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不是。”季誉苦笑了一下，粉瞳默默转向谢又清，思忖了片刻说道：“我只是觉得，很多朋友都渐渐走散了。还有就是，我和盛衍这么久没见了，应该说一些自己的事情，而且感觉今天他有点奇怪。”
　　“你们饭桌上说的不都是你们的事情。”谢又清将车载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些，“你们高中还蛮有意思的，活动也不少，我们当时只有学习。”
　　季誉敛眸，轻声说道：“都过去了。”
　　他不愿意说，谢又清也不强求，他一向不喜欢强求，就这么将这话掀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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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誉与盛奉老板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上次吃饭的餐厅，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盛奉的老板要亲自和他谈，而且还是选在晚上。
　　他到餐厅时天已经擦黑了，比约定的早到了二十分钟，被告知林总已经在等他了。
　　他没怎么起疑，觉得那么大老板虽然花边新闻不少，但总不至于对他做些什么。
　　等到了包厢后，他一眼便认出了林璟瑄是那天和郭延瑾在一起的人，他瞬间理解了郭延瑾要做什么。
　　郭延瑾从盛衍口中知道他要去盛奉，然后故意让盛衍在那天约他去同一个餐厅吃饭，就算他那时没有去卫生间，郭延瑾也会想方设法地制造偶遇，目的就是告诉他，他和盛奉乃至很多娱乐行业的公司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季誉虽然想到了这些，但没说什么，依照林璟瑄的意思走向了他旁边的椅子。
　　林璟瑄本来和助理在看文件，见到他来便将文件交还给助理。
　　季誉觉得他的眼神有些轻佻，还带着打量的意味，让他格外不适，却也不好说什么，弯腰叫了一声林总。
　　林璟瑄好奇地打量着他的瞳孔，眼睛微微眯着，伸出手示意他坐下，开口第一句便是：“你酒量怎么样？”
　　“抱歉啊林总，我酒精过敏。”季誉看了一眼他手边的酒，实话实说了，并从随身带的资料里拿出医院的检查报告。
　　林璟瑄抬手推了回去，面上也并没有不悦，示意助理倒茶。
　　“谢谢。”季誉接过助理递来的茶杯，有些拘谨地坐着，因为没有经历过签约的事情，不敢贸然开口。
　　林璟瑄抿了口茶，暗自扫过他，随后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又问道：“我看过你的履历了，你以前是学医的？”
　　季誉闻言，自嘲般笑了笑，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双手分别放在膝上，“是，但因为自己身体不允许，实习结束后就决定换个工作。”
　　季誉本来以为他会接着问有关工作的事情，不料他话锋一转，问道：“你是济城本地人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你高中是哪里的？”
　　季誉不动声色地敛眸，回道：“我高中是盛泽中学的。”
　　“你高中是盛泽的？好巧，我也是从盛泽毕业的，不过应该比你要大上几届。”林璟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修长的手落在了季誉的茶杯旁。
　　“原来是学长。”季誉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又觉得他离得太近了，稍稍后仰了些。
　　林璟瑄借着说话，抬手搭在季誉的椅背上，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从他的眸子落到他的唇边，“什么学长不学长的，我大学毕业你都不一定上高一，这样吧，以后你就叫我哥。”
　　“哈哈……”季誉讪讪地笑了笑，垂着头推辞说，“这不好，林总。”
　　“叫林总不是更见外了。”林璟瑄说着，转头瞥了一眼那个助理，接着说道：“刚好我身边缺个男伴。你也知道，咱们公司比你年纪小的练习生多的是，你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就没有了。”
　　助理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识趣地向包厢门口走去。
　　季誉见状，强装镇定地从座位上起来，“那个林总，我去趟卫生间。”
　　“别着急拒绝啊！”林璟瑄拉着他的手腕，再次将他拽到了椅子上。
　　季誉抿了抿唇，垂头看向手腕上的红痕，抬手揉了揉，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等着他开口。
　　林璟瑄恬不知耻地凑近，将手摁在他的肩上，“我可以给你资源，给你别人都没有的资源！”
　　“放开。”季誉深深吸了口气，正视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道。
　　林璟瑄被人捧惯了，还从没被人这么拒绝过，一时间来了兴致，流氓劲也上来了，“放开？放什么？”
　　季誉感受到肩上的力道加重了，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了蜷，“林总，您确定要这样吗？”
　　“这么好的事，你不乐意吗？”林璟瑄挑了挑眉尾，神色貌似在说他不识好歹。
　　季誉点了点头，放在膝上的手抬起，抵住他的肩膀，随后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上面清楚地表明，他正在录音。
　　“好……”林璟瑄险些被气笑了，不住地点着头，身体也靠回了椅背上。
　　他眼神瞥向一旁，随后又转回到了季誉身上。
　　季誉张了张唇，将手机又放回了口袋里，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既然林总不是想真心签我，那我也没必要与林总聊了，再见。”
