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分类:2026

作者:浅霄
更新:2026-07-08 07:16:59

  我以为你不知情,我一直欺骗自己你不知情,我一直觉得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直到……直到现在,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他哽咽着,强撑着,直直地看着对面的人。
  无助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不愿意说那些难听的话,只是悲戚地看着她,语气柔和地询问:“没想到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林家那边有白化病的病人,知道我是林叔叔的孩子,那为什么不带我走?”
  杨惠捂住口鼻,愧疚的泪不住地涌出,“我和你林叔叔家沾亲带故,但已经出了三代,但你的病……”
  季誉别过脸,眼角的泪不住地落下。
  他吸了吸鼻子,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伤心:“也怪我运气不好,四分之一的概率,偏偏落到了我头上。”
  杨惠听得于心不忍,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恳切地说道:“小誉,我们还是一家人。”
  季誉的神情有了片刻的动容,那双如死灰的眸中,再次掠过几分希冀。
  很快,那点光亮也散了。
  他擦着泪,肩膀略略抖动着,轻轻摇着头:“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也不怪你、不怨你……”
  但一家人也算不上。
  他苦笑着看着她,扯过几张纸巾递了过去:“不要在弟弟妹妹面前哭,让他们看到不太好。”
  “好。”杨惠明白他的意思,接过纸巾擦干了眼泪,顿了顿又补充说:“这笔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不用了妈。”季誉咽下喉中的苦涩,“生育的辛苦我是见到过的,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还算平稳的童年。”
  一次次被抛弃,他也想过怨恨,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
  两人并肩走在湖边,远处万家灯火映照在眼前,季誉吸了吸鼻子,手指勾着口罩的边缘戴好,但鼻头的那点涩意却久久挥之不去。
  “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片越过湖边光秃秃的枝干,打着旋落到两人身上。
  郭延瑾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又将他的手包裹住,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冷的话,我们就回去。”
  “散散步吧,吃得有点多了。”季誉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心底蓦地软了下来。
  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白发,纯白干净的白发在眼前左右摇摆,他透过略显杂乱的头发,转头看向结了薄冰的湖面。
  “春天什么时候能来呢……”他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散发着微弱光亮的路灯,喃喃自语。
  这句话还是落到了郭延瑾耳中,他佯装没听懂,停下脚步用余下的一只手捂住了他冰凉的耳朵:“是冷吗?”
  “冷啊,我感觉全身都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仰起头呢喃着,“冻得我全身都在发抖。”
  “要不先回去吧?”郭延瑾的指腹缓缓地掠过他的眼睛,一只手几乎将他整张脸覆盖住。
  季誉勾了勾唇角,苍白的笑着:“你知道的,我并不是身上冷。”
  “那些都过去了。”郭延瑾抬手将他揽在怀里,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上。
  他实在太瘦了,瘦削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仿佛下一秒连那一点重量都要消失殆尽。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他的喉中发紧,轻轻拍打着季誉的后背,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措。
  “其实我有时很想知道为什么……”季誉将他的手臂拨开,牵着他的手朝前面走去,“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下我。”
  晚风拂过,原本蓄满泪的眼眶被吹得发涩,连同那点水汽也一同带走了。
  郭延瑾落后他两步,被他带着往前面走,问道:“现在呢?”
  季誉闻言转身,粉色的眸子倒映出远处的灯火。
  “现在?”他倒退着往后面走,似乎毫不在意会不会绊倒。
  那双眼睛弯了弯,他晃着两人交握的手,蓦地又转身继续朝前面走。
  “至少手是暖和的。”


