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古代架空)——小楼7788

分类:2026

作者:小楼7788
更新:2026-07-07 08:32:27

  听到殿门开启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显然是被这暑气燥得心烦意乱。
  “滚出去。”
  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冷的暴戾。
  齐珏没有退出去。他踏过高高的门槛,反手合上殿门。厚重的木门将外面的蝉鸣和暑热隔绝开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摆,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臣,齐珏,参见陛下。”
  匕首翻飞的动作停了。那一抹青光隐入袖口。
  李玄烬慢慢抬起头。满是血丝的凤眼微微眯起,视线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跪在地上的齐珏身上。眼底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和杀意。
  “朕让你滚。”
  李玄烬的声音沉了下来。他随手抓起案角的一本奏折,没有任何预兆,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带着凌厉的风声。
  折子角极其尖锐,擦着齐珏的额角飞过,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齐珏苍白的皮肤,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混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地砖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齐珏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血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依旧直视着前方。
  “你也像外面那群老东西一样,急着来给朕添堵?”李玄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臣是来给陛下递刀的。”齐珏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李玄烬身子向后靠在御案边缘,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怎么,想学你那个嫡母,来跟朕讨那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是。”齐珏答得干脆。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李玄烬盯着他,眼神阴沉到了极点。在这座大殿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尸体早就凉透了。
  “给个理由。”
  李玄烬赤着脚踩在凉意森森的地砖上,一步步走下玉阶。衣摆拖曳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齐珏面前,停下脚步。
  “说不出来,朕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齐珏仰起头,迎上那双因燥热和头疾而充满杀意的眼睛。
  “陛下迟迟不降爵位,齐家那群人现在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行差踏错。他们越是谨慎,陛下就越是抓不到把柄。”齐珏看着李玄烬,“若是陛下一直压着不发,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老臣只会觉得陛下刻薄寡恩,折子一本接一本地上。陛下能杀十个百个,杀得尽这满朝文武吗?”
  李玄烬微微眯眼:“继续。”
  “臣的大哥,齐家世子齐宏,是个除了吃喝嫖赌一无是处的废物。”
  齐珏说到这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充满恶意的笑。额角的鲜血流到下颌,衬得那抹笑容诡异而冰冷。
  “他心胸狭隘,又贪婪无度。只要让他袭了爵,齐家定会觉得圣恩优渥,得意忘形。不出三月,那个废物定会惹出泼天大祸。欺男霸女,变卖祖产,收受贿赂,甚至是……妄议朝政,结党营私。”
  齐珏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玄烬眼底的杀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兴味的光亮。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如何条理清晰地给自己的家族铺设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到时候,罪证确凿,人神共愤。”
  齐珏伏下身,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平铺,掌心贴着地面。
  “陛下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绝了世家大族的后路。与其费心找理由削藩,不如把这把刀递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捅死。”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低的笑。
  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李玄烬笑得肩膀微颤。他忽然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攥住齐珏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领,将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动作粗暴而迅猛。
  齐珏被迫站直身体,两人离得极近。
  李玄烬比齐珏高出半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了齐珏。呼吸交缠,李玄烬身上那种暴戾的热意与齐珏身上因为出汗而泛起的凉意在彼此间蔓延。
  “齐珏。”
  李玄烬低声叫出这个名字。他盯着那双清冷、没有任何躲闪的眼睛。手指收紧,指骨抵着齐珏的锁骨。另一只手抬起,指腹粗暴地抹去齐珏脸颊上的血迹,将那道红痕擦得更宽。
  “朕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肠这么黑。”
  李玄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为了救人,连亲族都能算计进去。亲手给家族挖坟,把亲生大哥推上断头台,算计得毫无遗漏,甚至连满朝文武的反应都算计在内。
  “臣不敢。”齐珏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掩去了眼底的情绪,“臣只是想让陛下顺心。”
  “好一个顺心。”
  李玄烬轻嗤一声。他猛地松开手。
  齐珏踉跄了一下,跌回地上,膝盖重新磕在地砖上。他没有去整理凌乱的衣襟,依旧保持着跪姿。
  李玄烬转身,大步走回玉阶之上。他在宽大的御案前坐下,随手扯过一份空白的明黄色圣旨。
  拿起朱笔,蘸饱了墨汁。
  没有任何犹豫,李玄烬在圣旨上行云流水地写下几行大字。笔尖划过绫锦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清晰可闻。
  写完,他将朱笔一掷。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拿去。”
  明黄色的卷轴被直接从玉阶上扔了下来。
  卷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齐珏怀里。
  “朕准了。”李玄烬靠在龙椅上,目光幽深地看着齐珏,“另外,特赐你那个废物大哥‘御前行走’的虚职。让他没事就进宫来晃荡,朕也好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齐珏双手抱紧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悬了一晚上的心,在手指触碰到卷轴的这一刻,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齐璃的命保住了。这把火,终于烧到了齐家的头上。
  “谢陛下隆恩。”
  他双手举过头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刚才被砸出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毫不在意。
  正要起身告退,李玄烬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王德全。”
  候在殿外的大太监立马推开门,弓着腰一路小跑进来。外面的暑气跟着卷进门缝。王德全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跪在地上:“奴才在。”
  “传太医院的张院正,明日一早,带足了药材冰块,去趟城外齐家的庄子。”
  李玄烬坐在高处,瞥了跪在下方的齐珏一眼。他重新拿起那把匕首,在指尖把玩。
  “这天热得邪乎。就说是朕的恩典,替齐昭容去瞧瞧他那位‘中暑’的姐姐。人若是病重,就接回京城好生将养。若是有个好歹,朕唯张院正是问。”
  齐珏抱着圣旨的手猛地一僵。
  他豁然抬起头,那双一贯清冷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他来求圣旨,只是为了用爵位去换嫡母手中的解药,去换齐璃的一线生机。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李玄烬会直接插手齐家的家事,甚至大张旗鼓地派太医去救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
  李玄烬看着他那副难得失态的模样,心情大好。
  他欣赏齐珏的聪明,欣赏齐珏的狠毒。但他更喜欢看到这种所有算计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李玄烬嘴角噙着一抹恶劣又独占欲十足的笑。
  “看什么?”
  匕首的刀背敲击着御案的边缘。
  “朕这把刀,既然借给你用了,自然得把事做绝。人给你救活了,你的后顾之忧朕给你断了。”李玄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后,专心给朕当刀。少为了这些破事分心。”
  齐珏的手指死死扣住圣旨的边缘,指尖泛白,骨节因为用力而突出。
  他终于明白李玄烬的意思了。
  李玄烬帮他剪断了齐家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然后,将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从今往后,齐璃活在李玄烬的羽翼之下,也就是活在李玄烬的掌控之中。
  他逃不出齐家的手掌心,现在,更逃不出这位暴君的手掌心。
  齐珏慢慢低下头,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全部敛藏。
  “……谢陛下。”


