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近代现代)——秋里风

分类:2026

作者:秋里风
更新:2026-07-09 07:05:21

  但他的手指按在陆霆琛额角上,隔着几层被血浸透的纸巾,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热。
  陆霆琛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椅子上,脊背僵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猛地蜷了起来。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左眼的睫毛上还挂着血珠,他忘了去擦。
  右眼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林小满近在咫尺的脸。
  那人正低着头看他,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隔着纸巾压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林小满在给他擦血。
  林小满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陆霆琛的脑子里,把他劈得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让他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林小满——”
  他的声音劈了叉,沙哑得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捞上来的。
  他想说“我没事”,想说“不疼”,想说“你别担心”。
  但他看着林小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心和他被血染红了指尖的胶布,所有这些话都堵在喉咙口。
  他只是仰着头,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隔着纸巾按在他的额角上。
  纸巾很快湿透了,温热的血液从纸的边缘渗出来,沾在林小满的指尖上。
  林小满把湿透的纸巾拿开,又抽了几张新的按上去。
  这次他按得更稳了一些,手指张开,覆盖在陆霆琛的额角上,掌心悬空着没有碰到他的额头。
  “有没有医药箱。”
  林小满转头看了一眼满屋子还愣着的人,目光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老管家身上。
  老管家如梦初醒,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陆霆琛还是那样仰着头,右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小满。
  他的眼眶红了,从下眼睑边缘开始,一层极薄的水光慢慢洇开。
  他努力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疼的,额角那道口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挨过比这更疼的,但从来没有人在他挨了打之后走过来,用纸巾按住他的伤口,说一句“先止血”。
  从来没有过。
  他爸走得早,他妈常年住在瑞士,陆家长辈对他的要求是铁血强悍刀枪不入,他十六岁被打断了肋骨也没人给他递过一张纸巾。
  此刻林小满站在他面前,手指隔着被血浸透的纸巾按在他的额角上,眉心拧着,呼吸近到他能感受到气流拂过自己的额发。
  陆霆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攥得太紧了,紧到快要喘不过气。
  老管家拎着医药箱跑回来,在林小满身边打开箱盖。
  林小满松开按在陆霆琛额角上的纸巾,低头在医药箱里翻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碘伏。
  他的手指在碘伏瓶盖上拧了两下才拧开——缠着胶布的指腹在光滑的塑料瓶盖上有些打滑。
  他把碘伏倒在一块新纱布上,抬手按在陆霆琛额角的伤口上。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陆霆琛的肩膀抖了一下。
  “别动。”
  林小满说,声音还是那么平。
  陆霆琛立刻不动了,连眼皮都不敢眨。
  林小满用蘸了碘伏的纱布把他的伤口边缘擦干净,血和酒液混在一起的污渍被一点点擦掉,露出伤口本身的形状——一道斜斜的裂口,不算太深,但面积不小,边缘有些外翻。
  他把干净的纱布叠成方块按在伤口上,撕了一截胶布贴在纱布边缘,固定好。
  整个过程中,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
  二叔公的龙头拐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来了,杵在地上,老爷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三姑婆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安静地贴在唇边。
  陆霆岳收起了脸上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那个表舅终于坐回了椅子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腿上。
  动手的老叔公还站着,手里的瓶颈碎片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碎成了更小的几片。
  他看着林小满给陆霆琛包扎伤口,看着那个被他用酒瓶砸破头的侄孙仰着脸一动不动地让那个年轻人擦血,忽然觉得自己那一下砸得很荒唐。
  林小满贴好最后一条胶布,把纱布边缘压平。
  他的手指从陆霆琛额角上移开,垂回身侧。
  陆霆琛还是那样仰着头,右眼红红的,看着林小满。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谢谢。”
  两个字,说得很轻。
  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沾的血迹和碘伏,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用过的纱布和纸巾拢在一起,放在茶几边上。
  然后他坐回那把硬木椅子上,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周鸿明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
  那道目光穿过满地的碎玻璃和茅台酒液,穿过满屋子尴尬的沉默和老叔公不知所措的喘息,落在林小满脸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一种林小满读不懂的复杂。
  林小满没有躲避那道目光,微微垂下了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布料。
  陆霆琛的血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积了一小摊,刚才包扎的时候他的解放鞋踩到了边缘,留下半个模糊的血脚印。
  他盯着那些殷红的印迹,发现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和上次在天台上、在地铁站里都不一样。
  苏婉清来那天,沈明泽来那天,他心里堵着的是愤懑和委屈——你们凭什么替他说话,谁来替我说一句。
  此刻他低头看着指尖上干涸的血迹,没有愤懑,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陆霆琛转回头,面对着满屋子的长辈。
  “可以继续了吗。”
  他的声音和刚才问林小满没溅到你吧时一样平稳。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只有离他最近的林小满能看到。