第87章 老友
  宁城
  舞台上,高亢的尾音收束,伴奏骤然停止。
  秦悯诗意犹未尽地将唇边的话筒移开,扬起唇朝台下的观众露了一个张扬的笑,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季誉身旁缓缓松了一口气,感受到聚光灯重新落回到自己身上,打起精神和秦悯诗“深情”地对视了一眼。
  第一次尝试比较炸裂的舞台,他垂下的手心里满是汗,长睫轻轻颤抖着看向台下的观众。
  台下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钟,下一刻,潮水般的掌声与欢呼轰然响起。
  他按照彩排的流程,抬手摘下头顶装饰性的墨镜,对着全场挥手致意,而后深深鞠躬。
  观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季誉两人久久没有起身。
  再抬头时,他的眸中已经蓄了点泪光。
  他转身,潇洒地走向黑暗,告别这个热烈又张扬的自己。
  “哦,我的心脏还在跳,他在疯狂地跳!”秦悯诗蓦地抓住他的手腕,意犹未尽一般感慨道。
  季誉的手也放在心口,目光瞥过一旁的摄像机,“我也是。”
  他感觉现在比没有上台时还要紧张,整个人像是飘在空中,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我们的表现好像还不错。”他听着经久不息的掌声,低声对秦悯诗说道。
  对方是一个会将情绪外露的人,他转身紧紧地抱住了季誉,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能完成得这么好,比任何一次彩排都要好!”
  季誉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一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不动声色地将对方推出去一点,转而看向舞台上,“江郁琛他们就要上台了。”
  秦悯诗立刻正色,气势汹汹地朝那边瞥了一眼。
  稍远处等待上台的江郁琛也看着这边,他的搭档看到了这一幕,有些鄙夷地说道:“看他那个样子,小人得志。”
  “不要被影响。”江郁琛攥着话筒,默默将视线移到了舞台上。
  季誉为了避免一些恶意解读,直接拽着秦悯诗往休息室那边走,“好了好了,我累了,咱们去喝口水。”
  “江郁琛脸都绿了,哈哈哈哈你看到了没有!”秦悯诗心情大好,趁着身边没有摄像机时,凑到季誉面上说道。
  季誉无奈地点了点头,但实际心里有些没底。
  江郁琛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在盛奉作练习生几年了,盛奉的培养模式也和其他公司不同,早早地便造就了艺人过硬的实力和抗压能力,当然人气也是不容小觑的。
  秦悯诗看出了他的顾虑,眼见后面的摄影师跟了上来,他就拍了拍季誉的肩:“放心,不管最后排名第几,这次舞台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季誉知道这是场面话,但还是被很好地安慰到了。
  一打开休息室的门,里面的人纷纷问好和夸赞,两人一一回应之后,在人群外围坐了下来。
  不出意料,江郁琛这一组的表现也很出彩,但最终以三票之差输给了季誉两人。
  细密的雨丝漫过这座破败的小城,淅淅沥沥地敲打在车窗上,街道被润得发亮,车流在朦胧的雨雾中穿梭。
  季誉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旁的窗户倒映出他白皙的皮肤与睫毛。
  少顷,小姜将车停在路边,转头对后座的季誉说:“小誉哥,到了。”
  “好。”他扶着脑袋直起身,坐在位置上缓了缓,才拿起脚边的雨伞开了车门。
  盛衍的画室虽然开在中都,但离当时拍戏的学校很远,也不知道是在躲着谁。
  季誉笑着晃了晃脑袋,抬头看向崭新的门头——莫兰迪画室。
  门内,盛衍戴着口罩坐在画板前,举着调色盘的手略有些酸,身上的围裙已经被颜料染得斑驳。
  一年前还身处名利场,现在却心甘情愿戴着口罩作画。
  或许是心有所感,或许是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视线,他倏地转头看向门外。
  季誉撑着伞站在门外,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中,眸光柔和地看着他。
  “进来啊,站那儿干什么?”盛衍也没起身,只把口罩稍稍拉下来一点,朝外面喊道。
  季誉无奈地笑出了声,收起伞推门而入。
  “死变态,偷窥我!”盛衍将口罩拉了上去,头也不抬地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画室已经被布置得差不多了,门边立着几个画板,上面挂着素描和油画,左右两侧的墙面上也都是他的作品。
  房间内整体呈蓝色,主体是海洋,并画了很多水生动物,整面墙基本都是他亲手粉刷手绘的。
  “我这刚录完节目就飞过来找你了,你还说我死变态?”季誉纳罕地在室内转了一圈,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立刻开口反驳。
  盛衍下意识用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放下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看了一眼手上大半干涸的颜料,默默叹了口气。
  他继续上着色,“我看了前几期,挺不错的啊季老师,那些短视频平台上都是你的出圈舞台。”
  “还是公司培养得好。”季誉欣赏着墙上的话,闻言转过头来面对着他,忍俊不禁地说着。
  “哎哟喂!”盛衍看着画板咧嘴笑着,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现在好市侩啊!”
  季誉搬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长腿抵在画架边缘处,“别埋汰我了,盛老板。”
  盛衍却并不打算放过他,话锋一转又问起了别的,“你家那位怎么没来?”
  “他最近还挺忙的,况且我们两个也不是连体婴,没必要非要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季誉云淡风轻地说着。
  就在盛衍即将发问的时候,季誉抬起一根手指竖在自己和盛衍面前,“等一下!”
  “干什么?”盛衍深知他的尿性,往后仰了仰警惕的看着他。
  季誉得意地收回手,懒洋洋地眯着眸子:“你光问我了,我也要盘问一下你!”
  盛衍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当即张口说道:“没什么,没关系。”
  “我都没问呢!”季誉状似无辜地摊了摊手。
  盛衍狠狠白了他一眼,举着画笔的手放在了膝盖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你问。”
  “你和贺老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季誉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凑,问道。
  盛衍说:“没什么。”
  季誉愣了一下,随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退圈和他有关系吗?”
  盛衍说:“没关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