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近代现代)——禾言言

分类:2026

作者:禾言言
更新:2026-07-09 07:00:21

  它那么小,那么弱,连叫都叫不大声,怎么活得下去?或许自己的遇见真的只是偶然,真的无足轻重,但想象力充沛的我只会认为是天注定,是老天派我来拯救它的。
  我是救世主,我是那个不能缺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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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得撑,晚上也没扒拉几口饭,筷子在碗沿上搁着,拨弄了几下就放下了。
  一边应付我妈夹菜的筷子,一边垂着头拨弄手腕上表盘的显示屏,指腹在小小的光屏上划来划去,突然发现信息素分析的元素占比变了。
  百分之八十玫瑰,百分之十五薄荷,百分之五雪松。
  玫瑰占比上升了,薄荷占比下降了,又多出来了不属于我的雪松。
  检测的是血液中的信息素占比,雪松是属于沈眠的,百分之五在其他不包含这个信息素源的体内意味着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临时标记了不下十次——能注入信息素的尖牙在Omega后颈的腺体中咬破刺入,每一次都把自己的信息素灌进去,十次,或者更多。
  我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表盘,手指攥着袖口攥了一会儿。
  我妈在对面问我:“小迟明天就要上学吗?”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块排骨,排骨上的酱汁往下滴了一滴,落在桌面上。
  “昂,发热期都过去了,也不能天天请假在家荒废学业。”
  我拉下睡衣袖子把表盘遮盖起来,声音尽量放得正经。
  “不在家多待几天吗?”她的筷子把那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来,“小迟身上还痛不痛了?要不妈再给你请两天假,在家好好歇着,等彻底不疼了再去。”
  “不痛不痛,我早好了,妈妈我现在恢复的可好了,你就把心安安分分放在肚子里面吧。”
  我按着我妈的肩膀给她捏肩膀,手指在她肩胛骨上按着,她肩膀松下来的时候我凑过去说,“等周末我就回来啦。”
  其实我并不想去学校,我就是想去看看我的身份究竟暴露了没有,去教学楼里走一圈,图书馆坐一会儿,听听周围人的议论,打探打探消息,顺便看看这段时间林渟怎么样了。
  晚上我妈在我书包里塞零食水果牛奶什么的,拉开一个拉链塞一层,拉开另一个拉链又塞一层,书包鼓鼓囊囊的,拉链差点拉不上,她使劲按了按,才把拉链扯过来。
  她生怕我饿着,好像我去的不是贵族学校而是什么荒郊野岭。
  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开着,床头柜的台灯也开着。
  从图书馆借的《枪械大全》被我攥在手里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页,纸页硬,翻过去沙沙响。
  上面注解标得详细,构造、重量、材质、使用方法,每一个零件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着参数和注意事项。
  皇族的人有持枪权,贵族部分人有持枪权,我记得我家底下的仓库里有几把枪,被锁在柜子最深处,钥匙在我爸手里,不过现在应该都落了灰,毕竟没地方使。
  “小迟晚上早点睡觉,长时间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都戴眼镜了,还不好好爱惜眼睛。”我妈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走过来把我的被子往上拽了拽,手指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明天早上我叫宝贝起床。”
  “嗯,知道了,我会早点起的,”我把书往胸口收了收,仰着头看她,“我的视力好着呢,我戴的眼镜也没镜片,就是个装饰品。”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我妈出去后我在书页里加了书签把书放下,从书包里掏出因为发热期被我弄得歪歪扭扭的黑框眼镜。
  沈眠当时把我的眼镜摘掉了,还没来得及放在桌子上就被我压上去,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回忆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手指捏着眼镜腿,我扑过去,他往后仰,眼镜掉在床头柜上弹了一下又掉在地上,我整个人朝沈眠压上去,眼镜被脚踩了一下。
  我尝试摆几次都没恢复原样,镜框歪着,一条腿往外撇,另一条腿往内收,最后一用力眼镜腿断了。
  只能重新买一个了。
  我拿起手机在网购APP上翻了好几个店,划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购买记录里面的原店铺点再下一单,一模一样的型号,颜色。
  点开聊天软件看未读消息的时候,沈眠给我发的消息已经很多了,一长串往下滑都滑不到底。
  我开了消息免打扰后他的消息提醒点就那么小一个,缩在屏幕角落里,不点开都不知道他发了什么。
  他:[图片]
  他:你看这个眼熟吗?梁迟?
  图片里的是一条布偶斑点狗,白毛黑斑,圆滚滚的,耳朵耷拉着,跟上次他别在我头上的那个发卡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的狗,丑丑的,黑斑白毛,眼睛是两个缝上去的黑色小圆扣。
  我:那个发卡上的狗。
  他:对也不对哦,这是给我取暖的那条狗,后来我再找到他时他已经很老了,牙齿掉了好几颗,身上的毛秃了一块又一块,但是他还记得我,看到我就摇尾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五年前它就已经去天堂了,但是我看着这些玩偶就可以当做他还活着。
  “它叫什么?”我问。
  “以前没有名字,现在有了。叫小迟。”
  “……你给它改名。”
  我打了一串省略号。
  “不改。它陪我的时候,我心里喊的就是这个名字。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只知道你很好看,像个小王子。”
  本来就叫小迟……那真是太巧了。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冷笑话,我没笑出来,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先关大灯再关小灯。
  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单被我蹭得皱巴巴,枕头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对,于是点开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刺了一下眼睛,沈眠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时间戳是十分钟前。
