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分类:2026

作者:浅霄
更新:2026-07-08 07:16:59

  “可我对你的爱是满的。”郭延瑾在不知不觉中拔高了音量,企图将满腹的委屈说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少顷,他望着季誉,“我就是感觉,你做好了随时离开的打算。”
  “你不能以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季誉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纯白色的睫毛沾了点泪珠,沉甸甸地往下坠着,一如他此刻的内心。
  他讨厌失控的自己,便咬着牙,强迫自己回归到从前波澜不惊的样子:“现在是满的,那一年、两年甚至七年十年!你觉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笃定地说,你对我的爱是满的吗?”
  下一刻,郭延瑾便回道:“我确定。”
  他似乎也觉得这样的话太过苍白,于是又紧张地补充说:“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我可以将我所有的一切给你……”
  “郭延瑾,你现在对我的爱里有多少是爱,有多少是出于愧疚?一年两年还好,以后的日子里你能确保不会因为愧疚厌烦我吗?”
  季誉抬手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你让我冷静一下,我们都冷静一下。”
  他懊恼地别过头,抱着双臂看向外面高楼里的灯火。
  郭延瑾看向墙面,台灯正将对方的影子投射到高处,影子略有些扭曲,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良久,他递出了台阶:“我也只是路过,想来看你一眼,你好好休息吧。”
  季誉回神,听着关门声在自己身后响起,猛然回过头想说点什么,追出去了两步才被理智牵扯着停住。
  他的腿磕在桌角,一个冰凉的东西正蹭着他的腿。
  他低下头,发现是那束开得正好的芍药。
  ……
  郭延瑾让助理改签了机票,他不想回济城也不想留在宁城,只能将原有的计划提前。
  去北城的行程是一早订好的,顺路去看却是假的。
  飞机上,他身心俱疲地闭上眼睛,指腹不断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
  他从小得到的所有爱都是满的,也得到过对方全部的爱……
  他蓦地苦笑了一声,明明前几天还想着放手,看到他和别人亲近就失心疯了。
  冷静下来后,他觉得自己应该道个歉。


