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醋月光(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分类:2026

作者:芋头小鬼
更新:2026-07-13 08:40:20

  周言言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光滑白皙,像刚剥壳的水煮蛋似的,眼睛又大又圆,透着一股机灵劲。一班的所有学生里头,就她不爱读书,然而她唬起老师来一套一套的。虽然成绩倒数,但老师对她也经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回上课,要是周言言想去厕所,就会像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坐着,然后举起一只手,指尖还夹着一张餐巾纸。老师问她干嘛,她也不说话,就抿住嘴甩甩手上的纸巾,睁着大眼睛装无辜,老师看到她这模样,重话也不忍心说,摆摆手就应允了她。
  周言言不仅能唬老师,还能唬班干部,班长和课代表都对她宽容得不行。何其越每一回都被她的唬人技术给惊掉下巴,暗暗想着下次也这样唬张一柯。
  等周言言走到身边,何其越立马站起来:“言言,生日快乐!”
  周言言笑意盈盈看着何其越:“小越,待会去唱歌吧,我订了包厢。”
  “好。”何其越答应她,坐下后给张一柯发了条短信,说晚些回家。
  吃完饭,大家跟着周言言来到附近的KTV。包厢很大,但是话筒只有四个,何其越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打算唱歌,和乔糖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喝饮料。其余的十几人无聊,嚷嚷着玩狼人杀。
  何其越从没玩过这游戏,又菜又爱玩,被连罚好多杯酒,最后看东西都重影了。张一柯见十点了人还没回,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包厢里声音太大,何其越根本没听见。
  直到十一点,何其越晃晃悠悠起身去厕所,才听到手机铃声,他颤巍巍点下接听键:“喂?”
  “在哪?”张一柯语带愠怒。
  何其越靠着墙想了好一会,答非所问:“哥,我袖子湿了。”
  张一柯听出他喝醉了,压着怒气重复:“在哪里?”
  “你又凶我……”何其越撅着嘴咕咕哝哝说了一个地点。
  刚回包厢,何其越就瞧见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便也跟着大家走到大门口,靠着墙等张一柯。
  其他同学陆陆续续走了,乔糖糖看何其越晕晕乎乎的,便站在一旁陪他。但没一会,他就紧张地对何其越说:“小越,我可能得先走了,我好像看到我弟了……”
  周言言拍着胸脯对乔糖糖说:“你放心吧,我没喝醉,我会保证他安全。”
  乔糖糖点点头,焦急地朝着不远处一个高大的黑衣男生跑去。
  “喝酒了?”黑衣男弯下腰,凑到乔糖糖耳边闻了闻,蹙起了眉。
  乔糖糖立马摇摇头:“没喝的,是酒味的果汁……”
  黑衣男没再说话,拉着乔糖糖上了小汽车。
  何其越觉得有些难受,原地坐了下来,周言言弯下腰去拉他:“小越,地上太凉了,你会感冒。”
  “没事的。”何其越双手使不上力,跟着周言言起身之后,又往身后的墙靠。
  周言言急忙扶住他,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两人距离这么近,周言言有些脸红,她忍不住问道:“小越,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何其越摇摇头。
  周言言咬着嘴笑,抬眼深情地望着何其越:“那……那你现在有喜欢的女生吗?”
  何其越又摇摇头:“没有啊……”
  周言言踮起脚,让两人的脸靠得更近,她眨眨眼:“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啊……”何其越觉得她靠得太近了,淡淡的花香味让他有些不适应,于是把脑袋偏了偏。
  张一柯骑着摩托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何其越靠在一个女生怀里,两颊泛红,眼神迷离,那女生害羞地看着他笑,两人的嘴几乎要贴在一起。
  张一柯一脸阴沉下车,走过去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周言言也不害臊,大方问好:“你是小越的哥哥吧?哥哥好!”
