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古代架空)——小楼7788

分类:2026

作者:小楼7788
更新:2026-07-07 08:32:27

  “御膳房那帮孙子给的东西难吃得要命。我白日里让人去宫外聚仙楼买的叫花鸡,虽然凉了,但味道比这宫里的泔水强多了。赶紧吃,别饿死了。”
  齐珏看着怀里那包还透着些许油光的纸包,冷清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暖意。
  在这墙倒众人推的深宫里,还能冒着被禁军发现的风险,翻墙进来给他送一只叫花鸡的,大概也只有这位行事做派完全不像后宫嫔妃的丽昭仪了。
  “多谢娘娘。”齐珏没有推辞,打开油纸包,撕下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
  “跟我客气什么。”丽昭仪看着他这副依旧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外头的人都说你这次死定了,云贵妃今日去砸门,没占到便宜吧?”
  “她只会在门外叫唤,进不来。”齐珏擦了擦手,转头看向丽昭仪,“倒是连累了娘娘。听说这几日,内务府没少给娘娘脸色看。”
  “就他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能折腾死我不成?”丽昭仪不屑地撇撇嘴,“我就是看不惯沈氏那副伪善的面孔。她以为她断了我的冰,我就会去求她?做梦去吧。”
  两人坐在台阶上,夜风吹过,带来一丝久违的凉爽。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丽昭仪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语气认真了起来,“齐家彻底倒了。三个月后,你就算出了这道门,也没有任何依仗了。前朝那些清流不会放过你,后宫这几位也会想尽办法弄死你。”
  齐珏看着手里的树枝。
  “齐家从来都不是我的依仗,齐家是我的催命符。”齐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理智,“如今催命符没了,我才能真正活下来。至于三个月后……”
  齐珏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只要陛下还需要我,我就死不了。”
  丽昭仪看着他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睛,忽然笑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比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他算计了所有,甚至连帝王的心思都算计在内。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不瞎操心了。”丽昭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得趁着换防之前溜回去。你自己在这笼子里好好待着吧。有什么需要的,想办法给我递信,我让人去外面给你弄。”
  说完,她再次提气,身形轻盈地跃上高墙,消失在夜色中。
  齐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将剩下的叫花鸡仔细包好。他重新坐回台阶上,看着高高的宫墙。
  他知道,这三个月的禁足,不仅仅是对他的保护,更是李玄烬对他的一次彻底的驯服。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用这种最强硬的方式告诉他,从今往后,他齐珏的生死荣辱,他的每一口呼吸,都只能依靠这皇权。
  ……
  太极殿。
  养心阁内,灯火通明。
  李玄烬坐在宽大的龙案后,面前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奏折。这些折子,十有八九都是在痛骂齐宏,顺带弹劾齐珏的。他已经连着批了两夜的折子,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齐家的事情虽然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但牵扯出来的贪腐案却错综复杂。三法司会审,每日呈上来的供词和账目让人触目惊心。李玄烬正在以雷霆手段,清洗着朝堂上与齐家有牵连的那些腐肉。
  “陛下。”
  御前大总管王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块雕刻着各宫嫔妃名讳的绿头牌。
  “夜深了。陛下这几日为了国事操劳,连轴转了三日,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王德全满脸心疼,将托盘举过头顶,“敬事房的人在外面候着。陛下今日,可要翻牌子?召位娘娘来伺候陛下安歇吧。”
  李玄烬没有抬头。他的朱笔在折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托盘一眼,便感觉到了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抗拒。
  他十八岁在血雨腥风中登基,枕戈待旦,从未有过片刻安宁。这后宫里的每一位嫔妃,背后都牵扯着前朝的势力与权谋。对他而言,临幸不仅仅是男女之欢,更是权力的博弈与妥协。他生性多疑,警惕到了骨子里,根本无法在任何人面前卸下防备,更无法忍受在最脆弱的睡梦中,身侧躺着一个带着家族使命的枕边人。他不是清心寡欲,而是心防太重,重到对任何亲近都带着本能的排斥。
  这也是为什么他登基至今,后宫妃嫔不少,却从未真正临幸过任何一个人的原因。他宁愿每夜独自睡在这空旷冰冷的太极殿里,也不愿让那些充满算计的躯体靠近自己半步。
  在齐珏出现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都会这样下去。
  “拿走。”
  李玄烬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王德全吓得手一抖,绿头牌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深知陛下的脾气,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弓着腰,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李玄烬放下朱笔。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没有了那些杂音,他的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远在玉芙宫的人。
