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近代现代)——懒墨夫人

分类:2026

作者:懒墨夫人
更新:2026-07-08 07:23:38

  他不是说给江卿月听,他是真的这两天就准备不干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看了很多关于AI的东西,需要沉下心来学,需要大量的时间,不能在为了钱在工地上耗着了。
  江卿月沉了口气,把气沉到那颗还在隐隐作痛的心脏里。
  “嗯,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回家去。”
  李星源乖乖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好,我这就去。”
  电话挂断了。
  李星源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通话结束”,忽然愣住了,他刚才问江卿月的事,江卿月一个也没回答啊。
  为什么瘦了那么多?饭菜合不合胃口?有没有生病……一个也没告诉他呀。
  他皱了一下眉头,想再拨过去,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算了,他还是先去跟老金叔说一声,收拾东西回家吧,省得再惹哥哥生气。
  江卿月挂了电话就给方婉华打了电话,要了宋盛莲的联系方式,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江市走的当天,李星源就去了工地。
  好啊,真是好,学会跟他阳奉阴违了,欠教训了。
  很快步入了十一月,京市的秋天很短,短得像是被人从日历上撕掉了,昨天的风还是凉的,今天的风就成了冷的。
  院子里的石榴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花开富贵换了毛,尾巴上的翎毛掉了两三根,被向晴收起来插在了花瓶里,蓝绿色的,很好看。
  江卿月背上的痂基本褪了,露出底下粉嫩嫩的新肉,那些新肉薄薄的,嫩得像是婴儿的皮肤,碰一下都疼。
  他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后背,侧着身子,扭着头,看那些粉色的、纵横交错的痕迹,它们像一张地图,画着他走过的路,每一条路都通向那个叫李星源的地方。
  江卿月开始了新一轮的用药,是去疤痕的,每天都要吃药、抹药、贴药、照灯……
  照灯的时候他趴着,一趴就是半个小时,无聊了就看手机,看李星源发来的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看,从最新的看到最旧的,从最旧的看到最新的,看得方景泽都嫌他腻歪。
  本来用激光可以更快更好,但是由于伤疤太新,受不了激光的强度,那些医生都不建议他做,说至少两个月后。
  江卿月只能放弃,选择了这种最复杂且最保守的去疤方式。
  医生说这样恢复得慢,要有耐心,他说好。
  江卿月其实没什么耐心,他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一个人身上了。
  不过他已经订好了回江市的机票,一个星期后,不管恢复成什么样,他都要回去。
  天气冷了,平常穿着衣服什么都遮住了,肯定看不出。
  做的时候可以不开灯,不脱上衣,他怕冷不脱也不奇怪,李星源那种时候可听话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多问,应该可以瞒过去,江卿月把一切都想好了。
  他给李星源发了一条消息:「我订了一个星期后的机票,很快回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大概两分钟。
  手机震动了,他打开,屏幕上是李星源的回复:「不用,你把机票退了吧。」
  江卿月愣住,手机从他手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打了字问:「为什么?不想见我?还在生气是吗?」
  他打完这行字,发出去,又打了一句,「是要分手吗……」
  他的眼眶通红,指尖停在发送键上,怎么也按不下去,他舍不得。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消息弹出来了。
  「因为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呀!」
  「你在想什么呢哥哥?」
  「我怎么可能不想你!」
  李星源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你可不能怪我自作主张,太久没见了,我真的很想你。」
  江卿月盯着手机屏幕,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最终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他也该罚。没有绝对信任自己的小狗。
  他给李星源回了一条消息。
  「好,明天几点落地?我去接你。」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起来,是视频通话。
  李星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脖子里的银链没有了,戒指又出现在了他手指上。
  他正蹲在地上,手机应该是搁在什么地方靠着,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被挤在了角落里,那是江卿月在县城商场给他买的那些。
  除了这几件衣服,箱子里全是吃的——真空包装的腊肉、腊排骨、处理好的土鸡、菌菇、豆制品、红薯粉、干豆角、地里种的花生,还有瓶宋盛莲做的辣椒酱。
  他还在往里面塞着什么,一边塞一边跟江卿月说话,“哥哥你看,这是我爸妈做的腊肉,他们今年多做了好多,你肯定会喜欢。这个是干菌菇,婉华阿姨喜欢。这个花生是地里种的,到时候可以炒着吃,也可以生吃,对胃好……我都带上怎么样?”
  行李箱满到拉链快拉不上了。
  李星源一屁股坐上去,把箱子压住,拉链在拉齿间咔咔地响着,他坐在箱子上,喘了口气,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有种要把整个家都装进去送给江卿月的傻气。
  江卿月看着屏幕里的李星源,只觉得行李箱是满的,他的心也是满的。
  他弯了弯嘴角,跟李星源说:“好,都带过来。”
  “人来是最重要的。”


