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燕翎没有应,冷硬道:“既有殿下坐镇主掌大局,我等便将主子带走了。”
  “走不了。”谢承安头疾又犯了,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他侧身一步,明祺宫宫墙上围了一水的人。
  黑衣黑靴,黑巾蒙面,是无影门的人。
  谢昭明引尹今朝进门叙话了,门外只有他二人,气氛剑拔弩张。
  雀音在另一边屋顶竖着耳朵听了许久没听明白,只知道这狗皇帝不让主子离开,又来了这么一群人阻拦,当即来了火,寒霜剑划出层层叠叠的弧光,跃到大门口:“那就来战!”
  分明是个晴日,阳光正好,却让人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燕翎终于肯回头,将手攥得关节惨白。他怒不可遏地盯着谢承安,死死压下心中根深蒂固的恐惧,质问道:“您到底是想救哪一个?”
  “救昭明便是救泫,救泫也会救昭明,他二人……”谢承安直视他,眼中死寂,“生是一体,死是一体。”
  在这双绝情又沧桑的眼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二七,我的太医没有任何办法了,朕只能指望你们。两个昭明都在此,同生共死。”
  “呸!”什么同生共死,说白了不就是囚禁主子?雀音抬剑,随便指了一个人,“来打啊!”
  黑衣人无动于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救了谢昭明,季望泫方可得自由,救了季望泫,他醒后又一定会救谢昭明。皇帝真是把局势控死了,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寒霜剑没入黑衣人的左臂,血腥味弥散开来。然而受击者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由雀音将自己捅个对穿。
  换一个人,还是如此!无论雀音怎么攻击,受着什么样的痛,他们都木着一双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许太子出明祺宫”,无关命令的事情,哪怕是被捅穿心脏,也只是换个人上来守着。燕翎深谙此道,只感到绝望。
  无声僵持了一会儿,谢昭明带着尹今朝出来了。
  “春迟,我带走了。”他歉意地看了看燕翎,又看向谢承安,“燕翎,我是昭明,昭明是我。兄长如何做的,我便会如何做。春迟的安全我会保证,你放心。”
  燕翎冷淡回嘴:“我主子不会让手足被困囚笼。”
  “……”谢昭明没有反驳,“父皇,走罢,不要再逼他们了。”
  他寸步不肯让,他们只好绕开他几步,将要擦身而过时,又听得他阴狠的一句话——“陛下,您若是保障不了主子的安全,云水卫势必倾尽所有,血洗皇宫,杀殿下与主子作伴。”
  谢承安忍着没有发作,拂袖而去。
  对手无战意,雀音挥不动剑了。他难过得想要流眼泪,当着这么多人又不愿意哭出来,蹲在角落憋红了脸。
  “怎么了怎么了?”鸢六匆匆赶来,闹剧已散场。她巡视了一圈暗处多出来的人,看着僵站在院中的燕翎,又看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雀音,“那位来过了?”
  鹭沅结束一段疗程,走出来拿药材的时候,表情还算冷静。他跟鸢夕说了前因后果。
  “什么!?”鸢夕愤愤摔了怀中的文书,“老娘不干了!”
  “累死累活这么几遭,图什么?我们图什么?我现在就去辞官,爱咋样咋样!”
  ……
  当然,雀音的生死之战没有挑起来;鸢夕也没有真的辞官不干。
  那天风照常吹,蝉鸣声又起。树影摇曳,与墙头开得正灿的月季相互逗乐。
  院子里假山下流水哗啦,几只飞累了的蝶儿倚在荷花尖尖上。
  远处屋檐上悬着不同的脊兽,见证天地方圆中框着的人与事。
  入了夜,各人又去办事了。“君子必在己者,不必在人者也。”
  这是主子教他们的道理。
  今晚是燕翎值夜。
  他细致地为季望泫擦了一遍身子,又穿上里衣。
  此前他还为他卸下了易容,让他成为“季望泫”。
  夜晚太安静了,只有烛火晃悠的声音。燕翎跪到他身前,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季望泫昏迷着,头发丝却被打理得很好。他面无血色,唇轻轻抿着,失了温润的笑意,整个人清清冷冷,像遥不可及的月牙。
  “我错了,主子。”燕翎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且轻,恐惊扰他的好梦,“属下竟将别人错认成您,实在该罚。”
  这个距离,燕翎有一截影子正正好好垂落到季望泫身上,就像倾倒在他怀中。
  想念主子。想念主子的目光、主子手心凉凉的触感,想念带有清香的耳光,想念缠绵的吻……
  燕翎及时止住头脑中的画面,不然这认错认得也太不诚心了。
  “罚属下跪一宿好不好?”他继续往下说,“再有,属下又冲动了。没忍住向皇上拔剑、藐视皇威……按宫中规矩,是要被杖杀的。”
  “您教的,属下做得不好。”他直挺挺的背部有一瞬间的抽动,想要躬下身贴近季望泫,又及时止住。在他眼中,主子不醒、不允,任何举动都是冒犯,“还要您狠狠罚过、教过。”
  过往的回忆在眼前翻涌,燕翎忍不住。他迟钝地弯下身,双手撑在榻沿,又将头枕进臂弯,其实只挨着他的袖摆。
  “主人。”他清浅的声音坠入寒潭,得不到任何回响。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一遍遍地唤着,“主人,主人……”
  燕翎行走人间这一生,冷心冷面,心向明月,见过的悲喜流不过心间。一颗冷硬无情之心,本该筑铜墙铁壁,可如今,如今怎的溃不成军?
