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分类:2026

作者:浅霄
更新:2026-07-08 07:16:59

  季誉鲜少见他这个样子,就算是假期他也比季誉起得要早很多,所以在季誉印象中,更多的还是他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样子。
  “我朋友出了点事情,就是和你提到过的陈醉,我过去找他。”季誉将鞋带系紧,从换鞋凳上站起来,简单地对谢又清交代道。
  “好……”谢又清看着他走到门边,那只闭着的眼微微睁开,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有事情不要硬撑,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我会的!”季誉的手已经搭在了门边,对他的嘱咐习以为常地回复,并抬手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我有事情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谢又清唇边终于带了那么一丝丝笑,目光落到他空荡荡的手边,冲他喊道:“别忘记带伞!”
  “我差点给忘了!”季誉已经开了门了,闻言又折返回来从玄关的鞋柜上拿了伞,朝谢又清晃了晃说道:“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谢又清神情有些落寞地看着轰然关上的门,唇边的笑容已然消失了。
  晨雾罩的天地朦胧,车辆驶过路面,薄雾在车前散开,又在身后轻轻拢合,引擎声低沉,混着雾里隐约的鸟鸣,令季誉有些心烦。
  他倚在副驾,手肘抵着窗沿,有一搭没一搭地向陈醉的助理范易打探他的情况,得知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窗外的树影是模糊的轮廓,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看着雾珠凝在玻璃上,聚成水痕蜿蜒着往下滑。季誉觉得像泪,擦不净,也停不住。
  攒在季誉心底的闷绪也一股脑儿涌了上来,让他喘不过气。
  车一直往前开,晨雾散得很慢,前路也是朦朦胧胧的一片,他就那么看着雾里的世界慢慢往后退,想着那些留不住的人和事,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翻开了隐私相册中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的人很全,是那年在中都过年时拍的,也是……两人在一起的那天,还是他的生日。
  以后的日子,不论谢又清怎么说,他都不再过生日了。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端坐在中间的周昌胤身上,那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那时候笑得格外慈祥。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他和郭延瑾分手多年,为什么遗产也有他的一份。那只镯子和玉扣等东西也已经还了回去,但或许是没有被长辈重视过,他到如今依旧贪恋着周昌胤对他的关怀。
  这张照片他这几年反反复复看过许多年,这些人的站位也早已烂熟于心。
  他站在周昌胤的一侧,另一侧是郭延允,她身边站着的是早已离开的陈酌言,之后才是现在的丈夫苏霄。
  他对陈酌言的事情也早有耳闻,听说是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做这件事的人似乎还是郭延瑾家的人。
  但他并没有多想,又绕过众人看向另一侧。
  他身边不用看就知道是郭延瑾,而后才是周盛之和桑南。
  他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指腹在桑南的头顶上摩挲着。
  他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刻意地去遗忘桑南,因为他只要一想起来,心口就钝钝地疼。
  桑南那次出国前曾联系过他,说要和他见一面,但他当时忙着录制新歌,就提出等桑南回来,他请客吃饭。
  就这样,两人阴差阳错地没有好好告别。
  他赶紧将视线移开,看向最角落的陈醉和江有汜。
  江有汜面色还是那么冷硬,但眼神却是略微下垂看着陈醉的。他觉得那眼神中,带着隐晦的、不可言说的感情。
  但季誉觉得陈醉不会像周盛之那样想不开,毕竟两个人没有在一起过,再加上他一直感觉陈醉对两人的感情认知也没有那么明朗。
  季誉觉得,两人介于爱人与兄弟之间,郭延瑾曾经和他聊过,说江有汜不想做捅破窗户纸的那个人,所以高考后想考到别的地方。
  事实上,江有汜毕业之后就一直在部队待着,这几年貌似也没有回来过几次。
  但……
  令他最担心的是,江有汜走后,陈醉会慢慢发觉自己对江有汜的感情,但人已经走了,他也再没有机会去说了。


