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中间隐晦提了一句父亲的镇西军因种种原因不好在明面上出手,但对瞿扬的做派是万分不容的。最后又坦言,王家这么多年不作为同样是失职,不求用他与“林绮”萍水相逢的情谊来裹挟任何,只恳求太子殿下如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为王家寻一条生路。
  看完信,季望泫吩咐云杉去军营探虚实,又给出另外几封要寄的信:“鸩十,你去。”
  不日前云水卫于吾州集结。云松易容成“季望泫”,云槐云槿两人充作随从,依然留在汀兰居分散注意力。
  鹤三和鸦四分别带了他的证物去邻郡交涉。就连鸢六也妥善解决了吴有才一案,正在南下的路上。
  阿瑞的病症逐渐严重,因而鹭沅还要在他身边和汀兰居两头跑。其余人的都在此随时待命。
  人力有限,所以每个人都被用到极致。季望泫忙完抬头,潮湿的风吹来浓重的血腥味。
  鹭沅站在靠门口的位置,正在给雀音包扎手。
  “如何了?”烛火乱晃,季望泫起了身,却因久坐而气血不足,眼前发黑。
  他撑着案台站住了,往外走出一段。
  “有风,主子,”鹭沅左手拿着纱布,右手要去关门,这才发现院里还站了个人,“小九!怎么还不进来?”
  那个黑色的身影几乎要融入夜色中,孤寂却仍然笔直。
  燕翎在淋雨。鹭沅清亮的声音好像隔了无尽远。就连云水观的水雾,也变得那样遥不可及。
  他们离他很远。燕翎眺望那远处的白点,耳边却是炼狱中的惨叫,是刀子捅入肉身和脑浆爆裂的声响。
  眼前是丑陋不堪的狰狞面目,他们在干什么?惨叫、呼救……?
  呵,这世间人人都是恶鬼。
  ……不是。眼前不是!
  燕翎双目重新聚焦,终于落到实处。厮杀远去,他看到的是谪仙,是皎洁的明月。
  仙人向他伸手……
  很凉。燕翎因用力过度而发抖的手就这么被轻盈握住了。
  他很乖。季望泫牵着他,没使什么力气,他便顺从地跟着走。
  鲜血、死亡,此夜的种种黑暗,都“吱呀”一声,由这扇门关上。
  季望泫摘了他的帽,又伸手拂去他的面巾,撩开湿透的碎发,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眼皮上的血迹。
  再往下,解开他湿透的夜行衣,看到他腰上淌血的刀伤,“嘶”地吸了口气:“十一,解毒丸给我。”
  南族人擅毒,然而藏雪宫杏安堂历届神医医术冠绝天下,早就针对南域之毒研制出了“化百毒”。鹭沅随身携带。
  “阿翎,”季望泫轻唤他,“张嘴。”
  燕翎呆呆愣愣地听指令,由着季望泫将药丸倒进他嘴里。
  苦涩的药味滑过口腔,他这才回了神,哑声道:“主子,属下身上杀气太重了,您不要靠近为好。”
  “不好。”季望泫回应他,引他到一旁坐下。
  处理完雀音,鹭沅立即到燕翎面前蹲下,先拿银针处理毒血。
  “为什么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外面?”季望泫拿湿帕擦干净手,又拿干帕给他擦去额上的水迹。
  伤口还冒着血,燕翎却察觉不到痛似的一动不动,迟缓地回答道:“因为……脏。”
  “不脏。”季望泫轻柔擦到他的湿发上,重申道,“不脏。”
  若不是浑身湿透,燕翎真的好想抱住触手可及的主子啊。
  “小九是因为帮我才受伤的,”雀音涩然插了一句话,“对不起。”
  擦到了头顶,季望泫的触碰让燕翎很有安全感。他终于慢慢松懈下来,摇头说:“不要对不起,这是友情,是伙伴。”
  雀音一愣。转而定定地看着他。
  “……好,谢谢你。”
  季望泫腾出一只手,照样给雀音擦了起来。
  “我没事儿,”雀音左手按住那块帕子,“主子,我自己来,我去换身衣服。外头只有十二在,属下不放心。”
  他站起身要走,鹭沅说:“小八歇着吧,你手上的伤很严重。我马上给小九处理完,我去守着。”
  手帕完全被浸湿,季望泫又拿了条新的,见他俩还要争执,发话:“八和九休息,十一十二值守。”
  “是。”终于是再无二话。


第138章 无需顾及
  涂过药, 再扎实缠上纱布,鹭沅叮嘱一句:“别碰水。主子的药我炖上了,半个时辰后喝。”便匆匆出去站岗了。
  燕翎点点头, 意识到自己失魂落魄太久了, 立刻就要站起来。
  然而,死寂的世界起了一阵清风,五感归笼——季望泫揽他入怀中。
  燕翎终于感觉到身上的湿黏、腰上伤口的灼痛、手腕的酸痛, 还有, 更近的……主子的气息。
  “不是教了你, 想抱就抱吗?”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如春风般轻柔, 将燕翎心中那遥远的光亮吹过来,“无需顾及任何。”
  至此, 浑身的凶狠杀意都被吹散,燕翎彻底松懈下来,允许自己倒入他的怀中。
  “……属下失态了。”他小声道歉, “属下没事的,属下可以去守夜。”
  “您还病着, ”此时不是贪恋怀抱的时候, 燕翎站起来,看见季望泫淡色衣摆上沾染的血迹──别人的血,这种恶心东西怎么可以沾到主子身上?他继续说,“属下先去清洗, 您稍等。”
  季望泫轻点头,叮嘱道:“慢些, 记得伤口不要碰水。”
  燕翎应了一句, 迅速出去了。
  他换去染血的衣袍, 坐回案台边,闭目静思。
