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近代现代）——懒墨夫人

第103章 出什么事了
　　江卿月嗯了一声，语气坚定：“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他。”
　　方婉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你打算怎么跟外公交代？他绝对不会同意。”
　　江卿月的睫毛颤了颤，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不容置疑。
　　“我说了，所有人都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包括外公——我都会解决的。”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方婉华，“不用为我担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祝福我，祝福我们，妈妈。”
　　紧接着，他的目光柔和了一瞬，说：“我回去了。源宝还在睡觉。”
　　方婉华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月月，你……”
　　“妈妈会祝福你们。人生短短几十载，只要你们在一起是真的开心、快乐、幸福，妈妈就会为你们感到高兴。”
　　她顿了顿，喉咙再次哽了一下，“你长大了，妈妈知道你有解决一切的能力。但妈妈还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向妈妈寻求帮助。妈妈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江卿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那些东西挤在一起，堵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化成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方婉华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手，眼泪再次落下，心疼的无以复加。
　　作为母亲，她是个失败者，她错过了儿子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些年。
　　可事情已然发生，她只能尽量弥补。
　　这样想着，她连忙折回自己住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要提前回京，父亲那边迟迟喊不回儿子，一定会起疑。
　　她要先回去，至少能帮儿子看着点——万一父亲知道了什么，也好提前告诉儿子一声。
　　儿子说他会解决，可她不能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扛。
　　想到这些，方婉华就有些头痛。
　　父亲是一个极其强势、雷厉风行的人，说一不二，这辈子没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儿子干的这件事，她无法想象被父亲知道了会发生什么。
　　父亲会发多大的火？会不会用什么手段逼他们分开？会不会对儿子动手……
　　她无法预知，但这一次她会和自己的孩子站在一起，承受父亲的怒火。
　　方婉华跟宋盛莲说自己要回京市了。
　　宋盛莲刚起床，在厨房正准备做饭，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不是说好多住一阵子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婉华看着好姐妹那张写满了不舍和担忧的脸，心里又虚又愧。
　　她不敢看宋盛莲的眼睛，只能低声说：“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不是急事，就是得我回去一趟。”
　　宋盛莲盯着她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追问，只是说：“那你下午走吧，至少让我给你准备些你爱吃的带上。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
　　方婉华看着好姐妹的脸，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阿莲，对不起，我们家那个混账东西把你儿子拖下水了。
　　想说，阿莲，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会不会恨我。
　　想说，阿莲，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父亲那边，倒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她还有半天的时间，可以再陪陪阿莲。
　　十一点多的时候，方婉华还没走，她正帮宋盛莲在厨房里包饺子。
　　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像有人在楼梯上跑。
　　方婉华和宋盛莲从忙碌中抬起头，就看见李星源和江卿月一前一后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宋盛莲手里还捏着一个没包完的饺子，看着两个人这副样子，脸色一下就变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急着去哪？”
　　李星源弯腰从鞋柜上抓起车钥匙，直起身的时候带倒了一把伞，伞骨在地上弹了一下，他也没顾上捡。
　　“豪哥那边出事了，鑫鑫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过去！”
　　江卿月说了一句：“你们别担心，我跟着去看看。”
　　说完，两个人就出了门，红色皮卡迅速远去。
　　一个小时的路程，李星源硬是压到了四十分钟，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一句话都没说。
　　江卿月坐在副驾驶，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也没有提醒他注意安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到了县城警察局，把车停稳，李星源就推门跳了下去。
　　江卿月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进了大厅就看见张鑫鑫坐在铁座椅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紫色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红红的鼻尖和一双肿得不像话的眼睛，不知道哭了多久了，妆都花完了，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小声地抽噎。