第79章 奶奶的墓前
  家族会议不欢而散之后,陆霆琛整整三天没去公司。
  额头上的伤口缝了七针,医生用白色的医用胶布贴了一个整齐的井字形,嘱咐他三天之内不要沾水,一周后拆线。
  他根本没躺住。
  第一天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每隔一小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了个身,额头的伤口压在枕头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又翻了回来。
  第二天他开始在别墅里转悠,把书架上的书重新按颜色排了一遍,把厨房的抽油烟机滤网拆下来洗了,把花园里那棵桂花树的枯枝剪掉了三分之一。
  管家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白,几次欲言又止。
  第三天清晨,他从客房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西装。
  西装是手工定制的,剪裁利落,衬得他肩线笔挺。
  他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几秒,抬手理了理领带,手指碰到额角纱布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领带系好。
  他没带司机,也没带保镖,只在副驾驶座上放了一束白菊花。
  白菊花用素色的牛皮纸包着,花茎上还带着清晨花市的水珠。
  车钥匙在玄关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拿起钥匙,推开门,迈巴赫的引擎声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渐渐远去。
  林小满是傍晚才发现他不在的。
  他在地下室的工作台上编了一下午的竹篮,手指上的胶布换了两轮。
  他上楼倒水的时候发现厨房里没有炖汤的砂锅,没有洗好的青菜,灶台上干干净净,连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窗台上的那杯温水都没有。
  他端着空杯子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台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管家。”
  管家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
  “陆先生早上就出去了,没交代去哪儿,手机也打不通。”
  林小满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他坐在沙发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着窗台上那杯早上陆霆琛没来得及给他倒的豆浆——杯子还在那里,空的,早上他起床的时候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今天是陆霆琛第一次没给他做早餐。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
  鞋柜上少了一双黑色牛津皮鞋,车钥匙也少了一套。
  他拿起手机拨了陆霆琛的号码。
  关机。
  他又打了管家的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车子的GPS定位。
  管家在电话那头敲了一会儿键盘,说定位显示那辆迈巴赫在青龙山公墓停车场停了快一整天,从早上七点多到现在,位置纹丝未动。
  林小满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在玄关站了很久。
  管家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我知道了。”
  林小满挂了电话。
  他去车库开了一辆备用车,一辆银灰色的奥迪,钥匙是管家从抽屉里翻出来的。
  车子驶出别墅区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在西边的天际线上铺展开来,把整个帝都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青龙山公墓在城北,车程四十分钟。
  林小满到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他把车停在停车场,推开车门,山上的冷风迎面扑来。
  四月的山风还有些凉,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公墓依山而建,白色的墓碑一排一排地沿着山坡向上延伸,夕阳从西边的山脊后面铺展开来,把那些白色的石碑染成了暖橘色。
  奶奶的墓在公墓最东边的角落里。
  很小,很不起眼,墓碑上只刻着六个字——“林秀兰之墓”。
  碑前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束已经干枯的野菊花,那是林小满上次来的时候放的,花瓣已经褪成了灰褐色。
  但今天碑前多了点别的东西。
  林小满站在几排墓碑之外,看到陆霆琛跪在那块小小的墓碑前。
  他停住了脚步。
  松林在他身侧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陆霆琛跪得很直。
  双膝并拢着地,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从背后看,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肩线挺括,领带系得端端正正,黑皮鞋在夕阳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他跪着的姿势和他在董事会上坐着的姿势一模一样——端正,克制,脊梁骨像一根铁棍撑着。
  只是此刻他跪在公墓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前是一块不到膝盖高的小墓碑,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只有六个字。
  从早到晚,他大概已经跪了好几个小时。
  膝盖下的水泥地被山风吹得冰凉,旁边的地面上放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一片啃了一半的干面包,面包边缘已经有些干了,卷起一小片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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