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近代现代)——懒墨夫人

分类:2026

作者:懒墨夫人
更新:2026-07-08 07:23:38

  方景泽欲哭无泪,看着江卿月的背影大喊:“是谁把我好好一个表哥变成这样了?!”
  ……
  与此同时,李星源这边正收拾行李呢。
  他一边收一边跟宋盛莲打了电话,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叠着衣服。
  “妈,江卿月临时有事回京了,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让我跟你们说声不好意思。”
  宋盛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啊?咋这么突然啊?出啥事了?”
  李星源把叠好的T恤塞进手提包里,“没出啥事,就是有一点工作上的事儿,需要他回去。”
  宋盛莲哦了一声,语气缓了下来,“行,工作重要。”
  李星源又说:“今天我也收拾东西去老金叔那了啊,你和爸晚上回来不用准备我的饭。这次不知道干多久,你们不用担心我。”
  宋盛莲点点头,又想起来儿子看不见,连忙应了一声。
  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说:“好,妈知道了。你在工地要小心,一定要戴安全帽,别累着自己。”
  李星源又跟她唠了几句,说知道了知道了,说我会小心的,说你们在家好好的,别老惦记我。
  挂了电话,他拎着一个手提包下了楼。
  其实也没带多少东西,就几身换洗衣服。他带的全是以前那些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江卿月给他买的新衣服他没舍得带,他怕带去弄脏了,弄破了,弄丢了。
  连戒指都找了个银链子挂到脖子上去了,怕干活磨坏了。
  他把链子从领口塞进去,戒指贴着心口的皮肤,冰凉的,被体温捂了一会儿就热了。
  楼下,韩望飞正等他,两人一般都是一起去工地,好做个伴。
  韩望飞坐在小电驴上面,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搭在脚踏上,手里夹着根抽了一半的烟。
  他还穿着短袖呢,露在外面的胳膊晒得黝黑,但肌肉紧实,那线条老好看了,用力的时候就鼓起一个个包。
  李星源喊了声:“老韩。”
  韩望飞愣了愣,眨眨眼睛,有些好笑地问:“源哥,你这是干啥?咋突然这样叫我?”
  李星源跨上后座。“没啥,觉得这样喊比较亲切。”
  韩望飞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在那张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白亮。
  “成,你想咋叫就咋叫。咱们先骑电动车去镇上,然后坐公交去老金叔那。”
  李星源窜上后座,手搭在韩望飞的肩膀上,喊了一嗓子,“成,走吧挣钱去咯!”
  两人辗转反侧到工地的时候,天都擦黑了,工地上那些半成的楼房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高大,塔吊的剪影横在天上,一动不动,像一只只火柴长颈鹿。
  老金叔是一个年近五十岁的男人,国字脸,面相和善,他是这个工地的包工头,带着一帮子人干活,谁都服他。
  他特别喜欢李星源和韩望飞,说他俩是“最省心的两个”。
  他看着他俩就笑,拍着肩膀说:“小源小飞,咋这么晚来了?”
  李星源和韩望飞一个举起手里从饭店炒的下酒菜,一个举起手里的啤酒。
  “想你了呗,叔!忙完了吧?搓点儿?”
  金正国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着,震得远处树上的鸟都飞了起来。
  “你们这俩臭小子,就知道掏叔的心窝子!走,去老叔宿舍,你俩到时候就直接住我隔壁就成了,六人间,还有俩床位!”
  李星源跟韩望飞笑眯眯地跟他去了宿舍。
  宿舍是那种活动板房,铁皮的,夏天热冬天冷,还好这会儿温度已经降了些下来。
  六张铁架子床靠墙排着,中间留一条窄窄的过道。
  李星源选了靠窗的那张,把包往床上一扔,充当枕头。
  两人都是老手,第二天就直接上工了。
  李星源主要是干砌墙、抹灰、贴瓷砖。
  这些活他从大学的时候兼职就干,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熟练得很,砖在他手上一块一块地码上去,整整齐齐的,灰缝抹得又平又匀。
  韩望飞个高力气大,主要干钢筋捆扎连接,那一捆捆的钢筋他毫不费劲的搬来搬去。
  晌午,两人正蹲在凉阴里扒盒饭,饭菜简单,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两人嘴里嚼着,眼睛盯着远处的塔吊发呆,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脚边。
  李星源正想跟韩望飞说说他俩已经到老营生,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含着一口饭没咽下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盒饭,把工作服脱了,跑去水龙头洗了手和脸,又抓了两把头发。
  最后钻进搭建的卫生间,才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江卿月的脸。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衬衫,头发散着,整个人懒洋洋的。
  李星源的脸凑在镜头前很近,只把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身后是白色的隔板,头顶是一个钨丝灯泡,白天也没开,灯泡上还落了一层灰,不过这一切江卿月都看不见,他只能看见李星源那张还挂着水珠的脸。
  江卿月皱了皱眉头,看着李星源问:“你在哪?”
  李星源脸上的笑恰到好处,是那种不好意思的、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笑。
  “哥,现在有点不方便,我出来玩呢,突然想上厕所,就……”
  江卿月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一下,又移回来了,阳台上有风吹过,他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在镜头前飘了飘。
  “玩晚早点回家,太晚了路上不好走。”
  李星源连连点头,“好,我记得了。挂了啊!”
  江卿月点点头,说:“好。”
  李星源说了声“想你,哥哥”,就挂了电话。
  江卿月看着暗掉的屏幕,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摩挲了一下,倒也没多想。