　　他说罢就往门口走，可林璟瑄哪里能让他如意，迈着长腿几步便追上了他，拉住了他的手腕。
　　季誉回头挣扎了几下，听见林璟瑄说道：“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多常见啊，你今天拒绝了我，那你觉得你以后还能在这里混下去吗？”
　　“你——”季誉怒视着他，却眼见他要贴上来。
　　情急之下，季誉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随着手掌放下，他看到林璟瑄的眼镜摔到了一旁，撞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而自己的手也带着股麻意。
　　他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蓦地，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林璟瑄本来被打得偏了头，见到郭延瑾来才勉强将脸转了回来，随后松开拉着季誉的手，摊开双手说道：“你可看到了，我被打了。”
　　“老板！”门外的助理看到这一幕赶紧冲了进来。
　　季誉还有些发懵，往旁边挪了挪和郭延瑾拉开距离，随后忐忑地说道：“报警吧。”
　　“报了警，不出一个小时，关于你的新闻就满天飞了。”郭延瑾冷峻的声音从季誉身侧传来，但话却是对着林璟瑄说的。
　　那个助理回道：“郭总，是他说的报警！”
　　林璟瑄转头瞪了助理一眼，而后朝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林璟瑄看着他们走了，这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摸了摸涨红的脸，对着门口抱怨道：“妈的，演戏演得老子累死了，还动手，真不知道他宝贝个什么劲！”
　　他越说越气，抬脚踹了一脚地上的眼镜，“郭延瑾……他还有时间抓个发型，人模狗样的，害老子在这儿挨打，他如果不把那块地给我，老子死给他看。”


第59章 试探
　　季誉跟在郭延瑾身后下了楼梯，看着他西装革履的背影，蓦地想起他高中过敏那次，以及他和季晨奂决裂那次，郭延瑾用外套将他整个人罩住，将他带离。
　　但他也只感动了这一瞬，随后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跟着他的步调从后门出了大堂。
　　后面是一条窄巷，昏暗的巷子中只有稍远处有一盏小小的路灯，郭延瑾便在离光几米远的地方停住。
　　但他不敢回头，他从谢又清口中知道了季誉这多年来的变化，成了他不甚熟悉的人，如今更是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意思来。
　　他想象不出谢又清口中说的那个活泼的季誉，想象不出他能够独当一面的场景。
　　前几年事情没有解决时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但事情结束了他又怕季誉排斥，所以尽管近在咫尺也不想去打扰，直到桑南和周盛之的死。
　　那时他终于明白，他能控制很多事情，但不能控制生死，他怕某一天，两人真的没有机会再站到一起了。
　　这一路季誉也思索了很多，更多的是关于今天的事情。
　　郭延瑾并未转身，而是轻轻回过头，貌似在试探他的态度。
　　季誉眸子中满是警惕与严肃，微微仰着头看着他，问道：“今天的事情，是你自导自演的吗？”
　　夜里气温很低，季誉说着话，呼出的白雾就萦绕在鼻头处，浅淡的一层，浮浮地飘着，最终散在了风里。
　　“是……”郭延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冻得发红的鼻头上，听着他的质问赶紧应了一声，说着就要回头解释，却没料到刚转过头便见季誉一脸恶寒地看着他。
　　季誉攥紧了拳，指尖在掌心留下了几道痕迹，继而抬起手，上前几步结结实实地给了郭延瑾一巴掌，“那你真是混蛋！”
　　郭延瑾也没躲，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他舔了舔唇边，感觉到一阵酸麻的，心脏也像是被狠狠揪了起来，酸胀感刹那间便将心口填满。
　　两人都没说话，方才的巴掌声还在耳边。
　　郭延瑾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觉得如果他能出气这也没什么，还开起了玩笑：“几年不见，力气见长了。”
　　季誉紧张地扶着墙往后蹭了蹭，刚才打林璟瑄是情急之下不得已为之，打郭延瑾却是发泄自己憋了多年的火气。
　　“你究竟要做什么？”季誉仰着头质问他，“林璟瑄也是你指使的吗？”
　　郭延瑾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唇边翕动一番，还是承认了：“是。”
　　季誉看着他这副样子，切实地感受到他如今的脾气变了很多。
　　季誉咬了咬下唇，警惕地看着他，觉得和他说不通，有些张皇地说道：“算了，我和你这样的人说不清，我走了！”
　　“季誉！”郭延瑾蓦地叫住他，手掌下意识往他的方向伸了伸，随后又轻轻蜷起，也并没有贸然追上去。
　　季誉本来就没有转身，他吸取了方才在包厢的教训，只是贴着墙面往后退，听见他叫住自己便停下步子警觉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郭延瑾握了握冰凉的手掌，“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为什么要听你解释，你说的话我都不想听。”季誉将他的话打断了，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谁知道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唬我的……”
　　郭延瑾的喉结滚动一番，眉心微微蹙着，显出几分为难，“那你怎么样才能听我讲话？”
　　他意识到这句话又将问题抛给了季誉，便又接了一句：“要不你再打我一巴掌消消火气，然后……听我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