  齐珏被禁足已经有十日了。
  这十日里,他没有踏足后宫半步。他把齐珏关在那座空荡荡的宫殿里,派了最精锐的禁军守着。降位禁足,是他能想到的、在群情激愤中保全齐珏的唯一办法。
  当那扇朱红色的宫门彻底落锁时,他心底确实涌起过一丝隐秘而病态的满足——这个人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了,不用再面对前朝的明枪暗箭,只能待在他划定的领地里,谁也看不到,谁也碰不着。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御案角落的一份密报上时,那种满足感却迅速褪去。
  密报是禁军统领半个时辰前刚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云贵妃在玉芙宫外的叫骂,齐珏轻描淡写地反击;以及今夜,丽昭仪翻墙送去的那只叫花鸡,和两人在台阶上的对话。
  “只要陛下还需要我,我就死不了。”
  李玄烬看着纸上的这句话,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
  想象着那个向来清冷骄傲、光风霁月的少年,如今只能被折断羽翼,困守在那四方天地里,望着高高的宫墙度日,李玄烬的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泛起一阵绵长的疼。
  他心疼了。
  他欣赏齐珏的聪慧与锋芒,喜欢看他在御书房外口若悬河地痛斥百官,喜欢看他从容不迫地将敌人逼入死角。可如今,为了保住这人的命,他却不得不亲手将他关进了笼子里,让他承受那些原本不该承受的孤寂和委屈。
  李玄烬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吹进来。他望向玉芙宫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他这个不可一世、手握天下人生杀大权的帝王,生平第一次,不是因为算计,也不是因为药力,而是发自内心地,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浓烈的挂念与不舍。
  他不翻牌子,不是因为他清心寡欲。而是因为,除了那个远在玉芙宫的人,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配再让他多看一眼。
  李玄烬静静地站了许久,任由夜风吹散眉宇间的烦躁。他终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御案前,强迫自己重新拿起了朱笔。
  只有尽快将前朝的余毒肃清,将所有的隐患拔除,他才能名正言顺地,亲自去推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第19章 朝阳
  玉芙宫的朱红大门自从落了锁,院子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隔绝了外头的纷纷扰扰,日子突然变得极其缓慢。没有请安,没有通传,也没有各宫送来的各色物件和试探。庭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大片的阴影落在青石板上。
  齐珏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常服,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石桌上铺着一张宣纸,旁边放着端砚和几支洗净的毛笔。
  小福子和阿莲正在院子的另一头整理花草。
  “小福子,阿莲,过来。”齐珏放下手中的书卷,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小福子放下手里的水盆,阿莲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两人快步走到石桌前,规规矩矩地站定。
  “主子有什么吩咐?”小福子问道。
  齐珏将镇纸压在宣纸的两端,语气平和:“宫门关了,左右无事,我教你们认几个字。”
  小福子愣住了,眼睛睁得溜圆。阿莲也面露错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在这深宫之中,奴才就是主子的物件,只会干粗活,哪里有主子亲自教奴才读书识字的规矩。
  “主子,这……这怎么使得。奴才们脑子笨,手脚粗糙,拿不惯笔杆子,别平白糟蹋了主子的好墨。”小福子搓着手,神色局促。
  “这墨放着也是放着,算不上糟蹋。”齐珏提起一支细管羊毫,蘸了些墨汁,递给小福子,“拿着。”
  小福子见齐珏神色认真,不敢再推辞,双手接过毛笔。他握笔的姿势十分别扭,五根手指死死捏着笔杆,手腕僵硬地悬在半空,笔尖在宣纸上方发抖。
  齐珏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泛起极淡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小福子身侧,伸手握住小福子的手腕,将他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重新摆放好位置。
  “手指要放松,手腕要稳。不用这么大的力气,笔杆捏得太死,写出来的字就成了死物。”齐珏耐心地指点,声音温和。
  小福子按着齐珏的指点,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宣纸上。他小心翼翼地画了一道横线,结果因为手抖,那条线歪歪扭扭,墨迹晕开了一片。
  小福子满脸通红,尴尬地看着宣纸:“主子,奴才写得实在难看。”
  “无妨,多练几次便好了。”齐珏拿过另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你们的名字。”齐珏指着宣纸上的字,“福,莲。”
  阿莲看着那个“莲”字,眼眶微微发热。她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几道笔画,想要将它刻进脑子里。
  “阿莲,你来试试。”齐珏将笔递给她。
  阿莲双手接过笔,深吸了一口气。她学着刚才齐珏教小福子的姿势,握住笔杆。她的手腕比小福子要稳当许多,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但也极其认真。
  半晌,一个稍微有些歪斜的“莲”字出现在纸上。
  “写得不错。”齐珏点了点头,“第一回拿笔,能写出形状,已经很难得了。”
  阿莲放下笔,忽然退后一步,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小福子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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