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醋月光(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分类:2026

作者:芋头小鬼
更新:2026-07-13 08:40:20

  “圆哥,你好黑,又红又黑。”
  圆哥为了读个本科,填了宁夏的一个大学,每次来回都得花好几天,中途又坐火车又转大巴。今年暑假参加志愿者支教,直接没回,袁老爸和邻居聊天,每回都骂骂咧咧说儿子不孝,厨子不当了,爹也给忘脑后。
  三人坐在桌前,圆哥的嘴叭叭个不停,讲着那边遇到的各种人和事,又打趣何其越有没有早恋。
  何其越说没有,然后酸酸地把张一柯约会的事说了一遍。
  张一柯桌下的腿一晃:“闭嘴。”
  何其越咬着筷子瞪他:“不,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吗?”
  圆哥问:“那你没答应珍珠?”
  “被这祖宗搅黄了。”张一柯下巴一扬,看着何其越笑。
  圆哥觉得两人眼神黏黏糊糊的,张一柯不像是在看弟弟——倒像是在看自己的对象。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筷子被碰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看见桌下两人交缠的双腿,又惊得往后退了退,后背磕上桌腿。
  何其越问他有没有事,圆哥急忙起身,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饭后,张一柯进了厨房洗碗,圆哥跟在后头,靠着墙打量他。
  张一柯被他看得不自在,问:“干嘛?”
  圆哥摩挲下巴,说:“我怎么觉得你俩不太对劲。”
  张一柯直白地回:“我喜欢他。”
  “啥?啥?”圆哥站直,眼睛睁得老大,“哪种喜欢?”
  “还能哪种?”张一柯反问。
  圆哥呆了一会,凑上前摸张一柯额头:“哥,你没事吧?他不是男的吗?”
  张一柯把圆哥当成最亲的朋友,所以才毫不犹豫坦白,但此刻被对方“关切询问”,他竟有些后悔。他把头一偏:“得了得了,出去看电视。”
  圆哥恍惚地应了,又恍惚地挪动脚步。
  何其越捧着贝壳样式的油炸食品往嘴里扔,看见圆哥走过来,问他吃不吃。
  圆哥恍惚地摇摇头,盯着电视。
  直到两小时后,圆哥才回过点神。趁何其越午睡,他开始打哈哈:“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俩这样相依为命地过,当然离不开啊,这是亲情吧?”
  张一柯回:“不止亲情,我想了很久。”
  圆哥摸了摸鼻头,半晌,问:“他喜欢你?”
  “不知道。”张一柯捏着油炸贝壳往嘴里扔,“马上高三了,等他毕业再说。”
  在他们这小地方,哪有两个男的像夫妻一样光明正大过的,圆哥没法理解这种情感,仔细想了想,甚至觉得有些反胃,他把桌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被凉得整个人一哆嗦:“你、你想清楚了?”
  张一柯说:“他要是愿意,我不在乎别人眼光。”
  “他能接受?他不在乎别人眼光?人家前途光明的三好学生……”
  张一柯有些烦躁:“接受不了就掰。”
  做兄弟不好吗?圆哥这个钢铁直男是想说这话的,但看到张一柯慌张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换了:“到、到时候,有要帮忙的事,可以找我。不过——”他顿了顿,才说,“说实话,我、我没法接受这事,我就没见过两个男生在一起的……而且你们还一块长大……我、我见识少,得回去消化下……”
  “嗯。”
  晚上,张一柯看着何其越的睡颜出神。他真能接受和自己在一块吗?做着情侣间做的事,而不是兄弟之间做的事。
  不过,他俩现在做的,也不该是兄弟之间做的吧?
  张一柯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安心了一些。


