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1:32

  江觅靠在他怀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手搭在他的胸口。他低下头,江觅抬起脸看着他,嘴唇张合着,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他只知道自己慢慢吻下去了,越吻越深,手从江觅的腰滑到后背,再往下……
  画面很具体,具体到秦玦在梦里都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外面突然打了一个响雷。
  秦玦猛地睁开眼睛,满头是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的T恤湿了一大片。
  他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他在江觅的房间。
  夜灯还亮着,床上的江觅睡得很沉,侧躺着,一只手伸到枕头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呼吸比睡前平稳多了。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张脸,因为发烧还残留着一点潮红,嘴唇也比刚才有血色了。
  秦玦慢慢坐了起来,动静很小,怕吵醒人。他看着江觅的脸,脑子里那个梦的残像还在,怎么也赶不走。
  他伸出手,手背贴上江觅的额头,退烧了。
  可他的手没有收回来。
  指尖从额头滑到太阳穴,又到颧骨,再到下巴。
  江觅的皮肤很细腻,睫毛纤长,睡着时眉眼舒展着,跟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样子不太一样,多了一种柔软的、没有防备的底色。
  秦玦的手指停在江觅的下巴上,没有再往下,也没有收回来。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好一阵子,才把手缩回去,重新躺下。
  但再也睡不着了。
  窗外下起了大雨,雷声一阵一阵地从远处滚过来,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秦玦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慢放着这些年来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觅蹲在院子里择菜,穿着不合脚的拖鞋,抬起头来对着他笑。那个笑他记了这么多年,每一帧都清清楚楚。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可爱、这么乖巧的小孩。
  后来每次去G市,江觅都会在院门口等着。车子还没停稳,那个小人就从大槐树底下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哥哥”。等他下车时,江觅已经跑到跟前了,仰着脸看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再后来江觅来B市了,住在家里,跟他一起上学放学,他才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没在意的事,江觅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的,但跟自己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往前凑半步。
  江觅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江觅写作业的时候会把笔夹在耳朵上,低头想题的时睫毛会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
  这些东西他以前都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把它们串在一起想过。
  秦玦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那边。雨还在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细的亮线。
  他知道江觅在学校很受欢迎。
  这事家里人都知道。江觅成绩好,长得也好,性格温和,对谁都有礼貌但又不让人觉得疏远。从初中开始就有人给他递情书,男的女的都有,都被他以“早恋影响学习”的理由拒绝了。
  秦致有一次在饭桌上还拿这事开过玩笑,说小觅的追求者都快排到校门口了,江觅当时耳朵都红了,笑着说“叔叔您别取笑我了”。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问过江觅一个问题。
  那天是在书房,江觅在做数学卷子,他坐在对面看书。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问了一句:“那么多人都喜欢你,你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江觅当时正在算一道导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着,头都没抬。他以为江觅不会回答了,过了几秒,江觅抬起头来,大概是做完那道题了,才看了他一眼,笑得格外好看。
  “我的目标可是你。”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做题了。
  秦玦当然知道江觅一直在追逐他,努力地要考上他的大学,要跟他一样优秀。他一直都是江觅的榜样,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秦玦又翻了个身,被子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明显。他赶紧停下来,听了一下床上的动静,江觅没醒,呼吸还是平稳的。
  他盯着天花板,心跳又快了。
  万一……万一江觅说的“目标”是那个意思呢?
  如果那个笑、那个眼神,不只是“哥哥”呢?
  如果……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呢?
  秦玦越想越觉得嗓子发干。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江觅的那些感觉……那种不想让别人靠近他、不想听他喊别人哥哥、想一直把他留在身边的念头,都是哥哥对弟弟的占有欲。
  江觅是他带回来的,是他照顾长大的,是他的,这个逻辑他从来没有质疑过。
  但现在,那个梦告诉他,事情好像不止于此。
  秦玦闭上眼睛,又睁开。雨声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他还是睡不着。
  脑海里又浮现出江觅拒绝那些人的时候用的理由:早恋影响学习。
  他一直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江觅本来就是个很自律的人,把学业放在第一位合情合理。
  但如果江觅根本就不喜欢女生呢?
