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穿越重生)——小鱼儿爱打金铲铲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8 07:21:32

  他就那么看着那条裂缝,看着那颗星,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一夜没睡的,不止沈渡一个人。


第28章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沈渡就起来了。
  不,他根本没躺下过。他只是从床上坐起来,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坐了一个时辰,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是他拒绝去想。
  他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蜡黄,眼下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成了鸟窝,左一缕右一撮,后脑勺那一块甚至打成了死结,梳子卡在里面扯都扯不出来。原主那张“祸水脸”被他糟蹋成了这副鬼样子,如果原主地下有知,大概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他。
  他洗了脸,梳了头,扯掉了好几根打结的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笑容——第一遍像哭,第二遍像哭得更厉害,第三遍终于勉强像个人了。嘴角弧度刚好,不会太假,眼神也控制住了,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提着食盒走出房间,走到陆青云的房间门口。他把食盒放下,敲了敲门。
  “陆青云。”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陆青云,是我。”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陆青云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嗯?”
  “今天你自己去剑峰,”沈渡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地上的一只蚂蚁说话,“我有事,不送你了。”
  门内沉默了。那个沉默很长,长到沈渡以为陆青云又睡着了。然后陆青云的声音传出来,不冷不热的,就一个字:“好。”
  沈渡转身走了。他没有看到的是,门内的陆青云根本没有睡——他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靴子都套好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根本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他靠在门板上,听着沈渡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然后他慢慢地坐到了地上,背靠着门,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今天不去剑峰了。
  不是因为伤口疼,是因为他不想去。他不想看到秦衍。他不想看到秦衍用那种眼神看他自己的师尊。他不想在秦衍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行礼,叫一声“秦剑尊”。他今天做不到。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木质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盯着那些纹路,想了很多事。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沈渡的那天。想到了沈渡帮他包扎伤口时手指的温度。想到了沈渡每天雷打不动给他送饭、送他去剑峰、等他回来。想到了沈渡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星星。
  他喜欢沈渡。
  不是师徒之间的那种喜欢,是那种贪得无厌的、想把一个人据为己有的、见不得光的喜欢。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不知道。也许是从沈渡第一次帮他挡下别人的冷言冷语的时候,也许是从沈渡深夜还给他留灯的时候,也许是从沈渡笑着叫他“青云”的时候。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份感情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长得枝繁叶茂,怎么都砍不掉了。
  但他从来不敢说。
  因为沈渡是直男。沈渡喜欢姑娘。沈渡说起山下那些红颜知己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真的。沈渡不会喜欢他。永远不会。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感情压在心里,压在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他告诉自己,当他的师兄就好,当他的徒弟就好,当他一辈子的身边人就好。不需要更近的距离,不需要更多的身份。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但秦衍出现了。
  秦衍看沈渡的眼神,陆青云太懂了。那种眼神不是长辈看晚辈的关爱,不是师兄看师弟的欣赏,那是——那是他每天早上在铜镜里看到的那种眼神。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害怕被发现又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碰又缩回来的眼神。
  秦衍喜欢沈渡。
  一个百岁剑尊,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喜欢上了他的师尊。
  这让陆青云怎么忍?
  陆青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四道深深的月牙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雾气涌进来,凉飕飕的,打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所有的浊气都吐了出去,然后关上了窗户。
  他换了一身衣服,系好佩剑,推门而出。
  他不是去剑峰。他去找沈渡。
  *
  沈渡没有去膳堂,也没有去练功房,更没有去后山散心。他哪都没去,就蹲在自己房间门口的石阶上,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一样,抱着膝盖发呆。
  食盒放在他脚边,里面的粥已经凉了。他提着食盒去找陆青云的时候还没吃早饭,本想回来再吃的,但回来之后就没有胃口了。不是不想吃,是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什么都塞不进去。
  他盯着石阶缝隙里长出的一株蒲公英,看它白色的绒球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有一粒种子被风吹走了,晃晃悠悠地飘向远处,不知道要落在哪里生根发芽。他忽然羡慕起那粒种子来——它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但它不会为此烦恼,因为它没有脑子,不会想那么多。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沈渡没有抬头,以为是有别的弟子路过。但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了。
  他抬起头。
  陆青云站在他面前。
  沈渡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陆青云来找他让他意外,是因为陆青云的表情让他意外。陆青云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失血过多的苍白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他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眼下青黑的程度比沈渡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佩剑,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或者说,像一个即将找人决斗的剑客。
  “你没睡?”沈渡脱口而出。
  “你也没睡。”陆青云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沈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扯出一个笑容:“我睡了,睡得可好了,一觉到天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伤口又疼了?来,我看看——”
  他的手伸向陆青云的肩膀,想去查看伤口。但陆青云侧身一避,躲开了他的手。
  沈渡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向陆青云的脸。陆青云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嘴唇紧抿,下颌绷得像一块铁,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伤心,是一种混合了太多情绪的、浓稠到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怎么了?”沈渡放下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陆青云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沈渡面前,近到沈渡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昨晚?没发生什么啊。我回来就睡了,你也听到了——不对,你没听到什么吧?我那墙太薄了,隔音不好,要是吵到你了——”
  “你和秦衍。”陆青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渡的耳朵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走廊里有其他弟子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了。清虚峰早晨的走廊不算热闹,但也不缺人来人往。沈渡知道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场所,他一把拽住陆青云的手腕,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渡靠在门板上,看着陆青云。陆青云站在房间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枪。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发白,像是在忍什么。
  “你想多了,”沈渡把声音放得很轻松,“我和秦衍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每天教我练剑、留我喝茶,没有别的了。”
  “是吗。”陆青云的声音不是疑问,是陈述,“那你为什么一夜没睡?”
  “我说了我睡了。”
  “你说了三遍‘我是直男’。”陆青云看着他的眼睛,“我听得很清楚。”
  沈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三遍。他说了三遍。陆青云听到了三遍。不只三遍,他还说了别的。他说的那些话,陆青云到底听到了多少?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搪塞过去,但陆青云没有给他机会。
  陆青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近到沈渡能闻到他身上的药膏味——那种清苦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味道,是他昨天给陆青云换药的时候沾在手上的,现在从陆青云的衣领里渗出来,像是把昨天那个场景又拉到了眼前。
  “师尊,”陆青云叫了他一声,声音有点哑,“你和秦剑尊之间到底怎么了?”
  沈渡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地板。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想找一个能糊弄过去的借口。但陆青云的下一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穿了他所有的借口。
  “他亲了你,对不对?”
  沈渡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陆青云看到了他那个反应。那个反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陆青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然后他睁开眼,眼眶红了。
  “你喜欢他?”
  沈渡被这个问题砸得头晕目眩。“什么?不是——你在说什么——我是直男,我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一夜没睡?”陆青云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像一面平静的湖水被人投进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越来越大,越来越乱,“为什么洗了五遍脸?为什么对着镜子说你是直男说了三遍?为什么回来的时候魂都没了?师尊,你告诉我,一个被男人亲了的直男,应该是什么反应?”
  沈渡被问住了。
  “他应该恶心。”陆青云替他回答了,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他应该觉得恶心,应该觉得被冒犯了,应该恨不得把嘴唇擦掉一层皮。而不是回来洗五遍脸,然后对着镜子说‘我是直男’。你说了三遍,师尊,三遍。一个真正确定自己是直男的人,不需要说这么多遍。”
  沈渡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上千只蜜蜂在他颅腔里横冲直撞。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陆青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他被一个男人亲了,他应该觉得恶心。但他没有。他甚至——他甚至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个画面,像一个变态一样把那个画面放大、放慢、反复咀嚼,然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然后开始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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