第124章 如假包换
  李星源挂了电话,捂住鼻子跑出了厕所,他一直憋着气,憋到跑出来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又跑到水龙头下洗了脸和手,洗了两遍,又抽了根烟,才回去继续干饭。
  盒饭的味道很一般,他也没啥胃口了,但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吃饭身体受不了,只能一口一口地把饭往嘴里扒。
  韩望飞看着他匆匆忙忙一通折腾,“源哥,你忙活啥呢?”
  李星源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把。
  “没啥,赶紧吃饭,吃完还能歇一会儿呢。”
  韩望飞没多问,继续往嘴里扒饭,就感觉他源哥——怎么说呢,怪怪的。他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怪,好像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酸臭味。
  不过韩望飞可不敢说,说了保管得挨揍,他低着头扒饭,把那些话和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
  转眼就是一个星期。
  江卿月这些天都没耐心了。
  他在方家的四合院里转来转去,从东厢转到西厢,从西厢转到花园,别说人了,这一个星期下来连花开富贵看见他都开始躲了。
  好不容易,让他找到机会堵住了回家拿文件的杨兆。
  “外公什么时候回来?”
  杨兆眉头拧着,一脸为难,“卿月少爷,您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吧,老爷子不让我多说话。”
  江卿月看着他,“他要接我电话我还来堵你?”
  杨兆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您打大少爷的。”
  江卿月说:“滚吧。”
  杨兆一笑,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带着庆幸,麻溜地滚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生怕江卿月反悔又把他喊回去。
  江卿月的眉头皱得死紧,这老头子是玩哪一套?既不限制他也不搭理他,不接电话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就晾着他。
  他讨厌这样,最讨厌这样。
  有事情就解决,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解决不就行了吗?
  你骂他一顿,打他一顿,把他关起来,或者直接说“我不同意,你们必须分手”,都好过这样把他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鱼,等着被人宰割,却不告诉你是今天宰还是明天宰。
  他还要在生日前赶回江市呢。
  实在没办法,江卿月只能跑去公司找他老舅方承风,回来这一个星期,就连方承风都躲着他,就留下他外婆、舅妈和他妈天天围着他打转,劝他跟外公服个软。
  “月月啊,你外公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好好说,他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他外婆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绣花,绣的是牡丹,红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针脚细细密密的。
  她一边绣一边看他,目光从老花镜上面透过来,带着无奈。
  “月月,听舅妈一句劝,别跟你外公犟了。你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你就顺着他一点。”
  “月月,妈妈……妈妈没什么好说的。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但妈妈也希望你能少受点苦。”
  方婉华坐在花园的石凳上,跟江卿月苦口婆心地说,手里的手帕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但不管她们咋劝,江卿月都不为所动,怎样叫服软?
  如果免去惩罚的代价是和李星源分开,那他觉得就没什么谈的必要了。
  江卿月畅通无阻地上了顶层,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地毯吞掉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没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方承风正躺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
  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这个舅舅今年四十六了,保养得像三十八九的样子,头发乌黑浓密,皮肤紧致光滑,眼角有一点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才会露出来,不笑的时候看不太见。
  尽管在公司也没穿正装,而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袖子推上去露出小臂,腕上戴着一只简约大气的手表。
  江卿月哼了一声,说:“您倒是悠闲。”
  方承风动都没动一下,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品味了一下,咽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也就悠闲这两天咯,再过两天你外公回来,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江卿月被噎了一下,走到沙发前,落了座,沙发很软,陷进去了一点,他靠在靠背上,翘起二郎腿,用手指摸了摸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
  “外公什么时候回?”
  方承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和江卿月很像,都是那种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的、清冷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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