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燕桂西早

分类:2026

作者:燕桂西早
更新:2026-07-10 07:33:42

  话没说完,他就又被打断了。
  李宁丽坐靠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当下除去那套表面疲惫的神情,她本身就是一名女强人的作风。
  六年前经商倒闭,家庭离异,甚至父母重病身亡,种种生活当中的大事,在同一时刻压向她,都没有让这个女人有意思的退让怯弱。
  如今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不免有些精疲力尽。
  “哎……”
  李宁丽叫唤了声,手腕上的大金镯子硌在桌边敲得哐哐响,抬起眼,她硬气地质问:“我儿子到底怎么死的?总不能让他白挨这一刀吧,你们当警察的就这么办事,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们!”
  在场的刑警都没敢看那只镯子,目光全落在李宁丽的脸上。
  如今来此的人都知道她有心脏病,经不起刺激。
  贺秦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情绪平稳些:“尸检报告出来了,魏宝朱是吸毒过量导致神经源性猝死,身上没有其他外伤或内伤。”
  “不可能!”
  李宁丽猛地拔高声音,手捂在胸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是混了点,但好歹读过书,怎么会碰那种东西?肯定是上次跟他玩的那帮人带坏的,一定是!”
  “阿姐啊,你先冷静!”
  贺秦说着连忙朝旁边的女警使眼色,女警接收到信号,从取杯到倒水几乎是不到十秒的时间,她就立马递上了一杯温水。
  贺秦笑眯眯地放缓态度:“我们已经在查那几个人了,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急不来的。”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李宁丽推开女警的手,又重重拍了几下桌子,结果目光扫过贺秦,她突然顿住了,随即多了几分嫌恶:“不是我人身攻击,你这警察怎么回事?头发跟鸡窝似的。”
  贺秦:“………………”
  轻咳了声,他下意识拢起衣领,心里既委屈又气。
  昨晚被迫营业蹲点在野地里守了半宿,今早起码换了件衣服洗了个澡,匆匆忙忙就赶过来上班,怎么就成鸡窝了!人民警察的形象难道是靠发型定义的?
  调解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其他警员要么低头看地,要么假装研究墙上的宣传栏,谁都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门口忽地传来一句气呼呼地咆哮:“李宁丽!”
  李宁丽听见声音也不急,她先是白了眼不见人的门口,随后慢悠悠地翘着二郎腿,抬手在镯子上摩挲着,静候那人进来。
  门外那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没发泄完怒火:“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们儿子的?!”
  除了贺秦还在疑惑不解,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瞧这阵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来吵架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哐的一声巨响,调解室半阖着的门被人硬生生踹开,撞到墙上的瞬间又弹回来。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身材乍一看十分魁梧有力,他脸上此刻架着副墨镜,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男人提了下手肘边揣着的黑皮钱包,手一挥摘下墨镜,立马冲着李宁丽就大声嚷嚷:“姓李的,你跟老子把话说清楚!今天你要是说不明白,TM的就别想出这个门儿!”
  李宁丽被气得噌地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就被两名的警员拦在身前。
  “哎哎哎。”
  贺秦从兜里掏出手铐,晃了晃顺带清了声嗓子,警告道:“看清楚这是哪,想闹事?那就准备留下来陪我们住几天。”
  魏盛:“……啧!”
  犹豫了两秒,他气势压了一下,虚张声势的却不敢真的动手,最后只能把火撒在门板上,又狠狠踹了一脚。
  砰!
  “你是魏宝朱的父亲吧?”贺秦没理会他的动作,问道。
  “是又怎么样!”
  魏盛梗着脖子,语气依旧冲:“我儿子TM上周还好好的,那个时候我刚给他三千块零用钱,怎么这星期就死了?MD,我们老魏家这一辈就他一个男丁,都是你这个女人没带好他。”
  说完他虚情假意地抬手抹了把眼睛,结果哪里连半滴眼泪都没有。
  “你还有脸说我?”
  李宁丽扶着桌子,身体被气得发抖,晃晃悠悠中她从包里掏出药瓶,倒出两颗药就着温水咽下去。
  “要不是你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儿子能学坏?他品行不端都是跟你学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在外面沾花惹草也没给你们带病吧,儿子跟我过的时候也没见他怎么样,怎么刚离婚不久,跟你过儿子就死了?你这扫把星来的!”
  “够了!”
  贺秦猛地将手铐拍在桌面上,大声阻止现场这两人的对骂:“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们家菜市场,再吵就一起关,彼此好好冷静几天。”
  这道闷声让两人瞬间闭了嘴,纷纷彼此低下头。
  贺秦不动声色地揉着发红的小指节,刚才拍桌子太用力,被手铐边缘砸到了。
  他指向两张分开的椅子,说:“分开坐,准备例行问话。”
