰脸上见过的神情……
  恐惧。
  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恐惧。
  “怎么办……”他喃喃道,声音发颤,“公主已经知道苏姑娘了……”
  他猛地抓住霍惊川的袖子,手指都在抖:“她要是动手怎么办?我该怎么救她?”
  霍惊川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
  瘦了,瘦了很多。
  骨节凸起来,青筋在手背上浮着,像是随时会崩断的弦。
  他张了张嘴。
  有些话就在嘴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排着队,等着他说出来。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见江辰的眼睛。
  那双一向没正形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往日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害怕。
  霍惊川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他骗江辰过去的时候,江辰还搂着他的肩膀叫“好兄弟”。
  他想起江辰被架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想起江辰趴在床上哭着说“连你也是”。
  他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他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是在为了江辰好。
  可此刻他看着江辰的眼睛,忽然不确定了。
  他想起沈长宁那日失望的眼神。
  他忽然读懂了那眼神里未说的话。
  霍惊川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声音很低。
  江辰攥着他袖子的手没有松开,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能救苏九音的答案。
  可霍惊川给不了。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江辰眼里的光熄灭。
  他知道自己应该劝江辰认命,这样对他好,对苏九音也好。
  可他说不出口。
  只要说出了口,他就再一次成为了权力的帮凶。
  ————
  霍惊川出了江辰的房门,脚步顿了一顿。
  他没有往外走,而是转身,沿着回廊大步往回走。
  侍女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拦他。
  正厅里,德阳还坐在那里喝茶,见他去而复返,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什么
  霍惊川跪了下来。
  不是行军礼,而是结结实实地双膝落地,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他第一次以这样虔诚的姿态看向德阳公主。
  “求您,”他一字一句道,“放过他吧。”
  德阳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那个在马上纵横捭阖、在朝堂上谁也不服的霍惊川,此刻跪得端端正正,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第一次见霍小侯爷如此低头的模样,居然是为了江辰?”
  霍惊川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继续道:“强求未必会有结果。喜欢公主的男人大有人在,您何必执着于江辰一个纨绔子弟?”
  德阳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悠悠地开口:“强扭的瓜未必不甜。”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霍惊川脸上:“满朝年轻子弟本宫都瞧过一遍,唯有沈长宁和江辰深得我心,沈长宁本宫已经放过了。”
  她的声音不重,却让霍惊川心里一沉。
  “如今霍小侯爷还要本宫放弃江辰?”她嘴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霍小侯爷好大的面子啊。”
  霍惊川跪在那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德阳的视线。
  “若您放过江辰……”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便欠公主一个承诺,之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德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笑了。
  “有了霍小侯爷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霍惊川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德阳脸上那个笑容。
  从容的,笃定的,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进脑子里。
  从头到尾。
  从头到尾,她都完全算好了。
  知道他会心软,知道他会愧疚,知道他会为了江辰来找她,知道他会说出那句话。
  她等的从来不是江辰服软,而是他霍惊川的承诺。
  他被一个女人耍了。
  霍惊川跪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愤怒,又从愤怒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站起来,想质问她,想转身就走。
  可他跪着没动。
  因为他知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江辰就真的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
  “微臣告退。”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
  身后,德阳端起重新续上热茶的茶盏,抿了一口,对着那道僵直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霍惊川大步走出公主府,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定远侯府,也没有去沈府,只是骑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街市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嘈杂又鲜活。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想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宴席上她叫他过去的那一刻?
  从更早之前的时候?
  还是从她放过沈长宁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算到了今日?
  沈长宁说得对。
  皇家斗争太过复杂,他打仗尚可,京城的算计却未必能够看清。
  他以为自己是局外人,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得清。
  到头来,他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霍惊川勒住马,停在路边。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他忽然很想见沈长宁。
  想听那个人骂他两句,想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想。
  他完全可以信任的人,除了叔父,竟然只剩下他了。
  ----------------------------------------


第30章 来人啊!打劫了!
  来到沈府时,门房告诉他,沈长宁进宫去了。
  霍惊川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回定远侯府?那个空荡荡的大宅子,他不想回去。
  去找江辰?江辰如今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迈进了沈府的门。
  “我在书房等他。”他对门房说。
  书房还是老样子。
  书案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书,笔架上的笔还沾着未干的墨。
  角落里那只铜炉静静地燃着,袅袅青烟散出来,是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安神香。
  霍惊川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这几日他都没睡好。
  江辰的事转得他头疼,此刻闻着这香味,绷了几日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屋子里燃起了蜡烛。
  霍惊川睁开眼,看见沈长宁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书,正安安静静地看着。
  烛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清冷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
  霍惊川躺在榻上,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翻过一页书,看着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他被烛光拉长的影子映在墙上。
  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动了动,坐起身来。
  沈长宁头也没抬,凉凉地飘过来一句:“醒了?”
  霍惊川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沈长宁。
  沈长宁被他抱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沈长宁皱着眉,费力地推他。
  霍惊川顺势松开手,蹲下来看着坐在那里的沈长宁,闷闷地说:“沈大人,京城太可怕了,你可要保护好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