  或者说,如果江觅喜欢的是男生,那他拒绝那些人,到底是因为早恋影响学习,还是因为那些人都不对?
  秦玦的感觉很复杂。他不确定江觅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试探过,也没有听江觅提起过。
  如果江觅喜欢女生,那他就完全没有机会了,到时候他还如何自处?只当一个合格哥哥?等江觅以后上大学了带着女朋友回家?
  想到这里,秦玦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说不上来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心里搅得难受。
  他又翻了个身,这次动静大了点,床上的江觅动了动,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又安静了。
  秦玦就那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睁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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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十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不刺眼。
  江觅渐渐醒了。
  他感觉比昨晚好了很多,头不那么沉了,嗓子也不疼了,就是出了一身的汗,睡衣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翻了个身,侧过头,对上了秦玦的视线。
  秦玦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不知道醒了多久。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头发乱得不像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宿没睡。
  江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想开口问怎么了,突然感觉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状况,那是青春期开始,每天早上都会有的那种身体反应。
  他立刻闭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默不作声地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最后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秦玦。
  被子底下耳朵已经红透了。
  身后安静了几秒,秦玦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病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江觅把脸埋在枕头边上,声音闷闷的:“我发烧,出了一身汗,不好闻。”
  “哪里不好闻了,”秦玦的声音就这么凑了过来,紧接着是床垫陷了下去,秦玦从地铺上起来,坐到了床边,“这不是香喷喷的吗?”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秦玦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整个人被从背后搂住了。
  可江觅今天格外敏感,那个拥抱贴上来的瞬间,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绷紧了。
  “哥哥,”江觅的声音有点紧,“我想洗澡。”
  “你昨晚烧到三十八度七,现在就想洗澡?”秦玦明显不赞同这种做法。
  “烧已经退了,”江觅说,“不信你摸。”
  秦玦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他额头,又移到后颈。那只手凉凉的,贴在后颈上的感觉很舒服,但江觅更紧张了。
  “确实退了,”秦玦收回手,“但你确定你洗得了?别在里面晕了。”
  “不会的,我就冲一下,很快出来。”
  秦玦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搂着他的手。
  江觅如获大赦,从床上坐起来,头还有点晕,坐着缓了两秒才站起来。他拿起床尾搭着的干净睡衣,头都没敢回,快步走进浴室,把门关上了。
  浴室的门关上之后,江觅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把淋浴的水开到最大,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很久。热水从头淋到脚,浴室里很快就全是蒸汽了,又用浴液把身上搓了一遍,再用洗发水洗了两遍头发,磨磨蹭蹭地在里面待了快二十分钟,直到身体那个不太对劲的状况彻底消退了,才关水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他神清气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那种红润。
  秦玦还坐在床上,被子已经被他叠好放在一边了,地铺也收了起来,枕头并排放在床头。
  秦玦看着他走过来,突然说道:
  “江觅,你只把我当哥哥吗?”
  江觅的脚步一顿。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擦头发的毛巾,看着秦玦的表情。
  秦玦在笑吗?不像。生气吗?也不是。那个表情他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是随口问问的样子。
  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如果再走近一点,会被秦玦听见。
  什么意思?秦玦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明明隐藏得很好。
  那些小心思他从来没有露出来过。看到秦玦跟别人走得太近会不舒服,听到秦玦提起哪个女生的名字会很在意,每次从学校回来第一个找的就是秦玦在不在家。
  这些事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周予都不知道。
  秦玦不可能发现的。
  “什、什么意思?”江觅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不太像自己的。
  秦玦看着他那个样子,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不是确定了什么,而是他觉得江觅可能真的没开窍。这小孩满脑子都是学习,估计根本没想过感情这回事。
  但如果江觅不开窍,那别人就有机会了。那些给他递情书的人,不会因为他没开窍就停下来。等哪天江觅突然开窍了,万一第一个看上的是别人呢?
  秦玦想到这里,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决定。
  “我发现……”秦玦的目光直直落在江觅脸上,想将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好像没办法只把你当成弟弟。”
  这句话一出口,心跳比跑八百米冲线的时候还快。但他面上没露出来,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江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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