  前所未有的无助就像深渊巨口,将他拆吞入腹,把他蚕食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太痛了,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长出过血肉,所以才会被人撕得鲜血淋漓。
  夜晚无声!燕翎快要倒在这样一片死寂中了。
  “可以摸我的头吗?”他痛苦地发出不成调的气声,就连请求都不愿意宣之于口,“可以……抱抱我吗?”
  “可以……醒过来吗?”
  【📢作者有话说】
  老大们我的评论去哪了[爆哭]谁有头绪吗
  本来预计150章完结的,现在估计要160+了。
  2000收掉落加更!(完结前应该有机会掉落吧[狗头叼玫瑰])


第149章 或见曙光
  燕翎当真跪了一夜。隔日进来送药的鹭沅吓得一激灵, 差点把药给洒了。
  就差没把丧家之犬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可是这犬,还是只恶犬,披着温顺的皮, 看似祈求主人顺毛, 实际上随时准备咬死试图靠近的人。
  很难想象,阴险与驯服居然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干啥呀?”鹭沅看着他熬红之后越发可怖的双眼,“跪得又要让主子心疼了。”
  他倒想让主子来疼一疼自己呢。
  “起来起来, ”鹭沅催促着, 用胳膊肘把他往旁边捅了捅, “我要给主子施针了, 你去歇会吧。”
  天气转阴, 屋里没那么亮堂了。燕翎抬起跪麻了的膝盖,给他让了位置, 安静地看了一会,又下去洗漱。
  鹭沅忙完一阵,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冷不丁杵过来了, 语气中有了几分愠色:“你吃早膳了吗?不眠不食啊,等主子醒了我要告你的状。”
  “……吃了。”
  “我还没热包子呢, 你吃啥了!?”
  燕翎下意识低头去看季望泫的脸色, 视线移过去才想起来主子昏着,低声应了一句:“吃了,冷的。”
  鹭沅没法子,也无法再苛责:“你就在屋里睡罢, 我打个转身就来换班了。”
  “嗯。”
  天空阴沉沉的,越发显得压抑了。逗趣的树影没了, 就连开得正好的月季都露出凋零之色。
  换过班, 燕翎缩在榻下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
  他睡得不好。少时血腥的、恐怖的噩梦追上来, 他总能在梦中看见许多血。
  血,他是不怕的。然而血泊中,总会见到一张酷似主子的脸。
  下午,一阵阴风鼓过窗,燕翎再度惊醒。
  “十一!”随风而来的,是快得没影的雀音,“有信!好像是宋神医的。”
  无暇顾及梦中的触目惊心了,燕翎轻手轻脚翻出来,跃至檐上。
  鹭沅颤着手接过,急吼吼拆开信封。
  对于鹭沅上回寄去的三封急信,宋青夷先回复了一句“情况已知晓,用药照常”,后只有寥寥三行,字迹潦草,简要说明自己的处境。
  “南境外,或见曙光。
  然药材珍贵难寻,我暂困于珀国五毒谷,向谷主讨药。
  确保清微安全,若有富余人手,可来相助。”
  字三行,却如那厚重云层边缘泄出的天光。
  “我去。”燕翎当即做了决定,“我即刻出发。”
  雀音:“我也去!”
  鹭沅一手抓一个,按住这俩冲出去的祖宗:“且慢。南境外的事,你我都不熟悉,如遇突发情况,如何处理?还是发个信儿,让小六、鸦哥和杉哥速回,共同商议。”
  两人谁也不乐意听,鹭沅加重音量,强调道:“主子不是仓促行事之人,对也不对?如今主子无法操纵大局,你们也要让他放心才是!”
  “……你说得对。”燕翎顿住,右手按住自己胸口,深呼吸几轮,借助胸口的烙印冷静下来。
  于是雀音去放信号,鹭沅托燕翎帮他守一会,自己则去煎新药。
  越是微末的一点希望,越是让人焦灼。
  鹭沅端着碗回来时,燕翎还直挺挺站在屋檐上,整个人都僵着。
  “主子近来药都吃不下去了,”他决定给他找点事做,“你去喂试试。”
  “好。”
  果真喂不进去。燕翎本就不舍得用力,汤匙轻轻一拨,只能在他口中开个缝儿,倾斜进去的药汁很快又顺着嘴角流下来。
  再用老办法,一点一点沾在唇上喂——不知怎的,燕翎心不定,没这个耐心了。
  又或者说,有一股冲动从内心皲裂的土壤中冒出头,逐渐压过一切念头。
  他想亲主子。
  太大逆不道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燕翎摇摇头,告诫自己要理智,不能趁虚而入。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主子亲密触碰过了。他有些丧气地垂下头,搅弄着棕黑的药汁,不自觉做了个吞咽动作。
  再喂的时候他已无法直视季望泫的唇了,只要一看过去,自动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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