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我能坐着么?”他挣扎道。
  “不能。”鹭沅撩起袖摆, 准备施针, “坐着我怎么扎,躺好吧你, 疼就叫出来,我不会嘲笑你的小九,嘿嘿。”
  燕翎:“……”
  他紧紧抿着唇, 目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再说话了。
  割腐肉的疗法当然是痛的, 不过无所谓, 燕翎擅长的,其一是杀人,其二便是忍痛。
  细碎的阳光透到他的身躯上,让他的颤抖无处遁形。
  燕翎厌恶自己这样的颤抖, 像是弱者的摇尾乞怜,如果可以, 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
  额上沁出冷汗, 渐渐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不知是不是带出来的毒素让他神志不清。
  一个暗卫、杀手,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失去神志。燕翎抬起沉重的手腕,下意识在身上找武器。
  钢针、匕首,什么都好,他需要刺痛让自己清醒……
  可身上的衣物是季望泫给的,什么锐器都找不到。燕翎困顿极了,又想起季望泫的警告——不允许他见血。
  于是他左右手交握,右手发力,生生将左手手腕掰得脱臼了。
  动作之迅速,让鹭沅来不及反应,他目瞪口呆,怒道:“你做什么!”
  眼前重影褪去,他清醒了。
  “燕翎!我会告诉主子的,你死定了!”鹭沅手下正进行到关键处,腾不出手去保护他的手腕,只得恶狠狠威胁,“不要再轻举妄动。”
  燕翎的喘息声渐重,冰冷的眼眸中透出一瞬间的凶意。
  不等鹭沅再度威胁,远处传来略显嘈杂的声音──
  “尹大人……此乃殿下私宅,您贸然不能入。”庭院扫雪的三更第一个看见屋外的不速之客,小跑过去将人拦下。
  尹今朝来势汹汹,睨他一眼:“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三更扑通一声跪了:“小人不敢妨碍公事,只是殿下有吩咐,外人不得入。尹大人所有什么事要劳烦殿下的,还请稍作等候,小的知会殿下一声。”
  “本官得了消息,重案嫌犯在此处出入,”尹今朝挥手让随行手下硬闯,“待拿了那人,在殿下跟前自有说法。”
  三更人微言轻,自是拦不住,被一壮汉一推,跪坐在雪里,一时无措。
  脚步声愈近,穿过廊道,要踏进里屋时,门口出现了一个鸦青身影。
  那人高大,腰间别着一把橙红长刀,孤身站立,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鸦回手下鸣鸾刀出鞘几寸,眼中是浩荡侠义,毫无朝堂上的阴暗算计。
  “各位,”他衣摆微扬,“再僭越一步,请恕在下刀下不留人。”
  尹今朝冷笑:“你可知杀害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
  “不知,”鸦回抬手运势,“在下路见不平,未受任何人指使。有甚罪名,阁下擒住我再清算。来战。”
  “放肆。”尹今朝不退,“妨碍公务,即便是太子殿下……”
  “尹大人。”一道清冽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季望泫闲庭信步,款款而来:“本宫刚去吴知府宅中吃茶,您后脚便来了,消息相当灵通呢。”
  “看来这渝北城,您比本宫熟。”
  尹今朝顿在原地,三息过后,调整好表情,转过身向他行礼:“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刑部查案,走动得多了,自然比您熟悉。”
  “敢问殿下此般严防死守,是欲盖弥彰,还是做贼心虚呢?”
  他虽拜下,语调却不卑不亢。
  “平身。”季望泫行至他三步外,“尹大人强闯私宅,可有搜查令?”
  尹今朝负手而立:“情况紧急,杀人重犯越狱而逃,下官有权即刻抓捕,事后自然补齐手续。”
  “犯人身受烈毒,殿下将宅中人员清出来,供下官一一查验,自然还您清白。”
  季望泫抬手挥退鸦回,冷淡回绝:“本宫宅中并无此号人物,待尹大人有了实证,本宫再配合不迟。”
  “本宫没记错的话,尹大人此前‘恰巧’出现在渝北城,是因为押解犯人归京。路途遥远,其中若出了什么纰漏,大人也不好交代。”
  屋内听不到动静,季望泫直觉燕翎不会坐以待毙,不知带着鹭沅藏身何处去了,也不知毒素有没有排清。
  他心下担忧,却不显露出分毫,进一步施压:“陛下既下旨让本宫来渝北,渝北诸事,本宫自会给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望尹大人恪守本分,莫要多事,以免节外生枝。”
  “下官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尹今朝上前半步,竹青色长袍宛如开春的一抹新绿,又似雨中新篁,“为官者,爱民尽责,但凡经下官手的案子,皆为下官之本分。”
  “下官怀疑殿下私藏嫌犯,若因畏惧殿下强权不敢前,那天下又有何公平正义可言?”
  那一瞬间,季望泫似乎看见了意气风发、冠绝一时的尹家大公子。
  君子如松,不折于风霜。
  季望泫停顿得有些久了。他原本冷淡疏离的目光中透出些对旧情的留恋,仅此一瞬。
  他若是真君子,那屋里受无妄之灾的又是什么?行走在暗夜中的奸险小人吗?
  派人围杀燕翎的是他,抓燕翎严刑拷打的也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何谈公平?
