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燕桂西早

分类:2026

作者:燕桂西早
更新:2026-07-10 07:33:42

  找到门号,陈涧民低头低估着输入密码:“05、22、46。”
  片刻后就听嘀嘀两声,门咔地一下弹开,刹那间,一团橘白相间的影子突然从门缝里窜出来。
  “豆奶?!”
  陈涧民眼疾脚快地伸腿抵住门板,弯腰扣住猫的前肢。
  橘猫错愕地腾空而起,爪子上沾着一小团棉绒,被抓住时,它歪着头喵喵叫,尾巴绕求饶似的圈上陈涧民的手腕。
  “你差点飞了你知道吗?啊、啊……”
  陈涧民说着把猫放到屋里的地上,顺带纵容地摸了摸它的头。
  屋里的装修是极简的暖色调,沙发上搭着条针织毯——不过现在全是猫毛粘在上面,客厅的角落里还摆着个破破烂烂的猫抓板,三个房间锁着、厨房柜子灶台上一干二净、甚至连冰箱里除了给猫吃的东西以外,就毛都没有了。
  简而言之,陈涧民一套看下来,这里连半个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单独买间房给猫住,你主人倒是大方。”
  嘀咕着,他听见阳台上传来几声猫叫,探头望去,那只猫正蹲在阳台的角落,嘴上还咬着个密封袋。
  三两步走到阳台,陈涧民拎起装着猫粮的袋子,看见是国产牌子,喂之前他特意看了眼生产日期。
  确认没过期,他把猫粮倒到碗里,不曾想兜里的手机这时突然震了起来。
  陈涧民:“喂?”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乱得很,有警笛的啸叫,还有人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反而邱邬的声音像被裹在里面似的,叫人听不清楚:“你那边没事吧,刚收到消息,听说你被袭击了,是不是之前抓的那帮人/报复?”
  陈涧民靠着窗台坐下,猫这会儿也吃完了饭,屁颠屁颠地挪过来蹭着他的手。
  陈涧民手指顺着猫的背毛往下捋,橘猫舒服了,哈着嘴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没事,估计是些小喽啰。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之前查的那个黑网吧,今早突发大火,烧死了个人。”
  邱邬顿了顿,接着说:“本来不该我出警,但法医初步判断是自焚,然后现场有群众说,那人是提着汽油桶冲进去的,跟疯了一样。”
  “自焚?”
  陈涧民说着皱了皱眉,他低头看见猫脖子上挂了副吊牌,用手一勾,吊牌正面刻着“生存的猫”,背面是串手机号。
  “局里没派法医去?”
  “派了,梁依人在现场,她刚把尸体装袋。”
  邱邬的声音突然压低:“不过陈涧民,有个事不对劲,死者身上带着身份证,没被烧透,我看了眼照片,那人上个月刚因为嫖/娼被抓过。叫熊荣。”
  陈涧民还没接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又说:“贺秦那边快扛不住了,覃艳她人也闹着要见你。”
  “我现在就这边回去了……”
  陈涧民话说到一半,就听见梁依在那头喊:“陈队!你在哪啊?贺秦说你不在局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梁依的声音太大,陈涧民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谁知道手一滑,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捡:“再喊就把我耳膜震破了,你们先处理现场,我晚点回局里。”
  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痕看了两秒。
  与此同时,市局调解室门口。
  贺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里面走出来,他刚要回办公室休息,就看见警员小李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贺副支队!之前审讯的覃艳,说要见你!”
  “见我?”贺秦皱了皱眉,“她不是一直要见陈队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不知道,她刚才说陈队不在,见你也行。”小李说。
  贺秦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带她去审讯室,我五分钟后到。”
  “好。”
  五分钟后,审讯室里。
  覃艳坐在椅子上,头发梳得整齐,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看见贺秦进来,忽地笑了笑:“好久不见了吧。”
  贺秦没接话,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说吧,找我要交代什么事?”
  “我的下家死了。”
  “????”
  贺秦:“你指的谁?”
  覃艳没有回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他们要找替罪羊。”
  她喝了口面前杯子里的水:“我的店铺被一把火烧了吧,并且还死了个人,那个人就是我的下家,如果要是记得不错叫熊荣。”
  “你怎么知道?”贺秦的声音冷下来,“你被关在局里,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
  覃艳笑了,笑得诡异:“因为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那个网吧里估摸着还有他们的货,烧了网吧,就能直接销毁证据。至于熊荣……他知道的太多了,留着也是个隐患。”
  贺秦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结果到头来却只看到了一片死寂:“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也是傻,竟然没发现自己早就被他们放弃了。”
