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近代现代)——秋里风

分类:2026

作者:秋里风
更新:2026-07-09 07:05:21

  尤其是持股仅次于陆氏的苏家决定退婚之后,苏启明把手里的陆氏股票在二级市场上悄悄减持了三分之一,消息传出来那天股价又跌了五个点。
  不少老股东开始动摇,有几个跟了陆家二十年的老臣私下约饭,饭桌上摇头叹气,说老陆总要是还在世看到这一幕得气死。
  为了稳定局面,陆家的家族长辈出面召集了一次家族会议。
  请柬是陆霆琛的二叔公亲自写的,措辞很客气,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叙旧,是审判。
  一群长辈联合起来要求他给个交代。
  家族会议定在周三下午,地点是城西陆家老宅。
  周二晚上,陆霆琛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灶台上炖着排骨玉米汤,汤已经滚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拿着汤勺站在灶前,眼神却落在对面的瓷砖墙壁上,像是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管家路过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陆霆琛在想怎么开口。
  他知道这场家族会议意味着什么——二叔公、三叔公、三姑婆,还有那位八十七岁的族叔公,这些人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是他父亲去世后替他守住陆家基业的人。
  他欠他们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带林小满去,这些长辈只会更加笃定他们的判断——他被那个下人迷了心窍,连面对家族都不敢。
  如果他带林小满去,就是把林小满推进一屋子审判者的面前。
  他哪个都不想选。
  汤滚出了锅沿,浇在灶台的火焰上,发出嗤的一声。
  陆霆琛回过神来,伸手去端砂锅,手指碰到锅沿的瞬间烫得缩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关了火,站在那里看着那锅汤。
  第二天早上,陆霆琛在早餐桌上把请柬放在林小满的餐盘旁边。
  他的动作很慢,把那张烫金红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来,放在白瓷餐盘和牛奶杯之间的空位上,放下去之后手指还在请柬边缘停了一瞬。
  “今天下午,家族会议。”
  他顿了顿。
  “他们想让我给个交代。”
  林小满拿起请柬,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写的是端正的毛笔小楷,措辞客气而疏离。
  “你可以不去——我不勉强你。”
  陆霆琛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又在替你做决定。上次苏婉清来,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这次我提前问。那边一屋子长辈,说话不会好听到哪里去,也许会骂人,也许会更糟。你去了就是坐在我身后,什么话都不用说。但如果你不想去,我完全理解。我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林小满看着那张请柬,想起了昨天沈明泽的话。
  沈明泽说陆霆琛以前是整个帝都商圈最不能惹的人,谈判桌上拍桌子对方董事当场心梗送医院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沈明泽说他不认识现在这个陆霆琛了。
  林小满的目光从请柬上移开,落在陆霆琛脸上。
  那个人正看着他,表情维持得很平静,但拇指在桌沿上来回摩挲,指腹擦过木质边缘的弧度,一遍又一遍。
  他在紧张。
  这个人连董事会弹劾都没紧张过,现在站在他面前问一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却紧张到手指停不下来。
  “好。”
  林小满说。
  他把请柬合上,放在餐盘旁边。
  “我跟你去。”
  陆霆琛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我会护着你,想说如果他们骂你我就带你走。
  但他看着林小满已经开始低头吃煎蛋的侧脸,把所有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太多。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陆霆琛带着林小满去了。
  家族老宅在城西一片闹中取静的胡同深处,三进四合院,门口两棵老槐树据说是陆霆琛曾祖父那辈种下的,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
  朱红色的大门油漆斑驳,铜门环被岁月磨得锃亮。
  林小满跟在陆霆琛身后跨过门槛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老木头和线香混在一起的味道,阴凉潮湿,带着某种压抑的庄严。
  陆霆琛在进门前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很轻,只在林小满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像是在确认他还在,然后转回头,推开了门。
  会议室设在正厅东厢,长桌是清代的老物件,黄花梨的,桌面被几代人的袖子磨出了包浆。
  长桌两侧坐着叔伯姑婶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远房长辈,一个个面色凝重,像一排在画像里活过来的祖宗。
  陆霆琛坐在下首,林小满坐在他身后靠墙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硬木的,靠背笔直,坐上去腰必须挺得板正。
  他全程低着头,不看不说话,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言语上的交锋越来越激烈。
  最先发难的是二叔公,老爷子今年八十三,拄着龙头拐杖,说话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擂出来的。
  “霆琛,你爸走得早,这个家是我和你三叔公撑着。你这些年把集团做得风生水起,我们都以你为荣。可你现在干的这叫什么事?当众对一个男人——陆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陆霆琛没有说话,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三姑婆接上了,语气比二叔公软一些,但每个字都裹着针。