　　苏千星坐在她旁边，满脸冰冷，那双丹凤眼里的寒意比平时更甚，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大的风浪。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巾，轻轻帮张鑫鑫擦着眼泪，不断安抚着张鑫鑫。
　　罗逸站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那头半长的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的，嘴里嘟囔着什么“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焦急。
　　艾可没在。
　　李星源一进门，张鑫鑫就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看见李星源的那一瞬间，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站起来，朝李星源走了两步，想往李星源怀里扑，目光却忽然扫到了他身后的江卿月，生生止住了动作。
　　手指蜷了蜷，攥住了自己衣角，站在原地，声音沙哑地开口：“源哥，我哥在里面……警察不让见……怎么办……”
　　李星源绷着一张脸，嘴角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冷肃。
　　“到底怎么回事？豪哥不是不计后果的人，怎么会把人开瓢了？”


第104章 帽子局
　　张鑫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只听见“那个人”“出来了”“他又来了”几个词。
　　李星源看了苏千星一眼。
　　“千星姐，你来说。”
　　苏千星把张鑫鑫搂进怀里，抬起头，直截了当地交代了全过程：“孟庆权出来了。还找到了这里。”
　　“他以客户的名义打电话，说找不到店里具体位置，让鑫鑫出去接一下。鑫鑫没多想，就出去了。到了地方，他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鑫鑫看见是他掉头就跑，可还是被他抓了回去。他要把鑫鑫塞进车里带走。”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收紧，“刚好被出去给我们买饭的豪哥看见。豪哥顺手摸了根棍子，把人打了，当场陷入昏迷。路人报了警。”
　　“孟庆权还在抢救。”
　　李星源那双平日里总是弯着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着，很沉很沉。
　　“孟庆权不是被判了七年？这才几年？三年？这个畜生为什么会被放出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呼吸也急促起来。
　　苏千星看着他，继续说：“艾可已经托人调查了。孟庆权半年前就出来了，并且在小县城一家小学当了副校长，这几年他一直把当年的事情记恨在心，出狱后就一直在调查鑫鑫。”
　　说着她的声音更冷了，“他家很有钱，上面也有人。花钱把他弄出来了。”
　　“艾可现在回家求他父亲帮忙了，先把豪哥弄出来再说。”
　　李星源还想说什么，一个穿着制服的帽子就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他走过来扫了一眼李星源他们，最后落在张鑫鑫身上。
　　“你们还聚集在这里等什么？现在谁也见不到张俊豪。你们还是祈求被打伤的人能抢救过来，并且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吧。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
　　张鑫鑫猛地从苏千星怀里挣出来，冲到那个帽子面前。
　　她仰着脸，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哥打的是谁？那人是个罪犯！他是个畜生！他作为一名老师，强迫自己的学生！难道他不该死吗？他不该下地狱吗？！”
　　那人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逼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了，他皱了皱眉，伸手推开她，力气不大，但很冷漠。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他犯了罪应该交给法律制裁，而不是你们随意把人打个生死不明。”
　　张鑫鑫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整个大厅都在回荡着她的嘶吼。
　　“你们不是可以给予我们保护的人吗？！不是应该惩恶扬善吗？！不应该保护普通人民群众吗？！他被判了七年，为什么才三年就被放了出来？！为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刺破了帽子局里的沉闷。
　　走廊那头几个正在办公的帽子抬起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一副不想过多掺和的样子。
　　苏千星连忙把暴怒的张鑫鑫搂进怀里，“鑫鑫，鑫鑫，冷静。我们都在，不怕。”
　　张鑫鑫抱着苏千星，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女警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她走到李星源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明显是领头人的李星源身上。
　　“你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或者去医院等伤患的消息。一直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她的态度比刚才那个男帽子温和很多，“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李星源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沉声说了一句：“走，我们先回去。”
　　张鑫鑫还在哭，苏千星搂着她往外走，罗逸跟在后面。
　　江卿月走在李星源旁边，没有出声，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又松开了。
　　女警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大门口的灰色地面上画了一道明晃晃的界线。
　　李星源迈过那道界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