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他把桌上的物件收拾好:“所以,天星阁对于魔道的浸透,毫无招架之力啊。”
  “幽冥草使人生瘾,堕落过一回……便万劫不复。战后回天星山的那段时间,爷爷疯了似的修炼,凭着这本魔宫秘籍,如入无人之境,阁中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成为了,他亲手赶走的魔人。”
  旁边的床榻上又溜出两个小身影,孟元亭无奈一笑:“这是现任玉衡子,我唤她一声二姨。彼时她已在姨姥腹中,生下来便离不开这玩意。这是开阳子,我四叔。上上辈天星七子无人幸免,而上一辈人,只有我父亲免于幽冥草的侵蚀。”
  “因为六十年前他已经诞生,只因天资平平,没有养在爷爷身边。后老来得子,又有了我。”
  “望泫,六十年前天星阁是英雄,受万人敬仰和爱戴,对么?”最终他的视线重新落到季望泫身上,“天星阁早已流芳百年,我父亲、我,除了为他们遮掩,熬到他们死,又能做什么呢?”
  “我爷爷堕落前,又是何等的光风亮节?丰功伟绩,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罢!一念踏错,万骨成枯,要我如何苛责?”
  “父亲教育我,孟家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爷爷便没有今日安稳的江湖,若不是那一战,他又何苦至此?因果相循,逃不脱!可他不负天下人。”
  “爷爷意识到自己闯下滔天大祸,当即启动七星连阵,将七子困在此地,魔族功法已侵入体,幽冥草种子却种不活,于是他们终日在此苦熬。”
  沉寂数十年的秘密今日在外人眼下摊开,一番言辞耗费了孟元亭的大半精力,他虚弱地咳嗽几声。
  然后呢?幽冥草怎会复生?这与出现在断霞岭的薛妙玉又有何干?
  此时洞穴外传来叩门声,燕翎立即警觉,青琅剑出鞘,隔着半臂远,指着孟元亭的咽喉。
  “稍安勿躁,”孟元亭转过身,“还请望泫先作隐藏,我来应对。”
  季望泫点头,拉回了蓄势待发的燕翎,隐入石块后。
  石壁再度缓缓推开,孟元亭踏出去几步,出现在来人举起的火光中。
  “侄儿,我听天同与天相说你半夜出了太微殿,不知来此作何呀?”中年男子一双阴鸷的目光打量他,“今日可不是送食夜。”
  孟元亭面色无虞,眼中又浮起一潭死水般的沉寂:“我知道章叔与玉姨要做什么,良心不安,特来看望爷爷。”
  这是不欲插手的意思。孟含章怀疑地将他打量,手中火把往里探了一探,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身为阁主,阁中的顶梁柱,元亭该仔细自己身体才是。”
  “身无恙,心难安。”孟元亭苦笑,“许多事情,在此找些答案。章叔便让我待会儿吧。”
  他一贯是这般好拿捏的姿态,孟含章料他不敢做出有悖天星阁芳名的事儿,带着人转身走了。
  走出去,私下吩咐说:“盯紧阁主,几时出来?有何异常,速速来报。”
  石壁再度关上。
  “可以了,”他站累了,走回来坐在一方小石块上,“我继续讲罢。”
  “苦熬数年之后,瑶光子最先支撑不住,天枢为首、瑶光为尾,他是唯一可以撬开七星连阵之人,某一天,他跑了。”
  “那时候在外主持大局的是我一位叔公,他并不知道天星七子已遭剧变,和外人一样认为他们只是在闭关修炼。所以瑶光子很快重掌大局。正巧薛妙玉拜入天星阁,入了瑶光一门,多重巧合之下,她知道了天星阁的秘密。”
  季望泫在他身侧坐下,洗耳恭听。
  “后来她勾结叔父,修炼魔族秘籍,多次前往断霞岭,探查幽冥草的秘密,最终还真让她种出了这一片。”
  “于是乎,天星阁彻底成了叔父与她的囊中之物。这一片幽冥草出来之日,我父亲便知,阁之命运已落入他人之手。而我孟氏一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瓜分出所谓星门,对她们所行恶事视若无睹。”
  “否则,此地将会被他们昭告天下。”
  孟元亭颓然闭眼:“留着我,也是因为只有孟氏嫡亲一脉可开此阵门。”
  “师父的到来让他们短暂惊慌了一段时日。那些伎俩又如何能瞒住算无遗策的师父?”
  “师父是外人,孟家荣辱不在其身,也断不会因为我,向奸邪妥协。他查明白之后决意要重建天星阁。以壮士断腕的决心,以身撬动屹立数百年的天星阁。”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颤:“他失败了。因为他是外姓,孤立无援,孟家无人支持他,星门又全是投机取巧、妄图一步登天之辈。”
  “他明明可以再等等,等我长成、等穴中人熬死,再无掣肘。”孟元亭眼中浮现泪光,“可他说,想给我一个清白的天星阁,让我不必步前辈的后尘。”
  “我让他失望了……”
  “不,”季望泫笃定地看着他,“闻先生算无遗策,又怎会不知此举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无尽兄。”
  “他是在用生命给你勇气与力量,要你心澄明,不受外人惑。”多么炽热的人,多么炽热一颗心,季望泫的声音冷冽而平稳,“孟家起的因,合该由孟家人来结果。你若继续熟视无睹,才是让他失望。”
  万籁生山,一星在水。
  闻在水是划过天星山的星,不远万里,为渡他而来。
  用其短暂却绚烂的一生,给他黑暗的生命,带来一瞬的火光。


第62章 成何体统
  又是沉寂许久, 孟元亭沉沉睁开眼,看着手腕上的珠串──上面悬着闻在水曾经用过的铜钱──忽而低低笑出声:“你说得对,望泫。”
  “我引你来此地, 还有一个目的。”
  “天星阁之事, 你须得保证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他沉寂的目光扫过季望泫、燕翎,“你我携力将孟含章与薛妙玉二人摁死在此,我会将所有罪名架于她们身, 让他们带着天星阁的秘密去死。”
  “你可能应我?”
