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程逾明看不下去，大步走过去。一直陪在程嘉栩身边的酒吧老板见状立刻起身，恭敬地叫他：“程总！”
　　“嗯。”程逾明朝他点了下头，眼睛却没从卡座的人身上离开，他拧眉看着趴在桌上痴痴笑着的程嘉栩，头疼道，“他这是喝了多少？”
　　“呃……”老板小心翼翼看他脸色，“差不多两瓶的白兰地吧。”
　　程逾明一听就捂住了半张脸。
　　程嘉栩嗜酒的毛病从孕中期便已经隐隐有了苗头。
　　程商绎去世后，他夜里经常失眠，翻来覆都去睡不着。而那时的程逾明忙于工作分身乏术，陈悦也被孩子升学的事情绊住脚，谁也没空约束他。
　　这给了他可乘之机。
　　每次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偷偷倒一杯烈酒喝，借着酒精强迫自己入睡，早上起来再洗个澡吃个橙子，一通操作下来，就能将酒味盖个七七八八，几乎没人能发现。
　　直到有一回，阿姨起夜，撞见了他偷偷喝酒的现场，将这件事告诉给程逾明，程逾明才知道。
　　程逾明简直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这个孩子吗？怎么还敢在孕期胡作非为的？
　　他去质问程嘉栩，程嘉栩反而理直气壮。
　　那我睡不着怎么办？！程嘉栩说，没有爸爸在我身边陪我，我就是睡不着，你们又不管我，那我只能靠喝酒了啊，喝醉了我就睡着了。
　　你喝……程逾明快被他气到失语，不明白他怎么能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我拜托你程嘉栩。程逾明插腰强压着火气跟他说，你还是还想要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你就调整好心态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行吗？本来就是近亲结合的产物，你还这么乱来，你生怕孩子生出来不是畸形儿是吧？
　　滚开啊！
　　程嘉栩闻言大怒，抄起手边的纸抽就朝他扔了过去，他对孩子的话题非常敏感，听不得任何一点相关的负面词汇，一听就要炸毛。
　　程逾明冷笑一声，心道现在知道急了，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急？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转身就走了。
　　虽然心里对程嘉栩放纵喝酒的事情不满，但他又不能真的不管。
　　他回去和陈悦商量了一下，让陈悦暂时住到了别墅里，两人共同监管程嘉栩的日常起居。
　　这样终于是勉强遏制住了程嘉栩的酒瘾。
　　一直到孩子出生后，被程逾明不由分说抱走，交给专门的育婴师抚养，程嘉栩才开始重新依赖上酒精。
　　此刻他喝得烂醉如泥，整个人软面条般绵绵的倒在沙发卡座上，扶都扶不起来。
　　程逾明无奈，只能叫酒吧老板先给他弄了点醒酒汤，亲自看着他。等他意识稍微清醒了点，才架起他的胳膊，带他出门。
　　程嘉栩还不老实，刚被拽起来人就醒了，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喊爸爸，伸手在空气里胡乱抓，差点打到路过的人。
　　“这里没有你爸爸，你爸爸已经死了！”程逾明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拉回来，对着路人抱歉的笑笑，低声咬牙切齿的，“祖宗……你是我活祖宗行不行？你安静点吧！”
　　程嘉栩什么都听不懂，还在他怀里张牙舞爪。
　　两人出了酒吧，程逾明的车就停在路边，没成想程嘉栩连短短几米的路都坚持不住。
　　前阵子刚下过雨，出了门，迎面一阵冷风，程嘉栩顿时难受地皱起张小脸，将程逾明一把推开，抱着旁边的路灯柱子干呕。
　　但他什么都没吐出来。
　　“不是，你又怎么了？”程逾明手足无措地在他周围乱走，想伸手拉他，又看他难受至极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你、你还能站起来吗？”
　　程嘉栩头也没抬，只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呕声。
　　程逾明干站了半天，也没见他有好转的迹象，忍不住苦着脸问：“活爹，你不会晚上又没吃饭吧？我真服了你了。”抬头看了一圈，在不远处看到一家连锁的便利店，弯腰趴在程嘉栩耳边大声道，“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给你买点热乎的东西吃，别乱跑行不行？”
　　程嘉栩在一片混乱中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到。
　　程逾明直起身，还是有点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进了便利店。
　　他在前台买了个红薯和绿豆包，又拿了瓶酸奶，结账。全程快速利落，加起来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分钟。
　　拿上自己买的东西，赶紧出门，生怕晚一步程嘉栩人就没影了。这事儿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他去接酒吧程嘉栩，半路上碰到个熟人跟他搭话，就应了两句，回头程嘉栩就不见了，最后调动酒吧所有的安保，才在厕所隔间里找到已经没有意识的他。
　　结果就是这么紧赶慢赶，一出去发现还是出事了。路灯下空空如也，刚才还蹲在那干呕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程嘉栩？！”程逾明霎时心跳都要停了一拍，慌张地环顾四周。
　　但好在这次程嘉栩并没有跑远。
　　就在路边，离便利店不远的位置，程嘉栩正挂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紧紧抱着对方的腰不让那个人走，那人很无措的样子，双手抬在半空中，似是想推开他，又下不去手。
　　不是吧，吐完又开始耍酒疯了？
　　程逾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拎着东西上前，强行把程嘉栩从路人的怀里扒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逾明边制住程嘉栩还欲伸向路人的两条手臂，边狼狈地抬头道歉，“这是我弟弟，今晚有点喝多了，所以才……”
　　然而，在目光看清那人的脸后，却骤然变了脸色。
　　“……大哥？”