第90章 意外
  “小姜,我看一眼手机。”
  季誉从后台换完衣服,灌了一口水后朝身后伸手,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茫然地回过头,却见小姜正拿着他的手机在角落里说着什么。
  应该是有人来电话了,他刚刚在换衣服,小姜就替他先接了。
  他将水瓶放在手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转着右手上的戒指,动作略显焦躁。
  “下一个该我们了。”秦悯诗从一群艺人中脱离出来,坐到了季誉身边,看见他的动作有些好笑地扶着他的肩说道:“怎么这么紧张?”
  “哦,还好。”季誉闻言停止了动作,转头朝他笑了笑。
  秦悯诗察觉出几分异样,但只当他是太紧张了。
  台上柔和的蓝光漫了下来,秦悯诗别开脸不去看江郁琛几人,和季誉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会儿的升降台还挺高的,小心一些。”
  “好。”季誉随口应下了。
  秦悯诗见他没有什么兴致,抿着唇安静了一会儿,转头看见台上的江郁琛扫了自己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他无意间吐槽了一句:“云图的节目,盛奉还要硬塞人来,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在发呆的季誉闻言,蓦地想起了林璟瑄。演一出戏就能将自家几个势头正猛的艺人塞进来,不亏。
  还没等他多想,小姜就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季誉回头,明知故问:“谁打来的?”
  小姜唇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同时瞥了一眼他身边的秦悯诗,欲言又止。
  季誉明白她的意思,“没事,说吧。”
  小姜点点头,低声说道:“郭总打来的,听到是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想让你忙完回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季誉淡然的应了一句,继而便转头看向台上了。
  “快到我们了,走了走了!”秦悯诗瞧出了不对,但眼见到了时间,就风风火火地站了起来,拉着他朝候场区走去。
  两人站在候场区看着台上的表演,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情。
  江郁琛几人下台与他们擦肩而过,秦悯诗被撞了肩,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幸好季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秦悯诗压下火气没有发作,却狠狠瞪了一眼回过头来的江郁琛。
  伴奏前奏响起,季誉看着伴舞团队先上了舞台,抬手理了理袖口,和秦悯诗对视一眼后线性走上了舞台。
  两人在可升降的主舞台台面中央站定,升降台随着伴奏缓缓抬升,离地面约两米的高度。
  伴舞团队的多名男女舞者分散在升降台边缘的位置,配合走位准备开篇齐舞的动作。
  季誉瞥了一眼,下意识觉得伴舞离升降台边缘太近,况且女生们又穿着高跟鞋,心中隐隐多出了几分担心。
  蓦地,在台下监控区的导演要核对走位,他收回目光,抱了侥幸心理,觉得并不会出什么事。
  季誉先完成了几组定点抬手动作,目光顺带留意旁边伴舞的走位,配合整体队形挪动。
  队形切换时,一种伴舞同步向舞台边缘移步换位。
  靠左侧边缘的一名伴舞转身落脚时,脚下却不慎踩到舞台缝隙边缘。
  高跟鞋鞋跟卡进缝隙的瞬间,伴舞重心骤然失衡,整个身体猛然间向外倾斜,半个身子探出升降台外侧,整个人朝着台下空旷的地面直直坠去。
  失重的瞬间,女孩下意识惊呼一声,身体已经大半悬在台面外。
  季誉离她仅有两步的距离,听见惊呼后余光便瞥见了那边的场景。
  他来不及思索和迟疑,本能驱使着他大步跨上前,手臂环住女孩的腰腹,用力将人往内侧揽抱。
  可下坠的冲力太大,他所处的角度又有些刁钻,惯性带着两人一同往外倾。
  季誉一时没有稳住身形,跟着一同从升降台边缘跌落了下去。
  “季誉!”秦悯诗从舞台的另一头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惊呼着朝那边跑过去。
  周遭的伴舞也瞬间停下动作,纷纷朝边缘围拢过来。
  落地的瞬间,季誉下意识将女孩护在身侧,自己的右臂率先撑住地面缓冲冲击力,落地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见骨骼的闷响,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蹿遍了整个手臂。
  “没事吧?”季誉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看向慌张倒在一旁的女孩,“有没有哪里疼?”
  女孩年纪不大,看样子还是大学生,闻言含着泪摇了摇头。
  “祖宗!我的祖宗——”
  季誉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凄惨的喊声,紧接着,程祁一个滑跪就到了他面前。
  “程、程哥,我没事。”周围人都围上来了,季誉一时间有些汗颜,无奈又好笑地说道。
  “没事吗,真没事吗?”程祁上下左右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所以然。
  季誉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却发现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
  他愧疚地朝程祁笑了笑,“好像脱臼了。”
  前往医院的车上,秦悯诗一直紧张地从副驾驶上探头过来看他,但碍于程祁一直在数落季誉,他并没有插嘴的机会。
  “你说你,为什么要逞这个英雄,我都要吓死了?”程祁在旁边扶着额喋喋不休,说出来的话却是差不多的。
  季誉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坐在旁边,扶着做过简单处理的胳膊,默默为自己辩解:“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顿了顿,看向外面渐暗的天色,又补充了一句:“想了也会去做。”
  “谁来管管我的死活?”程祁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并凑了过去。
  季誉看着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脸,迅速往后靠了靠,继而回答他说:“我在乎啊,我很在乎。”
  程祁无奈地将手掌搭在早上精心抓的发型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摊开双手,控诉着:“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种事,你家那位知道了不得杀了我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季誉默默将眼神挪到车窗外,手指不断地抠弄着手上的戒指,“我们吵架了,我现在脑子很乱。”
  程祁先是震惊了一瞬,觉得凭借郭延瑾对季誉的态度,不可能吵架,但很快就想通了。
  谈恋爱嘛,哪有不吵架的。
  随着两人说话的间隙,车子缓缓驶入医院的停车场。
  “好吧。”少顷,程祁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但你今天就是很出格,你想想,万一耽误了录制怎么办?”
  “我又没伤到嗓子,后天照样能唱。”季誉不以为然,低声回应说,“况且我这样,也能给节目带来热度。”
  说完,他又朝程祁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相信我最专业的经纪人,一定能做好公关。”
  “喔!”程祁最吃这一套,得意地扯了扯西装的领带,手掌抬起掠过打着发蜡的头顶,“当然了!”
  “咳……”季誉一时失笑,感受到车子缓缓停下,便转移了话题,“走吧,到地方了。”
  众人赶在放射科下班前拍了片子,急诊医师查看了具体情况,觉得肿胀过于严重,决定先用临时夹板固定,明天消肿了再打石膏。
  但季誉骨折的部位在上臂肱骨,容易伴随神经牵拉损伤,基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医生建议住院。
  季誉天生对医院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心理,也觉得没必要,等隔天消肿了再来。
  程祁的反应比较激烈,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办了住院。
  秦悯诗和小姜也站在了他那边帮腔,季誉拗不过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去了住院部。
  此时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都下班了,值夜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小姜将单子递给了她,小姑娘本来没什么精神,在抬眼看到季誉和秦悯诗后,眼睛瞬间就亮了。
  程祁眼疾手快,一个冲刺挡在了自家艺人面前,将她的目光隔绝开了。
  小姑娘看到程祁这副老鸡护崽的样子,悻悻地将目光收了回去,同时朝后面的办公室喊道:“林医生,病人来了!”
  “坐下量个血压。”护士喊完,起身拿起血压计说道。
  秦悯诗乖乖地扶着季誉在一旁坐下,季誉的目光却落在护士站后面的办公室里。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听见貌似有两个人在里面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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