第61章 叙旧
  两人到公司后,晨雾差不多已经散了,范易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抱怨今天的雾大。
  季誉没说什么,跟着他从停车场往写字楼里面走。
  兴许是陈醉有过交代,也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来延熹,范易今天的话不少,都是在向他介绍。
  “这栋十二层都是延熹的,陈哥的办公室和一众股东都在八层。”范易说着就带着他刷了员工卡上了内部电梯,因为距上班时间还早,电梯里还没什么人。
  但有一个人貌似和范易挺熟悉,打量了季誉几眼便毫不避讳地问道:“这是陈总的人啊?长得很帅啊,陈总眼光还是那么好。”
  范易对她也很热络,双手交叠在身前,微笑着说道:“郦姐,这位季先生是陈总的朋友,过来玩的。”
  季誉出于礼貌,便朝女人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我叫季誉。”
  郦云打扮得格外干练,留着利落的短发,闻言伸出手对他说:“你好,我是郭总的助理,我叫郦云。”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郦云却不住地打量着他,季誉被看得有些发毛,只得尴尬地尽量不去对视。
  等到电梯快到八楼时,郦云才恍然般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直看季先生格外眼熟。”
  范易连忙出来打圆场,“或许是在哪里见过吧。”
  恰巧电梯到了,三人从电梯里出来,郦云接了范易的话茬:“是啊,一开始我还没想起来,后来想到郭总办公桌上摆着的照片,里面恰好有季先生。”
  “就一张照片啊,您记性也太好了吧。”两人的办公室不在同一侧,范易随口回了几句,就想带着季誉向右边走去。
  郦云看出他们不想多做停留,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范易没多问什么,带着季誉到了陈醉的办公室里。
  陈醉正趴在办公桌上,显然昨晚没怎么休息,此刻正在补觉。但他睡得很浅,听见开门的声音就直起身来了。
  “来了……”
  季誉看了过去,只见陈醉的眼窝肿得厉害,高高地鼓着,眼尾泛着薄红,眼睑下也带着青黑,显然哭了不止一日。
  “天呢,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季誉心疼地走上前,眼神一直落在他的眼睛上。
  陈醉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没事……”
  季誉蹙着眉回头看向范易,温声说道:“有没有冰袋和毛巾啊?”
  “没有,我去买。”范易说着便将季誉路上买的早餐放在桌上,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后出了办公室的门。
  他急匆匆地塞了个小笼包就往电梯走,隐约看见前面站着两个人,但他也没怎么在意,直到走近后他才抬眼看向两人。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
  气氛一时僵住,范易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单侧腮边鼓起,将手里的小笼包往前递了递,一脸谄媚地说道:“郭总,您要吃啊?”
  郭延允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闻言唇角抽了抽。
  郦云站在郭延允身后,一双笑眼微微眯着看着他:“公司不让带早饭,要扣工资的。”
  范易真的以为两人是来抓他带早饭了,连忙狡辩说:“郭总明察啊,这是陈总的朋友给我带的!”
  “哦?”郭延允将手放下,红唇微微勾起,脚下的高跟鞋发出几声脆响,不徐不疾地朝他逼近几步,“陈醉的朋友来了?”
  范易一向怕她,此刻看着她唇边的笑心里更是发怵,而且也猜不透她要干什么,眼神心虚地移向一旁,尬笑了两声就想跑。
  “不好意思啊郭总,刚想起来有东西忘记拿了,我先回去了啊!”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郭延允剜了自己一眼,“回来!”
  ……
  范易买了冰袋回来时,正瞧见季誉收拾着桌上的包装袋。
  季誉看着范易一副苦相,便随口打趣道:“怎么了这是,一脑门子官司。”
  “啊,没有哥!”范易目光一凛,有些心虚地挠着头回道。
  季誉只当他有别的事情,接过他递来的冰袋,又将钱给他转了过去。
  “嘶——”冰袋被毛巾包裹着敷在眼上,疼得陈醉倒吸了一口凉气并向后面躲了躲。
  “你这是哭了多久啊!”季誉内疚地收回手,抿着唇想着等他缓一缓再敷。
  “也没多久……”陈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闷声说道,“我自己来吧哥。”
  “好。”季誉将冰袋递了过去,看着他举着手用冰袋将两只眼睛挡得严严实实。
  季誉看见他鼻头也磨红了,默默地叹了口气。
  “快到新年了,我想着给自己放个假,结果在家时部队派人上门通知死讯……”他抽泣了几声,哽咽着继续说,“我在家也待不住了,就想来这边。”
  季誉回头看了范易一眼,后者识趣地退了出去,并替两人将门掩上了。
  他转头再次看向陈醉,但他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拍着他的肩说道:“别太伤心了陈醉,汜哥肯定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陈醉将冰袋放下,毛巾上已经留下了点点泪痕,他用埋怨的语气说:“你不知道,当时我非常反对他去,那晚故意在机场磨蹭,没想到他直接就走了。我很生气,这几年很少联系他,他也不找我,更不会担心我的心情。”
  “我记得你们高中感情很好啊,怎么这几年……”季誉欲言又止,抬了抬他的手示意他将冰袋敷在眼睛上,“对了……苏霄他们,你通知过了吗?”
  “我只和小允说了,然后都知道了,都闹着要来,被我拒绝了。”陈醉瞥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一声叹气,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季誉被这话搞得懵了一下,磕巴着重复了一遍:“被、被你拒绝了?”
  “他们上门通知的时候带了什么心理疏导员,我一直强调我没事没事,还非要给我做疏导,我真的很烦,不想再和他们提到他了。”陈醉再次将冰袋抬起,敷在眼睛上说道。
  “而且,他们心里也不好受。”季誉知道他一向嘴硬,这样做也是担心苏霄他们。
  “初中高的时候多好,虽然我不常在学校,但人至少是齐的,高中还有你就更有意思了。”陈醉捂着眼睛,兀自嘟囔着,“那时候你和瑾哥也好好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