  “凶杀案已破,凶手另有其人。”季望泫心绪归于平静,“本宫暂且不论尹大人抓错人、滥用私刑,还请尹大人收手。”
  尹今朝蓦然抬头,脸上露出诡谲的笑意,好似找到了同类人。
  “泛爱众”的太子殿下亦手上沾血,找好了替罪羔羊。
  “好,”他广袖一扬,意味深长,压低声音,“你我本是出于同一片淤泥。”
  “既如此,下官要务在身,便回京等殿下的‘交代’。”
  ……
  与尹今朝的争锋相对早已不能牵起季望泫的心绪。他目送他们离开,脚步急促地迈进里屋──
  屋里没人。
  床榻上还残留着几丝血迹,以及一把鹭沅没用得上的工具。
  季望泫轻叹一声,正欲施展轻功出门去寻。
  燕翎右手捞着鹭沅,从窗户外翻进来,本想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结果与季望泫碰个正着。
  “……”
  他右肩裸露,上面还扎着几根带血的银针,在外面蛰伏的这小半个时辰冻得血色全无。
  鹭沅不知道啊,他还没来得及收齐东西,燕翎嫌他动作慢,爬起来拎着他就跃出去好远。在外边容易引人注目,不敢轻易动手,只得先窝藏着。
  他当然怕燕翎冷!给他衣服,不要,搂着他,更不要。
  眼见着那一群人远去了,他什么都还没做,又被燕翎一把拎了回来。
  到底谁是伤者!?
  季望泫望着他,一息、两息、五息,就在燕翎反应过来要跪下认错之时,白弦如蛛网般捆了过来。
  先捆他双手,再捆上脚踝,季望泫一抬腕,燕翎不受控地被拖到他怀中。
  “啪——”关窗。
  “啪——”关门。
  季望泫将他拦腰抱起,往深处走了几步,将他轻缓放在榻上,另一只袖中再度引弦,将呆愣的鹭沅扯过来。
  鹭沅膝盖软,不等他胁迫,直愣愣跪到榻前,火急火燎重新拿起针,接着被打断的步骤往下做。
  于是空闲下来的弦往上,横过燕翎的唇,入了他的口,压下他的舌。
  燕翎说不了话了。
  只有一双倔强的眼睛还睁着,不敢看他。
  再一息,眼睛上有凉意传来——被弦蒙住,睁不开了。
  几处命脉都被素弦霸道地压着,便是透过弦,也能感觉到季望泫的雷霆之怒。燕翎半分抗拒也没有,只是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还知道害怕。季望泫不笑的时候,眉眼冷得像屋檐飞瓦上凝结的坚冰。
  麻木的身躯回暖,痛感再度传来。
  鹭沅大气不敢出,下手却稳,一针一针将毒血逼出来。
  无须“告状”,在白弦绕过燕翎手腕的时候,季望泫就看出来他腕上有新伤,不是他自己弄的,还能是谁?
  季望泫就站在榻侧——燕翎能感受到他气息的位置——静静看着他因疼痛而引起的颤抖。
  又是近一个时辰过去,鹭沅满头大汗,总算是把他彻底治好,又重新包扎好了。
  “出去跪着。”季望泫沉声道,“病人看不好、管不到,鹭十一,你自问,有没有救人之心。”
  榻上的人有动作,季望泫将他㧽得更紧:“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是。”鹭沅行礼,老老实实走出去,跪在雪里。
  “不信我能够护着你。”季望泫声音一冷,就显得无比遥远,“好。”
  不是的,不是的……燕翎被束住手脚,动弹不得。
  季望泫冷静地收回目光:“罚你在此反省,不得挣动。”
  脚步声渐远,屋门再度被打开。
  关上之前,还有一句交代──“雀八会来喂吃食,乖乖吃了。我戍时归来。”


第109章 悔不当初
  雀音今个儿本该休假, 被从另一间屋里薅出来,看见屋外跪的、屋里被捆的,一时茫然。
  主子扔下一句今日他负责两人的餐食便出门了, 雀音望天, 问苍茫大地——我?
  燕翎短短二十载人生中,再没有比这更被动的时刻了。眼不能视,口不能言, 一动不能动。
  然而弦上清冷, 带有季望泫的气息。这让他并不觉得难过, 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心安。
  好像被捆在这, 什么也不用想, 不用打算。
  他有些不明白。
  暗卫怎么可以成为主子的拖累呢?哪怕是渺茫的可能都不可以。
  主子宽厚,待他们好, 换做别人,那是死罪。
  在他的观念里,季望泫是完全不用顾及他的。不必匆匆赶回来救场, 他会处理得当。如若不当,他便自行承受办事不力的后果。
  被抓回去、被杀……
  不, 不能想了。燕翎及时停止自己危险的想法, 主子不让他想这个。
  暗卫为护主而生,为护主而死,怎么会倒反天罡,受主子的庇护?
  想不明白。
  已到午时, 雀音给鹭沅端了碗热粥,又磨磨蹭蹭端着另一碗进屋。
  他做了许久心理建设, 踏进来一步, 又退三步, 几番想跑出去把三更拽进来,又猛然想到——主子应该是不想让燕九丢脸。
  这幅狼狈样子,被他们云水卫自己人看看也就算了,还让外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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