  她停顿了下,接着说:“我的上家,他现在应该还住在下柳家8号。当然,你们这个时候去也没有用,因为那个地方是合法经营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中转站,跟我一样只是负责望风。””
  贺秦表情瞬间严肃,望了眼旁边做记录的人,点头暗示:“继续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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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覃艳:“我们平常不会用手机进行交流,都是按照生活当中的奶茶,从低到高给对方点外卖,低就是赶紧撤回,高就是换地方,直到对面也点了同款,这就代表着交易可以进行。”
  贺秦:“最近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要是我记得不错应该是二号,但是我对于出售的货品一概不知,只知道是违禁品,至于分量是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贺秦立刻看向旁边做记录的警员,示意他把信息记下来,刚要开口继续追问,覃艳却突然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向他:“你说我要是能指认幕后的人,能不能算戴罪立功?”
  “……”
  贺秦对上她的视线,也是觉得神了,生活上除了穷凶极恶的人,其它时候极少能见到覃艳这样的人,明明是阶下囚,但一举一动总带着种破罐破摔的松弛感,要是一如既往还好,可她偏又在某个瞬间,漏出点人心底该有的软。
  “按你说的,你那个下家,现在该知道消息了吧?”
  贺秦手抵着桌沿,平稳地说:“这边闹这么大动静,网吧烧了,人也没了,他那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漏不进去。”
  覃艳无所谓地拢了下肩膀:“大概吧。但也可能不搬,毕竟那地方开了五年,要想挪窝,早八百年就挪了。”
  她抬眼看向贺秦,嘴角勾出点自嘲的笑:“说起来,我跟他对接两年,前几个下家全被你们端了,就他这只不死鸟还立着。你们警察的办事效率,真是他娘的变态。”
  “谢谢夸奖。”贺秦接话时,目光没在离开她的脸,“你来来回回搞了这么多趟运毒,难不成就不知道哪个学生吸毒的情况?”
  “不然呢?”
  覃艳手交叠在一起,懒洋洋地撑在下巴上:“谁能想到那兔崽子胆这么肥,未成年人进网吧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在里面吸毒。”
  她想了想,说:“不过也是活该,读了那么多书,脑子却不长,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此话一出,审讯室里瞬间就安静了。
  良久,覃艳才重新开口:“我不可怜那孩子,我就是可怜他妈。”
  她抬眼看向贺秦,眼底难得有了点真情流露的情绪:“那天我被押上车的时候,隔了老远都能听见他妈在哭嚎,那声音,真真的能把人魂都揪出来。”
  “家里死了孩子的,哪怕在怎么要强的人,碰到这种事也扛不住,”深情款款地说着,随即她又补充了句,“我没当过妈,但我也是人生肉长的,看见那样的场面,不可能不心疼。”
  贺秦没接话,他看着覃艳低下头,恍惚间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一方面她能面不改色地谈交易、说黑话,另一方面却保留了做人的情绪,会因为一个陌生母亲的哭声,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对了,我问个事。”
  覃艳抬起头:“像我这样的级别,是不是直接就该枪毙了?”
  贺秦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按道理来说,他本该按规定回答“量刑由检察院决定”,但看着覃艳眼底那点无所谓的希冀,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这得检察院来宣布,我们做不了主。”
  怕把话说的太僵硬,他再次组织了语言:“如果你能戴罪立功,说不定还有转机。”
  “转机?”
  覃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早就没用了。外面那些人,现在指不定正想着怎么处理我呢。就算你现在放我出去,明天这个点,我大概已经是具尸体了。”
  她情绪放得很轻,却隐约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像是早就把自己的结局算透了,又或者是已经释怀了。
  下午二点五十分,阳光明晃晃地洒在街道上。
  陈涧民如约将车停到一处居民楼下,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百无聊赖地盯着腕表上的指针。
  表上的分针刚滑过五十五格,旁边的楼道里便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风风火火地跑下来个人。
  陈涧民扭头一看,那人正是罗勇的母亲吴雪。
  吴雪背着个挎包,头发毛毛躁躁的被重新扎得低了些,跑过来时,她手上还握着个红包。
  一时间,她被累到趴在窗边喘着粗气,可不出片刻功夫,那张脸上就已经努力地挤出了个笑盈盈的表情:“太不好意思了,还麻烦你送我。”
  说着,吴雪就把红包递向陈涧民:“给个红包,你就收下吧。”
  “哎,客气了不是,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陈涧民伸手拉开车门,在她进来的瞬间就轻轻摁下她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来,拉一下安全带,我们就走了。”
  “哦……行行行。”
  吴雪见状无措地低头,慢悠悠把红包放进自己的挎包里,嘴里幽幽念叨着:“没让你等久就行,哎呀,真是辛苦你上班期间还要来送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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