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燕桂西早

分类:2026

作者:燕桂西早
更新:2026-07-10 07:33:42

  暧昧,是这么用的吗?陈涧民想。
  恍惚间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摆摆手:“别想太多,你又不是犯罪分子,也不是在逃人员,就当我们不打不相识。”
  说着他指向卫生间的方向:“你的湿衣服放卫生间洗漱台上就行,待会我一起扔进洗衣机。”
  于黎微微一怔,也不在跟他拉扯这些有的没的,转身迈步就往卧室走。
  睡前他没关门,只是轻轻的把门板掩上,留了道窄窄的缝,客厅的灯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了条细长的光线。
  这一夜,他没像往常那样翻来覆去地想事情,任凭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最后伴着窗外的雨声,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熟睡了过去。
  时至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涧民四仰八叉的睡在沙发上,耳边忽地被一通急促的电话惊醒。
  “¥#&%&¥%”
  平复了下心里的万马奔腾,他揉着发沉的眉心坐起身,随后第一时间,陈涧民顾不上穿鞋,立马站起就往卧室走。
  刚推开卧室门,陈涧民就顿住了。
  房间的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窗帘被拉开大半,微明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到叠放整齐的被子上,房里此刻空荡荡的,显然人早就走了。
  他抬手看了眼表,才六点多。
  “喂,什么事?”
  陈涧民走到客厅,靠在窗边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贺秦含糊的声音,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分局法医那边出结果了,罗勇确实吸过毒,而且在他出租屋里搜出一包白粉,化验出来是海/洛/因。”
  贺秦顿了顿,无奈道:“早上六点半学校那边来消息,罗勇他妈昨天跟学校协商没谈拢,现在正堵在学校门口拉横幅闹事,看样子闹得挺凶的。”
  “行。”
  陈涧民揉着太阳穴:“待会我直接去学校,你先回局里等着,等我这边情况摸清了,再通知下一步。”
  挂了电话,陈涧民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客厅,他想起于黎昨晚赤着脚走在地板上的样子,又想到那床被叠得整齐的被子,忽地就勾了勾唇角,转身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了。
  另一头的连西第二中学门前,第一批早间围观的人群已经如同潮水般漫过了人行道,争先恐后的纷纷举上手机、错峰排开嘘声观看着。
  “我儿子很听话的……”
  女人嘴上说着话,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在还略微发潮的地面,湿湿的,膝下发白的牛仔裤很快就染上了一片水渍。
  人群围观中,她握着扩音喇叭的手布满皲裂,脸色苍白而颓废:“我儿子最听话,怎么会死……是你们学校下毒,是你们把我儿子逼死了。”
  女人的头发用个旧皮筋紧紧扎在脑后,前头细碎的发丝零零星星地黏在额角。她抬起眼皮,用双浑浊的瞳孔扫过围观众人的脸,恍惚间却如同隔着层薄雾,谁的脸也没真正看清。
  学校的年级主任蹲在她旁边,两只手伸向她的胳膊:“哎呦阿姐,先起来好不好?有话我们进办公室说。”
  不曾想这手刚碰到女人的衣袖,就被她猛地甩开。
  年级主任没设防,脚下不禁踉跄了一下。
  “哎,这边。”
  年级主任余光瞧见警车停在路边,赶忙快步小跑上前,嚷嚷着让民警过来处理。
  韦黄兴站在吴雪身边,整个人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也不过是刚参加工作没几年,自始至终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难免此刻应付起来手脚还有些生涩的慌乱。
  他一手拉人,另一手则不安地扯着衣角。
  不多时,鹏骏校长从门口走出来压场面,他摸了把稀疏的头发,第一发嘴炮就是点在韦黄兴身上:“韦老师,这就是罗勇的家属吧,我不是让年级主任跟你说,把人领进学校约谈吗?现在堵在门口,明天教育局的电话就得打到我办公室,你想想看,新一届招生还想不想要了。”
  “呃……是是是,校长,我这边马上想办法处理。”
  韦黄兴赔着笑点头,心里却骂骂咧咧的想:这谢顶的秃驴,嘴皮子叭叭的倒是会把责任往底下推。
  民警这头下场的第一时间,就先疏散了四周的围观者,随后在人群中划出通道。
  其中一名年轻的民警蹲到吴雪面前,轻声细语地说:“阿姨,我们去旁边警务站聊好不好。在这边闹事也解决不了问题,要是真闹大了,估摸着就得跟我们回所里。”
  “回就回!”
  吴雪闻言忽地举起喇叭,蛮不讲理的扯着歪理:“又你家不死人,你TM懂什么!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骗子!”
  民警张了张嘴,最后无奈沉默地退到一边。
  没想到这刚起身的瞬间,余光就猛地瞥见吴雪从布袋里掏出个塑料瓶,几乎是二话不说,打开瓶盖就往身上倒。
  他隐约闻见味道,心里瞬间错了半拍……是汽油!
  “别动!”
  民警叫喊着身体扑过去,在吴雪掏出打火机的前一秒,率先控制住了她的手:“冷静点!你的日子还长,为这点事放弃命,值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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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围的校领导早往后退了半步,鹏骏拿着公文包,隔了几秒确认安全才凑过来。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上去的同时,也在庆幸劫后余生:“是啊,擦擦,先擦擦……”
