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爱人（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夏安安不放心，又说：“要是你没做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和我女朋友私奔，不读书了！”
　　这事在季兰看来，没什么难的。她本来就不打算让两个儿子离开家乡，两兄弟关系好，她也放心。毕竟，自己不可能陪安安一辈子，以后总得有个自家人照顾他。
　　季兰打了个电话给夏木栖，谎称自己身体不适，又说很想念他。
　　夏木栖很担心，连夜买票回了家。
　　开门之后，夏安安赤着脚扑进他怀里，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夏木栖推开夏安安，一脸诧异地望着练瑜伽的季兰：“妈，你、你不是说躺在床上不能动吗？”
　　“我不这么说你能回？倔得要死，你是生我的气吧？”季兰起了身，从厨房端出一碗饺子，“吃早饭了么？”
　　夏木栖摇摇头。
　　季兰把夏木栖推到饭桌前，然后说：“小栖，上次是妈妈不对，不该这么说你，你大了，我也不该打你，妈妈向你道歉。”
　　“妈……”夏木栖有些无措。
　　“我知道你跑这么远，是在生我的气，那边的工作辞了，暑假在家陪陪我吧。”季兰又说。
　　夏安安站在夏木栖椅子后面，疯狂地点头，点着点着就环住夏木栖的脖子：“哥，你都瘦了……”
　　夏木栖第一次听季兰向自己道歉，第一次听季兰说想自己，所以，他在家住了下来。
　　但没住几天，季兰就又把他骂了一顿。
　　季兰认为天文专业太冷门，没前途，再加上她已经答应了夏安安不让夏木栖考外地，所以一直苦口婆心劝说夏木栖改变想法。
　　“我一定会去P大读天文学的。”
　　看到夏木栖坚定的眼神时，季兰才发现这事做起来并不容易。她已经习惯了听话的夏木栖，现如今儿子这么“叛逆”，她的掌控欲一下就上来了。
　　她劈头盖脸骂了夏木栖一顿，趁夏木栖不爽跑出门之后，给他填了提前批。
　　然后，夏木栖就被C大的临床医学录取了。
　　本硕博连读八年，没法退档，不能转专业。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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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录取结果那一刻，夏木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回刷新好几遍之后，他的心直直坠入深渊。
　　夏木栖填了六个志愿，每一个大学都离家十万八千里，每一个专业都经过仔细的斟酌。他万万没想到，录取自己的大学居然是C大，而且一读就是八年。
　　他怒气冲冲踢开夏安安的房门：“贱人，你改我志愿了？！”
　　夏安安摇摇头，一脸不满：“不许这样骂我！”
　　“闭嘴！”夏木栖拨通了季兰的电话，出去的时候还顺带踢了脚门边的衣架，衣架“砰”地一声，夏安安的衣服掉了一地。
　　夏安安憋屈地扶起衣架，把衣服一件件挂好，然后跑到阳台偷听夏木栖打电话。
　　“我有说要学医吗？！你凭什么填志愿？”
　　“我他妈要读八年！八年啊！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不喜欢这个专业！再热门再稳定有个屁用？！”
　　“你是为了夏安安对不对？你想让我给他治病对不对？他是你儿子，我就不是你儿子了？！”
　　“这么多年，你有多看我一眼吗？！”
　　“我的人生，就他妈的活该给这个病秧子做陪衬？！”
　　……
　　夏木栖肆意发泄着积攒多年的怨气，完全不给季兰回话的时间，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直接把手机一摔：“操！”
　　手机撞到阳台的玻璃门，门上出现蛛网状的裂痕。
　　站在玻璃门后的夏安安被吓得一抖，垂着头不敢出声。
　　夏木栖透过裂痕，死死盯着夏安安，片刻后，他突然攥着拳头往门上使劲一锤，玻璃门“哗”地炸了一半，玻璃碎片往两人身上飞。
　　“啊！”夏安安捂着耳朵惊叫一声，往旁边躲。
　　夏木栖拉开玻璃门，捏住夏安安的下巴，说：“夏安安，我真想杀了你。”说完，他就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夏安安拿湿巾擦掉脸上的血渍，然后使劲拍打夏木栖的房门：“哥——哥——开门！”没听到任何动静，他急急忙忙从书房找出备用钥匙开了门。
　　屋里暗得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夏木栖窝在角落，胳膊搭在膝盖上，头垂得很低，不知在想什么，手上的伤口估计挺深，这么久了还在滴血。
　　夏安安不敢拉开窗帘，他抱着药箱在夏木栖身旁坐下，拿出镊子和手电筒，给夏木栖清理手上的碎玻璃。夏安安一边清理，一边默默流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从手心夹出来的时候，夏安安还是没忍住，抽了下鼻子。
　　夏木栖收回手：“滚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夏安安忙不迭道歉，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夏木栖抬起头，神情冷漠：“夏安安，我是真的很讨厌你，你和我，留一个在这个世界就可以了。”
　　夏安安用手背揩了揩脸上的泪，疯狂摇头：“对不起，对不起……别讨厌我……哥……”
　　“别叫我哥！我的人生，都是因为有你，才变得这么恶心！”
　　“对不起……对不起……”夏安安跪坐起来，一个劲地摇头。
