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近代现代)——秋里风

分类:2026

作者:秋里风
更新:2026-07-09 07:05:21

  以前这个时候他会去编竹筐,但今天他不想编,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从果篮里拿的,没有削皮,只是握在手里。
  苹果很凉,表面光滑,拇指在果皮上来回摩挲,他也没咬一口。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厨房里的背影,他看了一眼,目光本想像往常一样收回来,但又停住了。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陆霆琛后背上,让那个背影显得格外清晰。
  陆霆琛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绒衫。
  他抬起手去拿橱柜上层的咖啡豆,手臂举起来的时候,羊绒衫的布料被扯上去一点,肩胛骨的轮廓透出来,像两片过于锋利的刀刃。
  以前他在健身房里把西装撑得饱满笔挺,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现在那件羊绒衫的后背处空荡荡地塌下去一块,布料顺着脊椎的凹陷往里陷。
  他弯腰去拿咖啡豆的时候,脊椎骨在皮肤下面顶出一串明显的凸起,一节一节的,隔着羊绒衫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腰比以前细了太多,皮带扣收到最里面那个孔,裤腰在他弯腰的时候往外松了一截。
  林小满的目光沿着他的后背往下移。
  陆霆琛的腿在走路时微微往外撇,右腿的膝弯在每一步落地时都会有一个轻微的保护性弯曲。
  以前他走路带着一股凌厉的劲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踏在鼓点上,现在他走起路来还是习惯性地走在前面,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走一段就会微微停顿,膝盖微微打弯,再用胯部把整条腿往前送。
  他的右腿在承受身体重量时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林小满想起来,去年冬天这个人跪在石板村暴雨的泥地里整夜,后来又在公墓的水泥地上跪了一整天。
  那些潮湿的、冰冷的、硬邦邦的地面,不可能放过一双从没这样跪过的膝盖。
  偏偏这个人从来不提。
  还有他的背。
  林小满忽然意识到,以前陆霆琛的背永远是挺直的,挺得近乎僵硬,那是一个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人用脊梁撑起所有骄傲的姿态。
  但此刻他站在厨房里,背微微弓着,肩膀往前塌了一点,整个人的轮廓线变得柔和而松弛。
  林小满想起自己刚跑路到石板村的时候,杨阿婆说他“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直不起来”。
  当时他坐在榕树下,后背靠着粗糙的树皮,膝盖蜷在胸前,杨阿婆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看着他摇了摇头说:
  “小满啊,你这个样子,像是背了一座山在走路。”
  现在这个人也被什么东西压着。
  陆霆琛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林小满身边的窗台上,杯底磕在大理石窗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然后退后两步,靠在沙发扶手上。
  他端着咖啡杯,放在膝盖上,没有喝。
  他大概以为林小满一直在看窗外的桂花树。
  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背对着客厅的那几分钟里,林小满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看到了。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苹果,把它放在果篮旁边,没有吃。
  咖啡的香气在客厅里慢慢散开,和窗外的桂花香混在一起。
  他什么都没说。
  陆霆琛靠在沙发扶手上,把咖啡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咖啡杯的手势还是以前那个陆总的样子,但手腕比以前细了,腕骨突出,手表表带往里多打了两个孔,表盘在手腕上显得大了一圈。
  他把咖啡咽下去,胃里立刻传来一阵灼烧感,他没当回事,又喝了一口。
  咖啡喝到一半,他忽然放下杯子,站起来朝书房走去。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明显吃不住力,他用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然后继续走,步子还是慢的,右腿的膝盖在每一步落地时都微微往外撇。
  林小满看着他走上楼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
  他把窗台上那杯咖啡端起来,温度已经不烫了,杯壁温热。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太苦,没加糖。
  但咖啡因的苦味在舌尖上停留了几秒之后,他发现自己没有皱眉头。
  陆霆琛的胃病是老毛病了。
  以前在商场拼杀的时候就不按时吃饭,经常一杯黑咖啡撑一整天,饿到胃痛就用止痛药扛过去,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常年备着三种胃药,助理换得比办公用品还勤。
  后来林小满来了,他收敛了一阵——每天早上煎鸡蛋的时候会顺便给自己也煎两个,晚上炖汤的时候也会喝一碗。
  但这几个月,他的作息更乱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餐,白天要处理公司的事,傍晚赶回来做晚饭,等林小满吃完他自己才随便扒几口剩下的,有时候忙起来就干脆不吃了。
  最近这一周更甚,他在公司连轴转,咖啡一杯接一杯,吃饭的时间被压缩到零。
  胃穿孔的老病灶在这种折腾下终于撑不住了。
  那天下午他开完线上董事会,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
  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细密的汗珠从发际线后面冒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把创可贴的边缘浸得翘起了一个小角。
  嘴唇发白,上唇和下唇几乎和脸色融成一个颜色,一只手撑着走廊墙壁,手指张开按在墙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本来想回客房躺一下。
  从书房到客房要经过客厅,他走到客厅的时候痛得更厉害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样蜷倒在沙发上。