  季望泫笑意渐深。原来此一夜的交锋, 不止是他在试探孟元亭, 孟元亭也在试探他啊。
  恐怕他谋划已久, 亦是在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契机。
  有所求, 就对了。季望泫喜欢同这种人合作。
  “我可以应你,但是, 无尽兄,受家师教导,我也不幸有几分良知, ”季望泫薄唇微弯,“你给我一个时限, 多久可将天星阁重建。”
  “否则我安知你是否与魔族同流合污邪?”
  撕下一切懦弱的伪装, 孟元亭正色道:“三年。如若三年内天星阁未能重振于江湖,尽管你对我口诛笔伐。”
  “好!无尽兄爽快,”可惜此处无酒,不然季望泫还真想与他豪饮一番, “那便说回薛妙玉。”
  “前些时日我的人发现她出现在断霞岭,我特派亲信前去一探, 发现断霞岭仍存少量幽冥草。我原以为她出现在断霞岭是要诱我露面, 现下想来, 不单是如此。”
  孟元亭略微思索片刻,说:“断霞岭的幽冥草才是纯种,此地到底土壤、气候皆不宜,她每隔几月便要去断霞岭移植,方可保证这片幽冥草的存活。”
  “然昔日断霞岭的千里幽冥那是受了魔功的滋养,如今魔族不再,也不知她是从哪找的方法。”
  “那只能是跟魔族有关了。”季望泫当真累了,招手唤燕翎过来,靠在他肩头,“无尽兄不知,断霞岭的幽冥草是以人血供养,此处幽冥草不死,不知埋葬有多少人命。”
  “当真如此!?”孟元亭急急起身,“她从断霞岭过来,算算时日,明日便该到了,望泫可有想好对策?”
  燕翎身上很干净,他的体温给季望泫带来了一丁点的暖意。季望泫贴得很舒服,语调也轻缓不少:“无甚好想,硬碰硬便是了。有无尽兄在,料想他们的什么阵法,也困不住我。”
  “我倒听说,她等虽修炼魔宫,却不是魔族血脉,轻易修不成魔气。若无魔气,也不必担心被迷惑心智。”
  二人又交谈了好一会儿,燕翎无声无息,只用一双明灿灿的目光看着季望泫。
  天底下哪有像他主子这样好的人。
  他对此事只听了一半,不求甚解。等他们谈完了准备走,他才出声提醒一句:“洞外有人盯守,主子累了,属下带您下去好吗?”
  “嗯,好。”季望泫倒是半点不扭捏,搂着他的腰,跳进他怀里。
  孟元亭:“……?”
  “里边还有条密道,随我来。”
  “……”燕翎以为要原路返回,寻思着轻功跃下去,没人能发现。一时窘迫地僵在原地。
  “哈哈,”季望泫在他耳边轻笑,“没事,让你抱会儿。”
  被逗弄了反而高兴,燕翎脸微微红,步子迈得轻盈。
  被抱也害羞,抱人也害羞,这也太令人稀罕了,季望泫心头的重压缓缓卸下,柔声道:“担心坏了吧。”
  “嗯……”因为晚上说了太多的话,季望泫的声音微微发哑,燕翎不想让他再说话,索性自己多说一些,“属下克制住了,没有冲动行事。”
  季望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乖。”
  燕翎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碍于有外人在,没走几步便将季望泫放了下来。
  堂堂宫主被一个暗卫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天星山的密道四通八达,想来孟氏一族在颇受掣肘的这些年也没少下功夫。
  又将拐回受困的密室,燕翎眼巴巴想跟进去,又克制地停住了脚步。
  “你回原处待命,”季望泫的掌心又覆到他的头顶,哄道,“毕竟,我不能将身家性命压在同一处。”
  旁边被点了的孟元亭:“……”
  燕翎知道其中利害,点头说:“好。”
  哎,他家的小燕儿就是听话。季望泫心情舒畅,回头瞥了孟元亭一眼,露出狡黠的微笑:“孟兄,明日见。”
  孟元亭抬手作揖:“明日见。”
  ……
  夜已深,燕翎回到云杉蛰伏的地方,身上的紧绷感一扫而光。
  真是神了。云杉嘀咕一句,问:“主子无恙吧?”
  “无恙,左边袖口破了一处,微有血迹,已处理好了。”燕翎钻进草丛里打坐,“尽在主子掌握中,你我待命便好。”
  “明日将有一战,须得保存体力。杉哥,你我轮流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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