  “梁迟,你睡了吗?”
  间隔五分钟。
  “晚安,小迟。”
  我打字过去:“别叫我小迟。”
  “好。梁迟。”
  “也不许叫我梁迟。”
  发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无理取闹,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更奇怪。
  “……那叫什么?”
  “叫梁哥。”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我能想象他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的样子,嘴唇抿着,睫毛垂下来,一副委屈巴巴模样。
  “梁哥。”
  是语音。
  我犹豫两秒后把手机贴在耳边点开听。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低又软的,有一点鼻音,像刚哭过又像快要哭了,两个字叫得又乖又委。
  我哼了一声,心满意足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那点光被遮住了,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第27章 不检点的校花沈眠
  我提着书包回到宿舍时,宿舍里安安静静得可怕,窗帘拉着灯也没开,室友乙床上一团被子鼓起一个人形轮廓,呼吸声沉沉。
  室友甲正坐在自己桌前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叽哩哇啦乱叫了一通。
  叫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清,只觉得声音又尖又刺耳,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开像谁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石头,我二话没说一个书包扔过去,书包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拉链没拉紧里面我妈塞的零食差点飞出来。
  他抱着书包舌头都打结了,手指攥着书包带子,眼睛瞪得圆圆:“梁梁梁梁梁……梁哥?”
  “是你爹。”
  我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把鞋子踢掉,拖鞋不知道被谁穿走了,鞋架上空空荡荡的,我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室友乙听到声音后从床上探出半截身体往下探,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腰上,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往下看,头发乱糟糟竖着:“哪个梁哥啊?甲,你咋那么激动?”
  意识到眼罩没摘后他伸手扒掉眼罩,眼皮被眼罩勒得红了一圈,看到我后那双眼睛突然亮起来,整个人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清醒了:“梁迟!你回来了!”
  他看到室友甲怀里抱着我的书包,眼睛更亮了:“朝廷救济粮来了!甲快,快给我来点零嘴补补能量。”
  室友甲从我书包里掏出两袋牛肉干扔到床上,室友乙接住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在昏暗的宿舍里疯狂挤动,交换着我看不懂的信号,一个挑眉一个撇嘴,一个努嘴一个挤眼,用我不知道的暗号商量着什么。
  我直接开门见山了,把书包从室友甲怀里抽出来放到自己桌上,转身靠着桌沿双手抱在胸前:
  “有什么想问我就问,别藏也别掖,不揍你们,孩子乖了,当爹的怎么忍心下手。”
  室友甲立马凑上来看我的表情,脑袋往前探着,眼睛在我脸上转来转去,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
  之后斟酌着开口:“你对沈眠没啥心思吧?就校花,上次造谣怀你的孩子的那个Omega……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我挑眉,心口跳了一下,手指在手臂上敲了敲,不过不能表现出来,我得听听是怎么传播出去的,于是我把表情收住,用最不在意的语气说:“当然没心思,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室友乙在床上啃牛肉干,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说:“我都说了咱梁哥才不是贪图美色之人呢,怎么会被沈眠那个不检点的人勾引,咱梁哥就是修无情道的万人迷。”
  他说“不检点”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含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好像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
  我蹙眉,手指从手臂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指尖碰到桌沿:“沈眠?他怎么了?”
  室友甲拿起手机开始翻,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一边划一边唠,语速又快又密:
  “少爷一请假回家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贪家里乐了,沈眠图书馆事件都在学校传开了,沸沸扬扬的,好几天了都没消停,还好你没跟他扯上什么关系,我看他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先用怀孕那件事引起你注意,再在图书馆搞这一出,心思深得很,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划到一个页面停住了,把手机转过来递到我面前,“诺,你看这个。”
  室友甲把他的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学校的论坛,帖子排得密密麻麻,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几百条回复,热度最高的那条标着一个红色的“火”字,时间戳显示是在图书馆那天。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僵硬,屏幕上的字在眼前晃了一下才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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