  他侧躺着,膝盖蜷到胸前,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手指抓进衣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把鬓角浸得湿透,汗水流过缝针的伤口时蛰得他嘶了一声,额角的皮肤微微泛红。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硬硬的一块,整个人痛得在发抖,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怕吵到人。
  林小满从地下室上来找水喝。
  他下午去了一趟花市,想给客厅的花瓶换一束新的,在花市逛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白色的洋桔梗。
  回到家他把花插进花瓶里,摆在玄关鞋柜上,然后去地下室换了身衣服。
  他有点渴,上楼想倒杯水。
  路过客厅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到了沙发上蜷着的那个人。
  陆霆琛蜷缩的姿势让他愣了一下——膝盖蜷到胸前,后背弓着,一只手死死按在胃部,另一只手攥着沙发垫子的边缘,指节扣得紧紧的,侧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半边额头和那枚被汗水浸得翘起来的创可贴。
  他以前从没有见过陆霆琛这副样子——蜷缩、苍白、脆弱,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把自己盘成一团缩在沙发角落里。
  以前他见过这个男人喝醉之后肆无忌惮地把脚踩在自己肩头,也见过他拿滚烫的咖啡泼在自己手心,那时候他浑身都是暴戾的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在宣告自己的控制权。
  此刻这个蜷在沙发上的人,瘦得颧骨凸出,额头上还包着创可贴,捂着胃部无声地发着抖,好像把所有的锐利都还给了时间。
  他手腕上的骨节凸出得有些刺眼,攥着沙发垫的那只手臂在发抖。
  林小满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犹豫。
  只是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荒诞。
  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六,蜷在地下室那张硬板床上,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连爬起来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人推门进来,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手背很凉,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像一块冰。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就当是主人的恩赐”。
  现在“主人”蜷在这里,痛得发抖,他是不是应该也回一句“这是你的报应”。
  他在沙发旁边站了几秒。
  陆霆琛蜷在那里没有动,额角的冷汗还在往下淌,洇湿了沙发靠垫的一小片布料。
  他的呼吸短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喉咙深处压抑的闷哼。
  他转身走向厨房。
  走出两步,他顿了一下,站在走廊中间。
  头顶的射灯照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停了停,他继续走了进去。
  他站在灶台前,从米袋里舀了一小碗米,倒进洗菜盆里。
  水龙头的水哗哗响,米粒在水里翻腾,他用手搅了搅,把水倒掉,再接水。
  米淘了三遍,直到水变清了才停。
  他把米倒进锅里,加水,水量没过米面两指节。
  以前在王妈那儿帮厨时,王妈教他熬白粥要顺着一个方向搅,米粒才会开花。
  在石板村他没钱买好东西,杨阿婆家也只剩下米,但他总能把最普通的白粥熬得又糯又香。
  他把火拧开,灶火腾地一下燃起来,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
  他拿了一把木勺,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米粒在沸水里翻滚,水面冒起细密的气泡。
  蒸气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带着纯粹的米香。
  粥熬好的时候,米粒已经半化不化,米汤黏稠挂勺。
  他把火关了,盛了一碗。
  白粥没有放任何佐料,没有盐,没有糖,甚至连一滴香油都没点,就是最纯粹的米和水。
  他端着那碗粥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蜷在沙发上的陆霆琛。
  那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膝盖蜷在胸前,手按在胃部,额角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淡淡的盐渍。
  他把粥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碗底磕在茶几玻璃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霆琛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
  他的睫毛被汗水粘成一簇一簇的,视线有些模糊,先看到了茶几上的碗,然后顺着碗往上看,看到了林小满的脸。
  他愣了一秒。
  “胃痛还喝咖啡。”
  林小满的声音很平,和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活该。没有糖也没有咸菜,胃穿孔只能吃这个。”


第81章 他没躲
  陆霆琛听到林小满的声音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艰难地睁开眼,睫毛被冷汗粘成一簇一簇的,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茶几上放着一碗白粥。
  米粒熬得半化不化,黏稠的米汤在碗里微微晃动,热气袅袅升起,糊住了他缝过针的眉骨。
  他认出了这碗粥的熬法——米粒没有完全煮烂,还保持着一粒一粒的形状,但每一粒都开了花,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这是林小满在石板村跟杨阿婆学的,和他在帝都别墅里煮了无数遍的白粥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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