  张一柯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搂着何其越离开。
  周言言跟在后头,直到张一柯把何其越抱上了摩托车,她还站在一边。张一柯刚想问她还有什么事,就见周言言拉着何其越的手晃了晃:“小越拜拜,后天见!”然后转身跑了。
  等这么久就为了说句再见?可真有意思。张一柯面无表情,使劲踩了下脚蹬。
  到了楼下,何其越赖在车上不愿动,他张开双臂:“抱……”
  张一柯靠墙盯着他,良久,他冷笑一声:“你就这么交朋友的?抱着人不放,真是太会交际了。”
  何其越反应迟钝,呆呆看着他,说道:“哥……走不动……抱我……”
  “你要走不动,就别回去了。”
  何其越看着张一柯离开的背影瘪了瘪嘴,慢吞吞爬下摩托车,扶着墙上楼。等进了门,他的委屈劲上来了,也终于反应过来张一柯的冷嘲热讽,眼眶一下就红了,捂着脸往沙发上一躺,不动了。
  张一柯拿了条热毛巾往他脸上一盖:“把脸擦了。”
  何其越在毛巾下闷闷地顶嘴:“不擦。”
  “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张一柯沉着声音警告。
  何其越缓缓抬手,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然后把毛巾往张一柯怀里一扔,扶着墙进了房间。
  张一柯洗完毛巾,径直走到何其越身边,把手伸进他衣兜掏出手机。接着打开短信箱一条条检查——没发现暧昧的短信,又看了看通话记录———只有自己的电话。
  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第36章 绿色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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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越默默地抹着眼泪,张一柯扯了纸巾给他擦,何其越打掉张一柯的手,哭得更大声,哭着哭着就喘不过气,酒也醒了大半。
  张一柯又去给他擦眼泪,何其越身子一转,躲开他的手。张一柯只好轻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等他能喘过气了,就从后头拥着他:“不哭了。”
  何其越推他:“谁要你抱?我以后都不要你抱,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张一柯对自己的口不择言后悔得不行,紧紧抱着他不撒手:“越儿,小猫,别生气。”
  何其越还是委屈,根本不想原谅他,使了吃奶的劲挣脱,然后往外跑。
  张一柯生怕他和上回一样离家出走,快步起身关了卧室门,又给反锁了:“我错了我错了,别走,这么晚了,先睡觉。”
  何其越垂着眼走回床边,脱了衣服躺上床。
  张一柯上床之后慢慢朝他靠,问:“脚冷不冷?”一边说着,一边拿自己的脚轻轻去碰他的脚。
  何其越身子一缩,躲开了他。
  “对不起。”张一柯在他身后郑重地道歉,又去抓他的手往自己嘴上打,“你生气别憋在心里,使劲打我。”
  何其越哪舍得打张一柯,抽回自己的手,抹了抹眼泪。
  张一柯知道自己的话戳人心窝子上了,心里又急又疼,把人捞进怀里,亲他眼角的泪:“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说话了,一定把这毛病改了,你把刚刚的话忘了好不好?看到你有新朋友,我可高兴了。”
  何其越从小到大被人骂得难听的时候多了去了,他不至于这么脆弱,被人说两句就哭鼻子。但在张一柯面前,他越来越容易委屈,但凡有一点点不顺心,他都能立马哭出来。他也知道张一柯一定会哄自己,所以每一次都肆无忌惮地哭。他知道,不管任何事,只要自己一哭,张一柯就一定会妥协。
  见他停止了哭泣,张一柯又接着说:“但是不要和新朋友走太近好不好,你和别人走太近,我心里难受。”
  何其越第一次听张一柯这样袒露内心的感受,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张一柯亲了亲他的鼻尖,望着他的眼:“好不好?”
  何其越被他的眼神蛊惑,小声回:“好。”
  张一柯长舒一口气,把何其越的脑袋按在胸口,打听道:“刚刚那女生叫什么名字?你们聊什么呢?”等何其越回答完,他又说:“你们都快要亲上了,不要和女生靠这么近。”
  “知道了。”何其越乖巧应下。
  两人咬了好一会耳朵,才慢慢睡着,元宵节这天直接睡到了大中午。何其越爱干净,瞧见外头是大晴天,起床就把被子给洗了,又拿着扫把把屋里屋外都扫了一遍。
  李月茹再没打过电话给何其越,何其越也终于明白,上一个新年李月茹做的所有事,都不过是表面装装样子罢了。他知道,自己其实很渴望李月茹的爱,渴望李月茹像对待小夏和小秋一样对待自己,每次看到同学们的妈妈来学校送饭,他都会想到李月茹。日子久了,他积攒的渴望就变成了憎恨。
  只有和张一柯待在一起,他心里这种阴暗的情绪才会消失。要是哪天张一柯回家晚了,何其越一个人躺在床上,就很容易想起何国庆和李月茹,继而催生出恶心和怨恨的情绪,这些情绪把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直到彻底失眠。
  钻进张一柯怀抱的那一刻,他才能忘记他们,沉沉睡去。
  张一柯在厨房煮了一些汤圆,又简单炒了两个菜。
  何其越把每个菜都尝了尝:“哥,你厨艺有进步。”
  张一柯虽然每天忙着打工,但大多是周末忙一些,工作日空闲的时候,他会尽量包揽家务,不让何其越分心,久而久之,他也能做出一桌菜。
  张一柯把何其越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予何其越渴望的所有爱和温暖。每当这时候,何其越都觉得幸福极了,幸福到不需要爸爸妈妈。
  他一辈子都离不开张一柯的,他想。
  吃完饭,张一柯又拿出一盒手工糕点,这糕点是他嘱托北京上大学的朋友买的,昨天才得空见这朋友。他把糕点端到何其越面前,打开盖子:“尝尝。”
  何其越看着满满一盒各式形状和颜色的糕点,“哇”了一声。他挑了一个六片花瓣的绿色小花糕,上头还撒了些粉色的椰蓉,一口咬下,外皮口感绵密,内馅微甜有嚼劲,味道胜过他以往吃过的所有糕点。每当这时,小吃货对张一柯的喜欢就又多一分。
  连吃两个糕点之后,何其越把盒子抱在怀里,对张一柯说:“哥,我觉得我现在是大富翁。”
  张一柯轻笑出声:“抱着一盒糕就是大富翁了?”
  “不只有糕呢,”何其越把沾着椰蓉的小嘴往张一柯脸上碰,“还有你。”
  张一柯抹掉何其越嘴上的椰蓉:“傻子。”
  两人没有出门,窝在家里看了一天电影。晚上,何其越从小白包里头数出自己的学费。
  “钱够吗?”张一柯擦着头发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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