第12章 人质
  今日无事,刚袭爵的齐大公子——如今的齐侯齐宏,顶着大太阳,耀武扬威地递了牌子进宫谢恩。
  沈淑妃刚从长乐宫请安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湘妃竹团扇,沿着树荫下的回廊往回走。她今日穿得素净,额角却也覆了一层薄汗。刚转过一道弯,便见前方的八角亭里站着个身形臃肿的男人。
  那人穿了一身崭新的紫红织金蟒袍。这是为了显摆身份特意穿的礼服,厚重得密不透风。他腰间挂着三四个成色极好的玉佩,头上戴着赤金冠,整个人在烈日下闪闪发光,满脸通红,活像只刚出笼的、流油的烧猪。
  正是齐宏。
  他显然是在宫里迷了路,正暴躁地拽着个引路的小太监大声嚷嚷,满脸油汗,手里还拿着块帕子胡乱抹着脖子上的汗水。
  一转头瞧见沈淑妃的仪仗,齐宏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顿时亮了。
  “哟!这不是淑妃娘娘吗?”
  齐宏甩开小太监,迈着外八字步迎了上来。随着他走近,一股混杂着浓烈汗味、馊味和劣质脂粉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直犯疼。
  沈淑妃眉头紧锁,嫌恶地后退半步,用团扇严严实实地挡在鼻前。
  “齐侯这是要去何处?”
  “害,本侯第一次进宫谢恩,这破园子绕得人头晕,这天儿也热得邪乎。”齐宏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嫌弃,反而自来熟地凑近了些。那一身带着腥气的热浪直往沈淑妃身上扑,“母亲昨儿回去说了,多亏娘娘特批她进宫,咱们齐家这爵位才能下来。娘娘的大恩大德,本侯记着呢。”
  他说着,那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沈淑妃的脸庞和身段上打了个转,竟想伸出那只戴满金戒指的肥手去拉沈淑妃的袖子,“改日本侯在府上摆宴,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娘娘一定要赏脸……”
  “放肆!”
  掌事宫女猛地跨出一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主子身前,厉声呵斥:“齐侯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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