　　夏安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任性把哥哥的人生弄得一团糟，他害怕哥哥真的讨厌他，害怕哥哥会斩断两人之间的关系，与此同时，他又在担心——哥哥这么讨厌这个专业，那哥哥以后怎么办呢……夏安安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流，再也止不住，他死死抿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忍到最后，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
　　然后，夏安安无力地倒在了夏木栖怀里。
　　“贱人，你干什么，又要勾引人？！”夏木栖轻推一下，夏安安就倒在了地上。
　　“哥……哥……”夏安安蜷着身子小声地哼。
　　夏木栖蹙着眉打开夏安安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血糖——14.6，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给夏安安打了点胰岛素，然后把他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季兰到家的时候，看见夏安安上衣都是血，躺在沙发上皱着脸流泪，她鞋都来不及脱，冲上去抱住夏安安：“安安！”季兰掀开他的衣服检查，“宝宝，怎么这么多血，哪受伤了？”
　　“哥哥……哥哥的……是哥哥的血……”夏安安结结巴巴地说，又指着阳台，大哭起来，“都怪你！都怪你！”
　　季兰看到满地的碎玻璃，也被吓了一跳，当她发现夏木栖的房门打不开时，才终于担心起自己的大儿子。
　　备用钥匙被夏安安留在了夏木栖房间，季兰颤着手打了开锁电话，然后站在门外道歉：“小栖，小栖开门！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改你志愿，你打妈妈骂妈妈都可以，别、别做傻事啊！”
　　季兰终于为夏木栖流下了一滴眼泪。
　　等看到夏木栖只是躺在床上睡觉时，季兰才松了一口气。
　　睡完一觉起来，夏木栖头脑清醒了些，也冷静了许多，他找到季兰，说要复读。
　　季兰其实是愧疚的，还有些心虚，但她性格强势，家里三人事事都得听她指挥，绝不能违背她的想法。所以，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夏木栖，只是语气比以往温柔了许多：“小栖，你这个分数干嘛还去复读？妈妈是真的为你着想，你就像以前一样，拿着生活费开开心心读八年，到时候一毕业就进省级医院，多好啊！这铁饭碗端在手里，一辈子都不愁，又体面又好找对象，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良苦用心？”
　　冷静下来的夏木栖不敢再对季兰大呼小叫，他只是一直重复：“我不想去C大。”
　　季兰又开始追问夏木栖不想读C大的原因。
　　夏木栖说：“离家太近，不自由。”
　　季兰只当夏木栖大了，谈恋爱不方便，所以第二天，她就开始给夏木栖找房子，不出一个礼拜就买了套崭新的二手房，房产证上写的是夏木栖的名字，当作给他的补偿。
　　拿到房产证，夏木栖还是一直说要复读。
　　季兰没想到夏木栖这么油盐不进，她对着夏木栖一通发泄，然后开始说自己的不容易，说着说着就扶着桌子哭了起来：“这十几年，我在家从早忙到晚，雷打不动给你们送饭，好不容易把你俩带大，我容易吗？安安我就不指望了，我就盼着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你怎么就偏偏和我对着干啊！小栖，你以前不是很听话吗，别再让妈妈为难了好不好……”
　　季兰也四十出头了，再怎么保养，脸上还是有了些细纹，头发丝也白了几根。
　　看到季兰躬着背无助哭泣的模样，夏木栖心里并不好受，他抓着房产证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季兰来学校送饭，季兰给自己开家长会，季兰为自己准备宵夜，季兰看到成绩单欣慰的表情……
　　最后，夏木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妈，你别哭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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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比较急，细节可能会再改改～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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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夏木栖还是妥协了。
　　他并不是非天文专业不可，也谈不上厌恶医学专业。他人生的前十八年，都是在枯燥无味的学习和考试中度过，从没有深入了解过某个领域的知识，所以，也没有特别执着的专业。
　　他最想要的，不过是远离这群人的自由罢了。
　　夏木栖以最快的速度搬了家，并和季兰说好，任何人都不能干预他的大学生活，更不能去房子里找他。
　　儿子做出了让步，季兰当即就顺着台阶下，她满口答应：“行行，我就当你去北京了，绝不打扰你，小栖你乖乖读书，碰到喜欢的女孩就追，钱不够和我说。”
　　夏安安坐在副驾驶，瘪着嘴闷闷不乐。
　　季兰挑的房子确实不错，两室两厅的小户型，现代风装修，客厅是一整面落地窗，一个主卧，一个书房。对这个房子最满意的人就是夏安安，他从厨房蹦哒到卧室，又趴在阳台上看风景，在他准备给智能锁录上自己的指纹时，夏木栖拦住了他：“这是我的房子，你不准过来。”
　　“我也不能过来？我、我会想你呀……”夏安安可怜巴巴地望着夏木栖。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