  约莫一刻钟后,有轻微的动静传来。清新的皂角香代替了潮湿和血腥味,存在感不强,却让人心安。
  燕翎一看主子这个姿势就知道他是在想事情,也不打扰,兀自去看旁边热着的药。
  药香清苦,以燕翎的能力,还分辨不出具体有那些成分。因此他只扇了扇火。
  精准掐到鹭沅所说的“半个时辰”,燕翎正要徒手提起药壶,目光从一旁搭着的湿巾上掠过,动作猛然一顿。
  他心虚地看了季望泫一眼,改变轨迹,取了湿巾,隔巾握起手柄,将药液倒进碗中。
  “主子,”等药的温度凉得差不多了,燕翎走近,终于开口,“该喝药了。”
  季望泫睁眼,其中的疲惫与虚弱归于沉寂,随之泛起的是柔和的光辉。
  如若不是燕翎看着他的眼睛,还真注意不到这一情绪转化。
  其实主子不喜欢喝药。主子从没说过、主子从来不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任何需要被关怀的一面,可他——分明也才二十啷当岁。
  就像现在一样,他面不改色地喝了碗,苦得嘴角往下撇了撇,又迅速恢复原样。
  常存敬畏之心,燕翎是不怎么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主子看的。然而今日不知中了什么蛊,他这么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季望泫挑眉,单手撑在案台上,支起自己的下巴,歪头温和应对他的“俯视”。
  “……”燕翎从他淡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这才猛然回过神,膝盖一弯,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属下冒犯,对不起。”
  “看自己的爱人有什么冒犯?”季望泫轻飘飘地反问他。
  燕翎答不上来,羞愧地不敢抬头,起了个新的话题:“主子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属下去办吗?”
  “你与雀八守了我一整日,”季望泫牵起他的右手,他的指尖、掌心都因长时间握剑而泛起了红,“歼灭敌人三十有余,该休息了。”
  主子连倒下的人数都记得清!这到底是怎样的七窍玲珑心,面面俱到,缜密如网。
  燕翎摇头:“属下请命,想要为您做更多。”
  雨声停了。季望泫感受到他平稳的脉搏,忽而笑了起来:“那么阿翎是不想为我暖床、伴我安眠了。”
  “没关系,长夜漫漫、锦衾单薄,我不冷,睡不着也没所谓,横竖小燕儿要离我而去。”
  “……”燕翎抬头,无措中急急回答道,“不会离您而去!”
  争辩的话也不会讲,燕翎恨不得立即脱衣明志:“属下这便去取水给您洗漱,再给您暖床。”
  “嗯。”季望泫懒散应了一声,原地等候。
  相拥着上了榻,燕翎全然冷静下来了。黑暗中,他几番侧目看季望泫,欲言又止。
  季望泫勾着他的尾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得他发痒,如此表明自己没睡,让他有话就讲。
  太多话在脑海中沉浮,不善言辞的燕翎并不知道要挑那一句开始讲。
  他想说自己不累,一点儿也不累,即便杀到双手颤抖,这样的厮杀,他能持续三天三夜,直至力竭。
  他想说自己的伤不重,这样一道伤口,除了毒素入体时稍微麻痹了一下,根本不影响他的行动。不值得过分怜惜和优待。
  他想为主子分忧──如果可以,他想请命直取瞿扬的首级。但是燕翎知道,主子不会让他这样做的。
  所以他反思自己的举止,诚恳道歉:“主子,属下过分干预您的决策。”
  “您现下无暇罚属下,要先记着。”
  季望泫没想到他犹豫了半天说了句这个,哪有人上赶着讨罚的?
  这一松懈,倒觉得困了,应付一句:“记着的,等一切尘埃落定……”
  “要把你拘上三天三夜,嗯,七天七夜吧。”他低低笑了起来,在被子底下揽过他的手臂,“花样多着,有你好受。”
  燕翎安心了:“主子好梦。”
  ……
  随着三月的光阴流逝,日子越发燥热。
  季望泫栖身小小客栈,三两天便要换个位置,可谓居无定所,自然无甚消暑的好方法。
  他体寒,尤其受不了热。在强光底下照上一会儿,便要头晕目眩。
  云水观常年水雾环绕,根本不会有这样热的时候。鹭沅毫无办法,只得每日给他端避暑药。
  中上旬的某一日,鹭沅一夜未归,差点误了给季望泫请脉的时辰。
  他面容憔悴,急匆匆跃回来,发髻凌乱,眼眶发红。什么礼数都不顾了,往季望泫跟前一跪,拉过他的手腕,先请脉。
  神医传人鹭十一,行过的针上万,何曾手抖过?
  然而此时此刻,他搭在季望泫脉搏上的手,是颤抖的。
  探完脉,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煎新药,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折返。
  季望泫忙于手下的事情,轻声问了一嘴:“走前可曾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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