第56章 我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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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话间不小心松了力气，程嘉栩趁机从他怀里挣了出去，再度扑到路人身上，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带着哭腔喊他：“爸爸……爸爸！”
　　那人皱起眉来，有几分不耐地尝试把程嘉栩的胳膊掰开：“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爸爸，我不认识你……你是他哥哥是吧？赶紧把你弟弟拉走！”
　　程逾明这才如梦初醒般，再次将程嘉栩拽离路人。程嘉栩还在哭着，漂亮的一脸一塌糊涂，甚至因为情绪过激呼吸都不太顺畅：“爸、嗬，爸爸……爸爸……”
　　他一直呢喃着，泪眼模糊地朝对面的人伸出手，希望能得到回应。
　　但那人脸上却并无半分软化的神情，以一种近乎无情的姿态站立在那里，对他的眼泪视而不见。
　　程逾明一面哄着程嘉栩，让他别再胡闹了，又控制分神不住偷偷打量他几眼。其实不怪程嘉栩会认错，面前这人和程商绎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是看上去年纪比程商绎大些，更加沧桑，肩膀似乎也更宽，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透露着股野性的粗糙，和程商绎那种泡在健身房里练出的薄肌不大一样。
　　程商绎也从来不会穿他这样的衣服——宽大的T恤，工装裤和银灰色的夹克外套。程商绎无论何时出现在人前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一转头，程逾明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刚好与他撞个正好，不由得尴尬起来。
　　“呃……”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说点什么，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我姓程，程逾明。能问下您叫什么吗？因为您……真的和我去世的大哥长得太像了。”
　　那人明白了什么：“你们觉得我是你们去世的大哥？”
　　程逾明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那人打断：“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而且我也不姓程。我姓徐，我叫徐奕。”
　　程逾明一愣，下意识问道：“哪个绎？”
　　“亦下面加个大小的大。怎么了？”
　　“哦……没什么，那还挺巧的，我大哥名字里也有个绎字，不过他是演绎的绎，叫程商绎。”
　　徐奕对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多余的反应，闻言敷衍地嗯了一声，摊开手道：“所以我现在能走了吧？”
　　“爸爸……！”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程嘉栩又开始挣扎，拼命要撞出他的桎梏，程逾明死死按着他，对着徐奕笑了笑，“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徐奕看了看程嘉栩，欲言又止般抿了抿唇，不过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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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逾明费了好大的力气把哭闹不止的程嘉栩弄上车，回家给他喂了点吃的，又哄他喝了瓶酸奶，确认他胃里没有什么不舒服，才敢放心让他睡觉。
　　程嘉栩的睡眠质量实在是很差，早上五点多，他起床，下楼打算吃个早饭，才发现程嘉栩已经在餐厅里坐了好一会儿了，连留给他的那半早餐都凉了。
　　程逾明坐过去，拿起汤包咬了一口，顺嘴问了句：“你什么时候醒的？”
　　“三点多快四点吧，记不太清了。”程嘉栩脸色还是憔悴，因为宿醉感到头痛，一直按着自己的脑袋，“一会儿再回去补一觉，好难受。”
　　程逾明唔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对程嘉栩混乱的作息已经习惯，只提醒道：“布洛芬在你床头抽屉里，你别多吃啊。”
　　程嘉栩没应声。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突然道：“昨天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你帮我把他个人信息搞来。”
　　“噗……咳咳！”程逾明正在喝豆浆，冷不防听他这么一句，差点把自己呛死，咳嗽个不停，“什么人？”
　　程嘉栩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他：“就昨晚在酒吧门口碰见的那个人啊，你不是也看到他的脸了吗？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个人信息。”
　　语气理所应当又认真，竟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程逾明：“……”
　　程逾明心说你脑残小说看多了吧你，还我要他的个人信息，我特么又不是特工我上哪给你找去？
　　不过他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不是，你要他信息干嘛？”
　　“我就要，你问那么多干嘛？”本来就头疼，程逾明还磨磨唧唧的，程嘉栩登时便不耐烦了，“你之前不是认识一个在公安系统工作的副局长吗？想办法让他调到那个人的档案，反正睡醒之前我要看到。”
　　丢下这么一句，程嘉栩起身便朝楼上去了，连个否决的权利都没给程逾明留。
　　程逾明：“……”
　　早知道他就不下来吃这顿早饭了！
　　程商绎的死并没有令程嘉栩一夜长大，脱胎换骨变得世故而圆滑，反而，使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偏激，谁稍微有点不顺他的心意，他就要闹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