第134章 小偷?
  李星源站在京市的飞机场,四处打量了一下,心想这和他们江市也没多大区别嘛。
  一样的白色天花板,一样的光滑地砖,连广播里那个女声都是一样的调子——就是人多了点儿。
  他跟着指示牌去取自己的箱子,脚步轻快,这人高兴的时候就是不一样,走起路来都带风。
  转了两个弯,到了行李提取处,传送带正慢悠悠地转着,上面的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滑出来,被后面的人拎走,又有新的箱子滑出来。
  他站在传送带旁边,伸长脖子找自己的箱子,忽然看见有个人正弯腰去拉一个箱子,那箱子的侧面贴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粉色贴纸——是一只卡通小狗。
  李星源一下拧起眉毛。这是干啥呢?京市还有人偷东西?
  他赶忙冲过去,喊道:“喂!你干嘛呢?这是我的箱子!”
  那人穿的很是潮流,大冬天的穿着黑色皮衣,里面是粉色帽衫,裤子是破洞的,脚上蹬着一双限量版的粉白色A锥。
  背影看着个头不小,得有一米八二以上,李星源心想比他彪多了,他好几年冬天都不敢这么穿了。
  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戴着一副上面粉下面黑的墨镜,镜片大到遮住了半张脸,破洞裤露着俩波棱盖儿。
  那人隔着镜片打量了李星源几眼,随即开口:“大哥,您瞧瞧清楚,这是我的箱子。”
  他一开口,李星源就听出来了——声音还带着少年人没完全变完声的感觉,这就是个小屁孩啊,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应该不至于偷东西,可能是认错箱子了。
  李星源语气好转了些,指了指自己的箱子。
  “我们应该是同款箱子,我这里有贴纸,你看看。”
  他弯下腰,用手指给那人看箱子侧面那张指甲盖大小的贴纸。
  小狗贴纸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翘起来一点,被透明胶带粘住了,看着不太起眼,是一只黄色的小狗,吐着舌头。
  那人不信邪地弯下腰,凑近了看那张指甲盖大小的贴纸,刚凑近鼻翼就微微翕动了两下,直起腰来,抬眼看着李星源。
  “还真是认错了,对不住啊哥们儿。你眼神挺好,隔那么老远都能瞅着这贴纸。”
  李星源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正常。我看那有个跟我一样的箱子,你看是不是你的?”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孤零零躺在传送带上的箱子,那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点了点头。
  “得嘞,谢谢您啊。”
  李星源正想拿着自己的箱子走,身后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诶,哥们儿,您这儿箱子里装啥了?忒香。能卖点给我不?”
  李星源嘴角抽了抽,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小孩,心想自己头一回见比他还自来熟的人。
  “哈?”他忍不住笑了,有点哭笑不得的无奈道:“你这鼻子还挺灵,隔着箱子都闻着味儿了。”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谬赞谬赞,我这人干啥啥不行,就对吃的在行。”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歪头看着李星源,“你是来这儿玩的不?还是找朋友?咱俩挺投缘,有时间联系我,我对这儿忒熟,可以带你溜达溜达。”
  李星源摇摇头,“不用了,我是来找人的。”
  那人点点头,语气里有点儿遗憾,“成吧,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他顿了顿又说:“话说回来,你箱子里的东西能分出来卖我点儿不?”
  李星源看着他那一脸馋样,叹了口气。
  “不用,我带的多,分你一小点吧,你尝尝鲜。喜欢的话可以托人到我们那里买,我是江市的,这些东西我们那人人都会做,味道很好。”
  那人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连忙摆手,“那不行,吃你东西肯定得给钱啊。你先那啥,打开给我瞅瞅都有啥呗,成香了。”
  李星源笑了笑,弯腰把箱子放平,打开拉链,箱子盖掀开的瞬间,那家伙墨镜底下的眼睛都直了,偷偷吞了吞口水。
  “好家伙,我说这么香呢!”
  李星源从箱子里掏出一包腊肉,一包排骨,一袋菌菇,还有一小袋红薯粉,分出一个塑料袋装好了递过去。
  那人蹲在他旁边,接过东西,指着箱子里的几只土鸡,巴巴地问:“这个不能分我一袋吗?这鸡看着就好吃。我给你钱!”
  李星源连忙合上箱子,拉链拉上,咔的一声,锁住了。
  “不行,这个鸡我对象爱吃,我专门给他带的,给钱也不卖!”
  那人撇撇嘴,倒也没勉强,拿着东西站起来,从衣服内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了一沓钱塞给李星源,塞完抱着东西转头走了。
  “拜拜了哥们儿,有缘再见。”
  李星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沓红票票,崭新崭新的,少说有两千了。
  他连忙喊了一声:“诶!你先别走,你给的太多了!”
  那人头都没回,举起一只手朝他挥了挥,声音里带着地主家的败家子儿特有的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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