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他最多不过对程嘉栩说了几句重话，就算惹程嘉栩不高兴了，至于要他的命么？！
　　程商绎一挑眉，正要开口，身后的陪护床上突然传来响动，窸窸窣窣的。
　　回头一看，发现是程嘉栩醒了，从陪护床上爬了起来，皱眉望着他们这边。
　　程商绎立刻连声音都温柔了：“怎么了宝宝，吵醒你了？”
　　程逾明：“……”
　　程嘉栩没察觉到称呼有哪里不对，嗯了一声，不太高兴道：“大半夜的，吵什么，你们有什么话不能留到白天再说？我困死了……”
　　他嘟嘟囔囔的，尾音黏糊听着就像在撒娇。程商绎很吃他这套，当即便起身，压着嗓子哄：“好好，我们不说了，你睡你的。”
　　程嘉栩轻哼了一声，眼睛闭上，再次背对着他们趴了下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程商绎给护工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也不要动了，都去休息。
　　……就因为程嘉栩一句话，整个屋子的人都要为他的作息让步。程逾明叹为观止，程商绎再次刷新了自己对他的认识。
　　第二天一早，程商绎先起来，想叫着程嘉栩一起去公司，但程嘉栩嚷嚷着自己还困，说什么都不肯起来，程商绎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把他和护工一同留在病房里，自己去上班了。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程嘉栩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精神抖擞，哪里还有一点困倦的样子。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程逾明床边，护工正坐在另一边给程逾明削苹果，削完刚要递给程逾明，程嘉栩便伸手接了过去，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一口咬了下去。
　　霎时，护工愣了，看了看程逾明，尴尬地说了声不客气，又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程逾明躺在床上，眼睛都瞪直了。
　　不是，他真的想问，他俩到底谁才是病号？是谁照顾谁啊？
　　“程逾明，我问你个事儿。”程嘉栩无视他的眼神，朝他勾了勾手指。
　　程逾明有点没好气的：“干嘛？”
　　“问你事儿啊。”程嘉栩理直气壮。
　　……
　　中午的时候陈悦午休，从自己单位食堂打包了点饭菜过来，想着给两个孩子吃，一进门却不料程商绎也在，并且病房里的气氛非常奇怪。
　　程逾明坐在床上，旁边是护工，另一边的床旁，程嘉栩和程商绎面对面站着，程商绎眉头紧蹙，似乎是在向程嘉栩解释什么，但程嘉栩抱着胳膊不为所动。
　　陈悦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了这场争吵，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看了过来，她茫然地站在门口，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目光在病房内环视了一周，最后无助地落在病床上的程逾明身上，陈悦给他使着眼色，想让他解释。
　　程逾明叹了口气，正要开口，程嘉栩却猝然出声，打断了他：“程商绎你跟我出来！”
　　--------------------
　　233看上去不太完整的一章，在写了在写了，看看晚上能不能再更一章


第49章 养恩没有生恩大吗
　　============================================
　　撂下一句话，程嘉栩就径直往外走，陈悦被他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一步让路。程商绎搓了搓脸，竟然一言不敢发，像头灰败的大型犬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陈悦看傻了眼，半晌才回过神，问程逾明：“他俩怎么了？”
　　程逾明摊了摊手，甩下高深莫测的四个字——说来话长。
　　早上程嘉栩追着他问，车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程商绎做的，程逾明才知道原来昨晚他没完全睡着。
　　他冷笑反问程嘉栩那不然呢？好端端的我会倒霉成这样？他本不想对程嘉栩有怨气，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程商绎这么弄他不就是为了给程嘉栩出气？程嘉栩跑来问是谁干的，有意义吗？
　　程嘉栩听罢好久不作声，嘴里嚼着苹果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中午程商绎给他们送午饭过来，程嘉栩猝然发难，直接跟他吵开了。
　　“我要你做的你一件事都不做，不要你做的你偏要来献殷勤，说到底你还是护着你们家的人，我们家的人是死是活就无所谓是吧！你怎么这样！”
　　程逾明不知他的脾气是从何而来，程商绎自然也不知道，两人本来一致认为程逾明在他那里没什么份量，可看他现在这副要提程逾明讨说法的样子又不太像。
　　“什么叫我护着我们家的人？”程商绎被他无端指责得有些发懵，“你和程逾明不都是老程家的人吗？不是等等，你不要歪曲事实，这件事跟你们是谁家人有什么关系？”
　　就算程嘉栩不是程家人，就算招惹程嘉栩的是程家其他人，程商绎也一样会这么做的。
　　谁得罪他谁就去死，这不是程嘉栩的逻辑吗？程商绎不明白自己都顺着他的逻辑来了，程嘉栩为什么还会不满意？
　　“我歪曲事实？我歪曲事实？！明明是你有失偏颇，我怎么不见你……”
　　责难的话说到一半，门就突兀地开了，陈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硬生生中断了两人的争吵。
　　事实上，这只是“中场休息”。在程嘉栩叫上程商绎出了病房后，两人在步梯间里一样剑拔弩张。
