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狱卒又鱼贯而入,尹今朝的近侍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出阴暗的牢房,忍不住问了一句:“公子,您不废了他,永绝后患么?”
  尹今朝扫了他一眼,情绪极淡,像一缕幽风。而后,他矜贵地笑了起来:“玩物么,总要慢慢拔了他的爪牙,折了他的傲骨,要他步步走入绝望,才有意思。”
  “娘娘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燕:若是主子得遇良人,白头偕老,他便护他二人一生周全。
  季:[问号]这话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下一章挨打预定


第106章 办事不力
  牢房里只有一地的干草, 是冷的。
  不被审问的时候,燕翎枯坐于地上,闭目养神, 谁都不搭理。
  偶然听见狱卒聊天, 说上面派了人下来,好像要在渝北查什么事情。
  难怪尹今朝许久不来提审他了,原来是主子的人到了, 让他自顾不暇。
  机会……来了。
  是夜。燕翎撬开锁、打晕狱卒, 从大牢翻出去, 直入库房。
  他入狱的目的, 一是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二是要来狱中查一份卷宗。
  当年惠民策失败,天子震怒, 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义学堂“欺上瞒下”的夫子。
  是他们唯利是图,主导这场君民同乐的好戏。
  燕翎在微光之下迅速翻找那年记录,终于找到了一份行刑名录。
  获死刑的有六人, 燕翎回想起来之前见过的名单,跟眼前这份——有一个名字对不上!
  有人没死。苏见微──义学堂最年轻的夫子, 被人偷梁换柱带了出去!
  谁有这通天的本领?当日的主刑官, 现如今的吴有才吴知府……
  他把苏见微带出去做什么?
  “犯人越狱了!快来人呐!”
  风雪飘摇,狂风骤起。连成一片的火光近了!
  此地不宜久留,燕翎将卷轴塞回去,从屋子另一侧的窗口翻出去。
  堪堪翻出这座府邸, 肩上的伤口刀割似的钝痛。他霎时间脱力,几乎是砸到雪堆里。
  正是“附骨”毒发到第十重, 当真是蚀骨锥心之痛。
  他咬牙撑着地面起身, 看了一眼从自己身上淌出来的血。
  这状态, 即便是逃出去也会被追踪到,不如直接回囚笼,再找机会……
  刚有了这一念头,随着一声极轻的风声,有人骤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燕翎下意识出刀,却认出了那身暗蓝的衣摆。
  ……是云杉。
  “杉哥,我查到了,”看到自己人,燕翎终于泄劲,气若游丝道,“要找的人是苏见微,与吴知府有关……”
  说完关键信息,他痛得晕了过去。
  ……
  云杉把人送到季望泫面前时,季望泫脸色不好。眉峰微蹙,笑意全无,好似来到了数九寒天。
  他沉默着,指挥鹭沅把人接过去。
  云杉无声望了燕翎两眼,心想“你自求多福吧”,当即把他的发现汇报。
  “苏见微,”熟悉的名字,季望泫的记忆并不连贯,一时想不起来,“你去吴家调查此事。”
  “遵命。”
  他该是痛极了,在榻上躬着身子缩成一团。血与汗亦混作一团。
  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双目紧闭,眼睫发颤。
  季望泫又想到他当初“愁断肠”危及性命,瞒着他决意赴死的场景。
  他总是这么拼命,给他派的任务,他非得完成个十二成,生怕做得不够多,带给季望泫的回馈不够多。
  顽劣难训,却一往情深。
  季望泫不要他这样。
  ……
  燕翎只短短昏迷了一个时辰。药效过去之后,他骤然睁开眼。
  出任务失去意识是极度危险的,是锦衣卫中的死罪。
  可以说,一旦失去意识,就不必回去复命了。顺利的话自裁而死,不顺利……便要被敌人折磨上好一阵子。
  燕翎又惊出一身汗,陌生的环境让他十分不安。怀里的匕首不见了……他警惕地起身,要寻找视野内可作武器的锐器。
  季望泫刚洗漱完,披散着头发回来,已经看到屋里的人影了。
  门开的那一瞬,拳风迎面而来。
  “……主子。”看清来人,燕翎瞬间收了力,习惯性地跪下来,“属下办事不力,该死。”
  季望泫沉沉呼吸了几声,这个视角,只能看清燕翎的发顶。
  这种心绪缠绕在一块儿的感觉,让他生出几分烦躁。
  他关上门,沉默着走了进去,独自消化汹涌的情绪。
  燕翎敏锐感觉到主子不高兴,尾随而去,却在靠近榻边的时候,被冷弦缠上了手脚。
  季望泫将他双手双脚分别缠在床尾的两桩柱子上,要他呈现出被拷问的跪姿。
  力道却是极轻,生怕牵扯到他满身的伤口。
  “对不起。”燕翎当即道歉。
  “若是因为‘办事不力’,不必同我道歉。”季望泫冷冷开口。
  他喉间干涩,声音粗粝无比:“属下冲动行事,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季望泫转身,去案台前拎起茶壶,又拿了茶杯,一杯杯喂给他喝。
  哪有让主子“伺候”他喝茶的道理?对着壶嘴一道灌就好了,哪用得着如此精细。
  燕翎越发惶恐。
  几杯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喉道,燕翎羞愧难当,不敢看他:“属下在任务中失去意识,差点落入他人之手,按理……该死。”
  “哪门子的理?”季望泫把茶壶就近放回桌上,“啪”的一声,“锦衣卫的规矩与我云水卫有何干系?燕翎,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对不起。”他又说。
  再多的话就没了,一副听候发落的温顺模样。
  季望泫终于上了榻,熟悉的冷香无形中安抚了燕翎的心。
  “我且问你,行此险招,落入尹今朝手中,你有没有想过,”他坐在榻侧,侧身去看燕翎的眼睛,“即便杀不了你,他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散尽修为,成为一个废人。”
  “那时你又如何?再让我杀你?”