  “霆琛啊,姑婆不是那种老古董,年轻人感情的事姑婆不掺和。但你看看这半个月——股价跌了多少?合作伙伴跑了多少?你苏伯伯那边怎么交代?你这不是要气死你爸在天之灵吗?”
  有人说他被那个下人迷了心窍。
  说这话的是他堂兄陆霆岳,比陆霆琛大五岁,在集团里挂了个副总的虚衔,平时不怎么管事,但家族会议上从不缺席。
  他用下巴朝林小满的方向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有人当众拍着桌子要他滚出董事局。
  拍桌子的是他表舅,苏婉清母亲那边的远亲,在董事会里代表苏家的股份。
  他拍桌子的力道大到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在黄花梨桌面上,没有人去擦。
  有人痛心疾首地指着他骂他把家族几代人攒下的名声败得一文不值。
  说这话的是他三叔公,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声音发颤,拐杖一下一下敲着地砖。
  “你爷爷要是活着——你爷爷要是活着——”
  陆霆琛始终没有还嘴。
  他坐在那里,接受每一句指责,每一个唾骂,每一个陆家脸面和败坏门风。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偶尔收紧一下,指节泛白。
  然后那位头发花白的族叔公站了起来。
  他是陆霆琛爷爷的堂弟,今年八十七,是全场年纪最大的长辈。
  他穿着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全白了,稀疏地梳向脑后,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抖了一下,旁边的晚辈扶了他一把,他甩开了。
  他从桌上抄起那瓶开了没喝几口的茅台。
  酒瓶是厚重的白瓷瓶,瓶底还有大半瓶酒,分量不轻。
  他举起来,手臂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酒瓶脱手飞了出去。
  瓶子是冲着脑袋去的,茅台酒瓶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瓶身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冷白色光芒,带着大半瓶酒的重量和一位八十七岁老人全部的愤怒,砸向陆霆琛的额角。
  陆霆琛没躲。
  也来不及躲。
  自从回到帝都,他不再像过去那样随时保持一身冷硬。
  他瘦了太多,下颌骨的线条变得锋利而单薄,西装肩线撑不住原本的剪裁,袖口处能隐约看到腕骨突出的轮廓。
  反应也慢了,以前那个能在谈判桌上眼神交锋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陆霆琛,此刻只是安静地坐在下首,等着那瓶茅台砸在自己头上。
  厚重的茅台酒瓶砸在他额角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沉闷钝响。
  瓷瓶碎了,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深红色的酒液泼在他左半边脸上,沿着脸颊、脖子、西装领口往下淌,在白色衬衫领子上迅速洇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叔公的龙头拐杖停在了半空中。
  三姑婆捂着嘴,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磕在假牙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霆岳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
  刚才拍桌子的表舅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还悬在桌面上方,忘了收回来。
  动手的老叔公自己也僵住了。
  他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手臂伸在半空中,手指蜷着,手里攥着瓶颈的碎片,碎片的断口参差不齐。
  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砸下去。
  林小满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窝撞到了硬木椅面的边缘,磕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陆霆琛,看着那个人额角那道蜿蜒流下的血迹。
  血从额角的伤口里涌出来,很浓很稠,顺着眉骨的弧度流过眼皮,糊住了左眼。
  陆霆琛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沾着的血珠被抖落在脸颊上。
  他用西装袖口擦掉眼角的血,袖子是深灰色的,血迹沾上去之后变成接近黑色的深红。
  他侧过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生了锈。
  他用另一只干净的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小满,那只眼睛的眼白部分映着头顶的灯光,瞳孔收缩得很小,但目光是稳的。
  “没溅到你吧。”
  他说。
  声音很平静,和每天早餐时问他豆浆烫不烫一模一样,和昨天晚上在厨房门口问他明天想吃清蒸还是红烧一模一样。
  林小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陆霆琛额角那道伤口上,血还在往外涌,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那个人却还在问他有没有被溅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墙边的矮柜,上面放着一盒纸巾。
  他走过去抽了四五张纸巾,纸盒在他抽纸的力道下晃了一下,差点掉下矮柜。
  他攥着纸巾走回来,纸巾被他捏得起了皱。
  陆霆琛还在用右眼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一遍“我真的没事”。
  林小满没有给他机会说完。
  他把纸巾按在陆霆琛额角的伤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压住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
  白色的纸巾瞬间被洇红了,血色从按压点向四周扩散,一层一层地染透纸纤维。
  “先止血。”
  林小满的声音很平,和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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