　　“我和程逾明在你心里就不是程家人，你从来没把我们当一家人看过。”程嘉栩走到楼梯间便按耐不住自己情绪了，无缝衔接上方才在病房里的思路，边说着边回过身，仰头看着程商绎，语气急促，“不然你怎么不去要你三姑的命，你怎么不去要你二叔的命？你明明知道我更恨他们吧！还有你妈妈，你们家那些一直以来仗势欺人的远房亲戚……你就只会欺负我们，你对待我们和你们家人，从来就是两套标准！”
　　程嘉栩很愤怒，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他愤怒的原因在于什么。他并不是真的要为程逾明讨公道，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还没好到那个份上，他只是觉得不公平，他在程商绎那里的地位和其他程家人相比，还是不公平。
　　但程商绎却只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什么叫我们不是一家人？我们都姓程，你怎么分出的你们我们？我们是一样的！”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染上几分难得的焦躁，咬字也加重了，有种在刻意强调什么的感觉。
　　程嘉栩睁圆眼睛大声反驳道：“不一样！你们姓程，我们姓陈，我们不是一家人！”
　　程商绎呼吸瞬间凝滞，全身血液都冲到脑子里，被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气到脸色铁青，头脑发晕。
　　“……你，”他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你和程逾明一母同胞，你们才是一家人是吧？三姑他们就是外人，所以他们得罪了你，就该死，是吧？”
　　程嘉栩拧了下眉，很想反驳他，如果程逾明得罪了他也是该死的，但转念一想，又懒得向程商绎解释这些逻辑，反正程商绎又不会真的对程家那帮人动手。
　　于是干脆一点头：“是的！”
　　程商绎深吸了口气，怀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那我呢？”
　　程嘉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什么？”
　　“我也要死吗？”
　　“？”
　　这个问题问得程嘉栩有点懵。他其实还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程商绎该死吗？虽然他也是害死陈珊的帮凶之一，可他也帮过她，没有他，或许陈珊会死得更惨些。
　　这么一看，在陈珊的事上，他倒是功过相抵了。
　　但仔细追究起来，程嘉栩对他的怨恨，又不止来源于陈珊。
　　他们是父子，是养育者与被养育者的关系，如果没有他，自己就不会降生到这个世上，不会长这么大，更不用承受这些。
　　如果用罪孽比喻他的出生，那么造成这场罪孽的元凶，就是程商绎。
　　程嘉栩眼瞳轻微闪烁，犹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仍旧点头，更加肯定了：“是的。”
　　程商绎也同样该死。
　　“……”
　　程商绎一动不动，胸膛里仿佛有团火被一泼大水浇熄了。心里早就对程嘉栩的恶劣程度有过预估，因此从程嘉栩口中听到这个答案时他并不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麻木地、没有任何感知地重复着点头的动作。
　　他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哪怕他为程嘉栩付出再多，哪怕他已经为程嘉栩背叛了程家，但在程嘉栩眼里，他依然不是“一家人”。
　　只有程逾明，和他同样流着母亲的血的程逾明，才是他的“同类”，哪怕程逾明对他的态度不好，哪怕程逾明也和他作对，看在血缘的关系上，程嘉栩依然能够宽容地原谅他，不计前嫌。
　　……这才是不公平吧，程商绎不免生出嫉恨，他真的很想问问程嘉栩，难道在他心里养恩就没有生恩大吗？他做的这一切都不能和一个程逾明相提并论吗？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没必要自取其辱。
　　医院的楼梯间总是弥漫着一股凉意，程商绎置身其间，只觉自己手脚也同样冰寒，全身血液凝固不再流动。
　　什么辩解或是质问的话都没有，他喉结滚了滚，说：“好，我知道了。”
　　--------------------
　　呃昨晚又睡着了……


第50章 今年没有生日礼物吗
　　============================================
　　程逾明伤好后便再次回了公司工作，没再提起过增资扩股的事情。
　　裁员风波也终止，他养病的这段日子里，不知道程商绎用了什么手段，稳住了下跌的股价，虽然经此一遭，公司元气大伤，大不如前，但好歹还能勉强经营。
　　十月底，程嘉栩过生日，程商绎在当天送给他一份协议书，哄着他签下，将自己名下所有资产都转给了他。
　　上次在医院吵过之后，两人关系始终僵硬，程嘉栩不知道自己签下的是什么，还以为又是什么公司的东西，也没在意。
　　他其实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之前在程家也从来没大肆操办过，因为除了程商绎外，并没有人会给他准备礼物。
　　程商绎在准备礼物这块也没什么浪漫细胞，绞尽脑汁送出的也不过一些名牌手表、手机、车子之类的，程嘉栩觉得谁过生日他都送这些，没劲透了。
　　签完合同后，程商绎直接将其交给了律师保存。
　　晚上一家人吃饭，阿姨端上桌两碗长寿面，程嘉栩还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问：“今晚就吃面条吗？”
　　他们家什么时候破产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对面的程逾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假惺惺地笑道：“生日快乐，嘉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