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劫(近代现代)——皮卡由

分类:2026

作者:皮卡由
更新:2026-07-10 07:27:27

  可回到宿舍、把那几听啤酒一饮而尽之后,肖淮予才发现自己确实很天真。被改造过后的身体代谢能力远超常人,这点度数的啤酒并不能带给他一场无梦的睡眠,反而让他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痛苦了。
  最后他甚至有点想和自己的身体发脾气。总这么清醒干嘛呢?让他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肖淮予不信邪,觉得一定是酒的问题。于是他再次出了门,这次他买回的是高度数的威士忌。
  一整瓶烈酒灌下去,他终于有点晕乎乎的了。
  可这种感觉,和他想要的那种昏沉不太一样。
  不是困倦,是一种更奇怪的、更难以言说的状态,好像清醒时把控理性的那根缰绳突然就消失了,那些他拼命压抑下去的欲望又占据了上风。
  威士忌的余味在口腔里萦绕,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靠坐在冰冷的墙面上,肖淮予控制不住地想起去年的今天。
  他想起里德家里那扇厚重的门,想起那张黑色皮质的沙发,想起那顿难得的、温馨的晚餐。想起那双手覆上他额头时的温度,想起那件大了好几号的睡衣上残留的薄荷香……
  肖淮予抬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管。
  他有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同一段记忆,之前想起来的时候明明还是甜的,可现在又怎么只剩下苦涩了呢?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智,肖淮予浑浑噩噩地想——
  好想他。
  好想……见他。
  如果他现在去找他,也许还能听见一声,圣诞快乐……?
  就当是……就当是最寻常的下属,想给他的长官送上一句最普通的节日祝福……
  应该不过分。应该不过分的。
  看了眼钟表,肖淮予从地上爬了起来。
  *
  一个小时后,肖淮予站在里德的公寓门前,按门铃的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在鼓起勇气敲门和悄悄逃走两个选项之间纠结了快一万次,终于咬咬牙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每一秒都很煎熬,十几秒钟之后,那扇金属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里德看着大冬天只穿着一件里衣、冻得鼻子耳朵都通红的他,皱起了眉毛:“肖?怎么了?”
  肖淮予站在门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敲门之前,他本来是心里打好了草稿的。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几十遍。
  最寻常的语调,最自然的语气,一句最普通的“长官,圣诞快乐”,应该没什么难的。
  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真的被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长官”那两个字卡在他的齿间,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里德等待了几秒钟,见他还是不说话,刚想退后一步先让他进来,肖淮予却向前迈了一步——
  事后回忆起来,肖淮予觉得,那一步几乎耗尽了他毕生全部的勇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他可能只是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说不出来的话就至少应该做点什么。
  那做点什么呢?
  当时他的脑子里几乎只剩下一个想法。
  一咬牙、一跺脚,肖淮予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说是吻,其实并不准确。他太紧张了,太笨拙了,用的力度太大,嘴唇几乎是撞在里德牙齿上。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细响。肖淮予的感官一片混乱,一方面他觉得里德的嘴唇很凉很软,身上还有一股很熟悉的、清凉的薄荷糖的味道,几乎让他沦陷在此;一方面又有些吃痛,刚刚那一下似乎把他的嘴角撞破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涌上口腔,让这个勉强算得上亲吻的接触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没有任何接吻的经验,不知道嘴唇贴上之后要做什么。简单地贴了一秒钟,肖淮予就手足无措地退开了一步。
  他鼓足勇气睁开了眼睛,发现里德正在看着他。那张脸上仍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值得解读的表情,只是那灰色的瞳仁里似乎翻涌着什么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肖淮予整个人吞噬进去。
  对视了几秒钟,肖淮予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的时候,他听见了里德和寻常相比要沙哑得多的嗓音:
  “什么意思?”
  肖淮予的头脑一片空白。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语无伦次的话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我……长官……对不起……我只是……我不是故意……我知道我不应该……对不起,我就是……”
  肖淮予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在里德眼里,此时此刻的自己一定很莫名其妙,可笑的像个小丑。恐慌涌上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真的胆大包天到强吻了他的长官。他又越界了,比上次更严重,比上次更过分,这次里德一定会——
  最后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真是疯了。
  肖淮予的身体开始下意识地向后缩,本能地转身就想要逃跑——
  但他只撤出半步,他的手腕就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扣住了。
  里德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肖淮予扯进了公寓里面,“咣”地一声甩上了房门之后,就把他抵在了进门右手边的墙壁上。
  肖淮予能感受到那个高大的影子落在了自己身上,几乎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低沉沙哑、极具侵略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是里德在问:
  “你又想往哪跑?”
  肖淮予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我……”
  “看着我。”肖淮予不敢看他,里德却强硬地将他的头扭了回来,几乎是凑在他耳边说:“半夜敲响我的房门,就是为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肖淮予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灰眸,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试图阻止自己再说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出来,但在里德这样近距离的、极有压迫感的注视下,他的心理防线还是全线崩盘了。
  他发出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我不知道……”
  尾音抖了一下,带着些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的迷茫和委屈:
  “我只是……只是……很想你。”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肖淮予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所有克制、所有苦苦维持的脆弱平衡,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了。
  “想见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想听你说话。想和你说话……”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肖淮予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觉得心里剩下的那些想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必要了。
  “……想吻你。”
  压抑已久的隐秘心意终于被宣泄出口,那一瞬间肖淮予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可能有解脱,也有难过。
  终于是迈出了这不可挽回的一步。他和里德之间这种正常的长官和下属的关系……估计,就到此为止了。
  心脏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闷痛。
  肖淮予垂下了眸子,却听见里德好像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诧异地抬起头,就听见里德说:
  “吻?”他用指腹蹭去了肖淮予嘴角那残留的一点点血迹,“只是用牙齿撞过来,那也算得上吻么?”
  肖淮予彻底愣住了。里德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头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感觉到里德的右手托住了他的后脑。
  “这一点怪我。”里德用了点力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是我没有教好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里德吻了上来。