  这本不是问题,燕翎的回答脱口而出:“主子若是愿意,就让鹭沅、让宋神医倾力救我,治成什么样都是造化。治不好,您若是还不嫌弃,就留我在身边当奴隶……”
  “啪!”随着季望泫耳光而来的,是一阵凉气,其中似有山的巍峨,雪的凛冽。
  “什么话。”
  掌中只有三分气力,燕翎的脸颊稍稍一偏,又扬回来,垂眸说:“对不起。”
  恰逢此时雀音走进来要说些什么,观此景,直挺挺愣在原地。
  “出去。”季望泫冷声道。
  雀音飞速逃离现场,顺便把门带上。
  季望泫气极,抬起手还要再扇。燕翎也不退,闭上眼等待耳光降临。
  近了……冰凉的触感到了颊上,却是没再用一分力气。季望泫抚摸了上来。
  所有坚硬的铠甲在此刻化作虚无,燕翎睁开眼不敢看他,双手被素弦缚着动弹不得。他克制地呼吸了一会儿,蓦然败下阵来。
  末了,季望泫轻按着他脸上的指印,似询问也似叹息:“燕翎,你所作所为,有没有考虑过我?”
  怎么会没有呢?燕翎处处为他考虑,为他筹谋,恨不得自己拆了自己的命和骨,化作他足下所踏。
  “是我,不是太子昭明,不是宫主季望泫,是你眼前的我。”
  燕翎一愣,眼中涌出湿意,他小心地抬起了目光,在季望泫脸上扫过,又畏惧那双至柔至厉的眼眸,最终只能堪堪停在他的唇上。
  “我,我不能容许自己帮不上您……我害怕没有价值……”
  答非所问,他怕了。
  季望泫的手往下滑,攥住他锋利的下颌:“当日我命雀音暗中探查天星阁,他小去几日便回,带来的消息也出了纰漏,我可曾重罚他?”
  “我可曾说过你无用?即便是作铃儿,作晏凛,我容你在我身侧,是贪图你的价值吗?”
  一声声逼问让燕翎哑口无言,慌乱无措之时,他下意识挣动手腕,试图以疼痛唤醒理智。
  “不许动。”季望泫低呵,“还想挣出更多的伤痕吗?”
  他的视线也往下,落在燕翎肩头那处最可怖的伤口:“已经抹不掉了。”
  “您允我用沐春风吧……药水一浸,什么伤口都留不下来。”燕翎颤声道。
  “不允,我要你留下痕迹。”季望泫仍攥着他的下颚,让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我要你记住这道刀伤,甚至记住我的巴掌。它永远留在你的身上,连同我对你的教导,任何东西都洗不尽。”
  “主子……”他的声音带了点哀求。
  “这一生,我都不允。此后你遭受的所有伤害,都必须留在这幅躯体上,时时警醒你,也警醒我。”
  他的声音涤荡开,笃定也坚决,宛如远山传来的阵阵钟声,敲击着燕翎的心灵。
  “对不起……”燕翎跪得有些难受了,上身不着寸缕,久违地感觉到冷,“是我行事无度,不受您的控制。往后您只把杀人的任务给我……”
  “我其实只会杀人。旁的……不曾学过。”
  还在避重就轻,季望泫忍下手中的欲望,克制着自己不能再打他、凌辱他了。
  于是他循循善诱,有理有据:“谁说的?粟州李砚、神木谷白氏姐弟、断霞山王公子,乃至漠北雪地里的我,哪个不是你救的?”
  季望泫是可以理解他的。半生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漂泊无依,就像天边的一朵云,被吹到哪儿就去那儿。
  他太想彰显出自己的价值了,好像如此就不会被抛弃似的。
  没用所以饱受欺凌,不受待见。有用所以被留在锦衣卫,虽然艰苦,却也保了条命。
  又恨自己来得迟,在季望泫人生中所有的痛苦节点,都不曾参与。所以拼了命也发了狠的对他好。
  季望泫心疼他。和缓了语气,继续说:“阿翎,我知你聪慧与敏锐。我只是……想让你爱惜自己。”
  “怎么会无所谓呢?见你受刑、受伤,我是会心痛的。如果爱自己很难,那你就想想我,你如果爱我,就该顾及我。”
  燕翎身上的冷意渐渐散去了,他保持着双手被束在床头柱子上的“羞辱”姿势,思考良久,眼睛微微眨动,像飞蛾,随时准备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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