  谁曾想这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贺秦无奈扫了眼现场,安排两名警员过来盯着,随即转身快步走到室外接起电话。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贺秦,通知法医部,罗勇的家属下午三点左右到局里签字。另外那三个嫌疑人确认没问题就放了。”
  电话那头是陈涧民的声音,背景里似乎有风吹过。
  “好。”
  贺秦应了声,又补充道:“魏宝朱这边情况有点复杂,他父母早就离婚了,他跟他妈住在一起,他爸游手好闲在外面,他妈经营着一个厂,平常忙,以至于两人都不清楚他的日常活动轨迹。而且他家有钱,像他这种新手吸毒者,是毒贩最喜欢的肥羊,所以他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上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背景音里传来了当啷一声。
  贺秦:“????”
  随后陈涧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言片语中不禁多了几分凝重:“未成年人的活动范围一般不会超过五十公里,让技术部用三角定位锁定区域,从中心向外扩。重点排查网吧、犄角旮旯的足疗店,还有小宾馆。”
  此刻陈涧民正站在居民楼楼下,手里拿着一节生锈的钢管,刚才这东西突然从楼上掉下来,几乎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
  他疑惑地抬头望了望,顶楼的窗户关着,也看不见人。
  嘶……是老化脱落,还是有人故意高空抛物?
  最终他没多想,丢去东西便挂了电话。
  陈涧民走在道里,心头总觉得不踏实,他举起手机,翻出便签里存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接通,结果在接通的一瞬间,两端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到于黎先忍不住,拖着长音“喂”了一声,陈涧民这才低声说:“没事。”
  紧接着两人又是一阵安静。
  陈涧民风风火火地坐进路边的车里,浑身像爬满了蚂蚁般无措,为分散注意力,他手在储物格里翻来翻去,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手机,等着对方再次先开口。
  “不……”
  于黎刚想说点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忙音。
  “搞什么?”
  于黎皱着眉,下意识又拨了回去,对面却没人接。
  车里的陈涧民正捂着头,额角微微渗出血丝,伴随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他龇着牙侧过头,打眼就看见副驾座上倒着个装白酒的玻璃瓶,瓶中液体此时还在汩汩的往外流。
  “卧槽!”
  陈涧民爆了句粗口,随即掏出手机拍照留存,立马给卢滔打去电话。
  “敢袭警?够嚣张的!”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说:“老卢,调一下和柳路西道口的监控,有人朝我扔酒瓶。”
  “什么?!”
  卢滔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此刻人正坐在西餐厅里相亲,面前的姑娘刚切好一块牛排。
  心虚地看了眼面前的姑娘,他赶紧捂住手机听筒,压低声音匆忙起身:“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没事,就破了点皮。”
  陈涧民看着腕表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前把监控发我。”
  “好,我马上让人去办。”
  卢滔挂了电话,忙不迭的回到座位,刚想跟对面的姑娘解释,就被她抢先开口。
  “你要去忙了?”
  姑娘笑着举起叉子,刀具点向面前的餐盘:“我看你吃的已经差不多了,这单我已经买了,剩下的我自己那一份我可以解决,吃不完就打包。对了,我对你印象挺好的,下次再约?”
  卢滔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直呼“神仙姑娘啊”。
  就凭她这几句话的宽慰效果,在卢滔这儿堪称百分百定心丸,跟阵风似的一扫刚才的阴霾,就连相亲被打断的烦躁都没了,满脑子都是结婚两个字。
  下个月马上上门定亲,彩丽拿出五十八万八也要把她娶回家!
  他连忙点头:“好!待会我把饭钱A给你,让你买单多不好意思。”
  陈涧民在路边简单处理了下额头上的伤口,贴上创可贴后,他坐进奥迪车,发动了车子。
  等红绿灯时,他给贺秦发了条语音:“下午我有事离开一段时间,局里你先盯着,有急事等我回来处理。”
  贺秦这头人此时耳边全是调解室的争执声,感受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下,等他掏出手机,这才看见陈涧民发来的消息提示。
  “……唉。”
  叹了口气,贺秦刚准备进行语音转文字,没成想面前的两人再次沸沸扬扬了起来,一副至死方休的模样。
  终究,他还是没腾出手来操作。
  &
  陈涧民开车碾过积了水的柏油路,在市中心的一所小区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车辆引擎熄灭的瞬间,他习惯性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把烟放到手上时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把烟重新塞回盒子里。
  他推开车门,左拐慢悠悠地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数字升到十八楼,陈涧民这才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打开纸条时,纸面上“帮我喂喂豆奶”这五个字被写得清隽,右下角还跟备注似的写了门牌号以及密码。
  陈涧民疑惑:“那小子什么时候字写得这么好了?”
  他捏着纸条走出电梯,心里却忍不住转着念头:邱邬把人住处的密码都给了自己,是真放心,还是……故意的?那所谓的暧昧对象,总不能是这只猫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