第22章 那就在一起
  感受那薄唇压上来的一瞬间,肖淮予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
  里德的吻,和肖淮予那个笨拙的、生涩的磕碰完全不同。他先是吮去了他唇角的那一点血珠,含住他的下唇,然后用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列,勾过他的上颚,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一点一点地剥夺肖淮予残存的意识。
  肖淮予的头脑快要爆炸了。他没法思考任何事情,只能被迫用全身心接受。
  混沌之中,他的心里只来得及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他的长官,怎么好像不论做任何事情,都能做得这么好……
  他几乎被里德吻的晕头转向。里德说得对,他那种单纯的牙齿相碰的确算不得什么吻。
  他给予自己的这种才算得上是亲吻。
  里德的嘴唇滑过他的眉心,他的鼻尖,他的唇角,几乎剥夺了他全部的呼吸。
  里德是个好老师,而肖淮予学习的速度也惊人的快。他开始试探着回应,捕捉着里德那些微不可闻的反馈,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亲吻就逐渐从单方面的侵占转换成了双方的纠缠。
  很快他们就从玄关处跌坐在了沙发上,又从沙发上跌跌撞撞地滚到了床上。
  那之后,肖淮予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了,只剩下些不连贯的碎片。
  他记得,他跨坐在里德的身上,想要坐下去却一直不得要领,最后弄得自己出了一身汗,只能求助般地一遍遍喊长官,长官;
  他记得,里德看着他狼狈又焦急的模样似乎轻笑了一下,一手扶住他的腰身,稍微用了点力就转换了两人的位置;
  他记得那种陌生的、被侵占的饱涨感,冷汗扑簌簌落下,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里德停了很久,他才能放松下来;
  他记得那些向上爬的电流,疼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取代了,他紧咬着下唇想控制自己不发出什么声音,里德却吻住了他的唇角,说他不用忍耐。
  然后就是那些汗水、亲吻和撞击。他的意识被高高抛上云端,脑中空白一片,最后累到只能瘫软在里德的胸前。
  昏睡过去之前,肖淮予隐约感觉到那片微凉的薄唇,似乎轻轻吻在了自己的额角。
  那一刻他想的是——
  ……里德才不是什么别人口中的机器人。
  他是他的,里德长官。
  *
  第二天肖淮予再醒来的时候,那间诺大的双人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身上套了件里德的睡衣——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上的了,大概是里德给他洗过澡之后为他换的。
  坐在那张双人床上,肖淮予愣了很久的神。
  这次……肯定不是幻觉。他还记得……那些,里德回应了他,里德吻住了他,该做的不该做的,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通通都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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