  吴雪气不过在地上撒泼打滚,转而盯着那只递过来的手,咆哮道:“我就是想要我的儿子、我的孩子啊……”
  十五分钟后,辖区派出所调解室的空调吹出微凉的风,吴雪人也已经换上了民警找来的干净短袖。
  不安中,衣服倒是很合身。
  女警端着一杯温糖水放到她面前,轻声细语地开口:“吴阿姨,您今天带汽油的行为已经影响治安了,按规定该进行处罚,但考虑到您的前后起因……”
  随即她补上:“待会进行三十分钟安全学习,留下联系方式就能走了。”
  说着门这时被人推开。
  陈涧民从门口进来的脚步不重,他此刻穿着便服,领口怕勒特意解开了一颗扣子。
  吴雪疑惑抬头的瞬间,彼此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让我来问吧。”
  陈涧民按住想起身的女警,在她肩膀拍了拍,随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吴雪对面。
  他看着吴雪,试探性地开口:“阿姨,例行问个话。罗勇他涉嫌吸/毒,不过尸检报告显示,他是死于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勒死的。并且凶手似乎恨他恨到了骨子里,在他死之后,还用麻绳捆住了他的胸口,开车拖拽了十几米。”
  “谁让你们动他的!”
  吴雪气急败坏地猛拍桌面,一次性纸杯在桌上跳一下,连带着水溅出几滴落到她手背上。
  她嘴张得老大,破了音也没停:“我们老家下葬要全尸!切了之后少块肉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
  啪!
  陈涧民冷脸噌地起身,一掌拍在桌面上,霎时间,调解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看着面前神态颓废的女人,他一字一句叩问着她的心开口:“你口口声声说爱你儿子,现在他被人害死,被拖得血肉模糊,你这都不心疼,只着急下葬?不让法医解剖,就这么让他直挺挺地躺在铁板上,难不成局里的铁板会自己找到凶手!又或者让我们在茫茫人海里捞二十几年,等追诉期一过,你看着凶手儿孙满堂,想尽天伦之乐!”
  “……”
  霎那间,吴雪脸上的激动被沉默浇灭,她缓缓跌坐回椅子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半分钟后,她的嘴唇动了,可半天却也只挤出一句:“你们说他吸/毒……他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罗勇因为留级,今年十九岁,按理说要比同班同学大一岁。”
  陈涧民的语气缓和了些,坐下来手搭在桌子上。
  “网吧、酒吧、宾馆……只要他说自己成年,有的是地方肯收他。根据调查,我们发现你每个月给他两千五的生活费,按照世面上普遍的青少年男生开销并不大,除了买名牌鞋炫耀以及谈恋爱,其余的东西,两千五基本上够吃够喝了。可用来吸/毒的钱,两千五真的够吗?”
  他盯着吴雪骤然发白的脸,继续说:“社会上的人杂得很,不是每个人都有良心。罗勇年纪还小,出了学校也就才十九岁,懵懂无知的他,很容易会被人拉下水。根据报告上显示,他吸毒已经超过半年,吴阿姨,你老实说这半年里,他有没有反常的地方?比如突然缺钱、晚上不回家、情绪变得暴躁。”
  女警摸摸地在旁边递上纸巾,眼角却悄悄打量着陈涧民,以前只听说陈支队办案狠,没想到也有这么耐心的时候,说起话来的语气竟然也可以放得这么柔。
  另外,她抽了抽鼻子,隐约闻见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依兰花香。
  吴雪抽泣着接过纸巾,粗糙的手把纸团起,低头的同时又飞快地抬手擦去渗出眼泪。
  她说:“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干农活、做塑料手工,天不亮就得起,半夜三更的才睡。”
  吴雪哽咽着,每一个字都裹满了心酸。
  “罗勇也是最争气的,他从村里考进城里最好的高中,可惜我没钱让他租房,所以就让他跟着城里的姑妈住。哎,高二那年他犯了点错,他姑嫌他碍眼,谁曾想他没说一句话,自己就搬出去了。”
  她抹了把眼泪,手缝间的皲裂因为动作而裂开,隐约透着痛:“我问他钱够不够,他总说够。我还以为他懂事,省着花……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他来城里了,在镇上读高中,我还能天天看着他。”
  女警为她的话动容,眼眶红着低头叹了口气。
  陈涧民见她这模样,同样伸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惋惜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件事我必须说实话,两千五的生活费根本撑不起长期吸/毒的开销,罗勇在此期间可能还做了其它违法的事。不过你放心,在案件告一段落之前,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在此期间,我们会需要到你的配合,手机别关机,好吗?”
  随后他又补充道:“下午我接你去签字,大概两点四五十左右。”
  吴雪闻言无措地点点头,此后也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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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的市局调解室。
  贺秦站在桌前,面对李宁丽强硬的质问,他无奈到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无措:“李阿姨,我不是故意嘴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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