第43章 甜蜜红薯
  ============================
  开春的时候,张一柯揽了几单远程送货,来回得好些天。何其越抱着张一柯咕哝,话语间都是不舍,张一柯亲上他的嘴唇,才让他闭了嘴。
  “每晚给你打电话,乖一点。”张一柯吮了下他的唇峰。
  每一回,这种亲密的动作都让何其越感觉很幸福,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漂泊的小鸟,飞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愿意接纳自己的巢。
  两人紧紧贴着,互相抚慰着对方,感受对方的存在,汲取对方带给自己的温暖,就像以往每一次——日常的温暖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张一柯就走了,直到晚上十点多,他都没打电话回来。
  等何其越打过去,才发现对方关机了,他急得不行,第二天傍晚直接来到x大。
  于庭搬了张座椅给他,又递过去一瓶橙汁:“别着急,他去的地方比较偏,可能手机没信号。”
  何其越抱着橙汁,瘪着嘴往椅背上一趴,点了点头。
  于庭一边拨着电话,一边打量何其越。何其越不仅仅是五官长开,连整个人散发的气质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于庭第一次见何其越的时候,对方眼睛躲闪着,根本不敢看人,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现如今,居然有胆量直接到学校来找自己,还露出这种委屈的、略带娇纵的、不满的神情。张一柯得把人惯到哪种程度?
  他有些嫉妒。
  张一柯和另外一人一块送货,两人都没接电话,于庭虽然有些担心,但心底还是认定是那信号差,他安慰何其越:“小越,你别担心,有消息了我就打电话给你。”他把何其越送到校门口的公交站。
  等何其越到家的时候,于庭的电话就来了,他说人没事,只是张一柯手机摔坏了,那地儿又穷乡僻壤的,信号差得不行,两人急着赶路,所以才没打电话何其越。
  何其越连连感谢,挂断电话后,想到于庭这么热心,又帮了张一柯不少忙,顿时对他好感大增。
  不过于庭可不这么想。他是真没想到两人天天都得打电话,谁家兄弟黏这么紧?才一个晚上没联系,就跑学校来找人?两人也不是亲兄弟,张一柯这么不求回报地养着他,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值得张一柯付出的。
  他越发讨厌何其越了,就算张一柯对何其越没有其他想法,何其越也肯定会是自己的绊脚石,必须把这个绊脚石弄走。
  晚上,何其越手机铃声准时响了,显示的是一个座机号。接通之后,他怄气不说话,好一会,才听见熟悉的声音:“小猫。”
  何其越扁着嘴“哼”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张一柯没说太多,絮叨了两分钟就挂了电话。
  挂断之后,何其越又开始后悔自己没能多说点。
  几天之后,张一柯才回家,左手大拇指还缠上了纱布。何其越皱着眉追问,张一柯轻描淡写地说:“被箱子磕了下,没事。”
  等纱布拆下来换药的时候,何其越眼泪登时就流了下来。张一柯的指甲只剩一半,剩下一半被箱子掀断了,上头涂了些红色的药,乍一看让人想到“血肉模糊”四个字。
  何其越忍着泪涂药,抬头看见张一柯满头大汗,直接大哭。
  张一柯刚准备哄他,何其越就抬手捂住他的嘴:“我、我不懂事,以后我会赚钱,我养你,你别这么辛苦……”张一柯想开口,但何其越把手捂得更紧,“不要你哄,你太累了……是我不懂事……”
  张一柯轻轻拿下他的手,吻去他脸上的泪。
  转眼就到高三,何其越他们班强制要求晚自习,每晚十点才下课,回了家,何其越还会接着看书到十二点,到了周末才能得空睡个懒觉。
  张一柯担心他独自回家不安全,每次都赶在十点前下班,去学校接他。如果时间充裕,他还会先在家弄好夜宵再出门。夜宵各式各样,做得多的还是排骨汤,等何其越吃完,张一柯还会再逼着他吃一把坚果。
  何其越刚出校门,就看见张一柯站在树下等着自己,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何其越小跑上前,伸出食指:“刚刚被卷子划破了,痛。”
  “嗯,再晚点血都要蹭没了。”
  张一柯抓住手指头点了点,然后牵着何其越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兜里有一个纸袋,里头是一个软软的东西,热烘烘的,何其越捏了捏,问:“这是什么?”
  “小猫的夜宵。”张一柯回。
  何其越掏出来,打开纸袋:“是烤的吗?蒸的我不吃。”
  张一柯拿出一个塑料勺:“烤的,祖宗。”
  何其越把红薯掰开,舀了一勺,递到张一柯嘴边,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口。红薯在嘴里一抿就化,寒冷的冬夜尝出了甜滋滋的味道。
  周末,家里突然停了电。何其越打着手电筒背单词,张一柯看不下去,找邻居要了根蜡烛点上,又盛了一碗坚果,坐在书桌前,一边陪他一边剥坚果。
  何其越看着手里白白的小圆球,问:“这是什么?”
  “夏威夷果。”张一柯递给他一个带壳的夏威夷果。
  “好可爱。”何其越张嘴就咬。
  张一柯抢过来,打开,又还给他:“这样吃。”
  何其越吃完,对着张一柯的脸颊就是一口。
  “起开,嘴脏兮兮的。”张一柯躲他。
  何其越不干,又凑过去,张一柯干脆咬着他的嘴吮了下,尝到了夏威夷果的香甜味。
  何其越眨着眼笑:“哥,你好喜欢给我买吃的。”
  “有吗?”张一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能因为我也想吃。”
  “才不是,你每次都是买我喜欢的,要不就是我没吃过的。”
  张一柯想起第一次给何其越买手撕鸡的时候——他看着满满一碗鸡丝发怔,吃了一会又小声念叨:“柠檬也能放菜里呀……”最后辣得满头大汗,把鸡丝挑得干干净净。
  两人处得越久,张一柯就越能了解到何其越的世界有多么贫瘠——没有朋友,没有爱,没有见过高楼大厦,没有吃过夹心饼干,没有玩过烟花……
  张一柯太心疼了,心疼得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买回来捧给他,又想把他揣在自己口袋里,带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喜欢看你吃东西。”张一柯回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做吃播?还能赚钱。”
  张一柯笑了:“别人可不一定喜欢看你吃。”
  何其越思索了一会,说:“我以后会一直想你。”
  “这么近也得想?”
  “可是我要读大学了,”何其越扁了扁嘴,“到时候我每天想你三遍。”
  “为什么是三遍?”
  “一到吃饭就得想,早中晚三遍,”何其越顿了顿,“夏天会更想你,因为夏天吃了很多巧乐兹和西瓜。”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