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他亲自守在最靠近病榻的位置,一步不离。
  他亲手拧凉了丝帕,细细擦拭沈霁额角、鬓边、颈间的冷汗,而后抬手,将沈霁黏在颊边的湿发一一捋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凹陷的脸颊,眼底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
  药汤熬好后,元定尧亲自接过,先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得温热,试了温度,才缓缓凑到沈霁干裂的唇边。
  可沈霁昏沉不醒,牙关紧咬,药汁刚沾唇便顺着唇角滑落,浸湿衣襟。
  元定尧眸色一紧,心口揪疼,只得放下药碗,伸手轻轻捏住他削瘦的下颌,力道放得极柔,一点点帮他放松牙关,再一勺一勺耐心喂着。
  即便如此,也只能喂进去两三口,剩下的尽数洒出。
  他不恼不躁,拿干净锦帕一点点擦干净他的唇角、脖颈与衣襟,动作细致温柔,没有半分不耐。
  见他唇干得开裂渗血,元定尧亲自拧干温热棉巾,轻轻敷在他唇上,再沾着一点点膏脂,细细涂抹在他干裂的唇瓣上。
  不多时,榻上之人喉间一紧,细碎的闷咳涌了上来,单薄的肩头轻轻颤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浊重。
  元定尧脸色骤变,立刻俯身,将人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极轻极缓地顺着他的脊背。
  从上至下,一下又一下,力道均匀又温柔,直到那阵呛咳渐渐平息,才敢小心翼翼将他放回榻上。
  几位太医低声商议许久,江院判上前一步,躬身回禀道:“陛下,公子心气耗竭,肺气虚弱,又兼高热不退,此刻全靠一口气吊着。”
  “更糟糕的是,公子心结深重、郁气堵胸,药石可治其身,却难解其心,若心结不开、郁气不散,只怕……”
  “只怕什么?”
  江知沐吞吞吐吐,生怕触怒如今看上去十分瘆人的帝王,却又不能说谎,只得战战兢兢道:“只怕……不知道何时会醒来了。”
  元定尧垂眸望着榻上面无血色、奄奄一息的人,喉结滚动,心痛如绞。
  他俯身,轻轻握住沈霁细弱枯瘦的手腕,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住,一点点捂热那冰凉的指尖。
  “朕知道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自责与后怕,“是朕害了他。”
  “朕会想办法。”
  ……
  沈霁是在一片刺骨的冷与滚烫的热里,缓缓挣回一丝意识的。
  周身沉重得像是被巨石压住,四肢百骸都泛着散架般的酸软疼意,高热烧得他神志昏沉,唯有掌心那一点温热,牢牢牵着他即将飘远的魂魄。
  耳边极静,只有沉稳而微颤的呼吸落在额顶,裹着他熟悉的松木冷香。
  一只温热宽厚的手,始终紧握着他枯瘦冰凉的手,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一刻也不曾松开。
  他睫毛极轻地颤了颤,像寒枝上欲坠的蝶翼,费了浑身力气,才掀开一条极细的眼缝。
  视线昏蒙模糊,光影摇晃不定,可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紧绷冷硬却又难掩慌乱的轮廓,还是一瞬间撞进他混沌的心底。
  是……陛下。
  沈霁干裂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地唤出那两个字,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陛……下……”
  只这一声,元定尧整个人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
  他几乎以为是连日守夜生出的幻听,垂眸低头,撞进沈霁半睁的、雾蒙蒙的眼眸里。
  那双往日清亮如星、盛满柔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虚弱得一碰就碎,却真真切切,是醒了。
  “霁儿……”
  元定尧声音骤颤,紧绷了数日的神经轰然断裂,所有的慌乱、自责、后怕、心疼,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他顾不得帝王仪态,俯身凑近,掌心轻轻贴在他削瘦的脸颊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怀中人肌肤烫得灼人,却又凉得刺骨,瘦得只剩一层薄皮肉,触之硌手,叫他心口一阵阵发涩。
  “朕在,朕在这儿……是朕对不住你,是朕错了。”
  他语速极快,字字恳切,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慌乱,一遍又一遍道歉,恨不能将心掏出来给他看:
  “朕不该凶你,不该说那么重的话,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不该冷着你、气着你……是朕不好,全是朕的错。”
  “你别恨朕,别再跟自己置气,别再吓朕了,好不好?”
  沈霁怔怔望着他,眼眶猛地一热。
  您……当真来看我了,甚至……不怪我了。
  我以为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积攒了数日的恐惧、委屈、自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进干裂的唇角,又苦又涩。
  乌发凌乱散落在枕间与肩颈,墨色长发衬得他面容愈显凄白,脆弱得不堪一触。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掉泪,越掉越凶,到最后竟控制不住地小声啜泣,肩膀微微发抖,整个人虚弱得像一折就断的寒竹。
  他想开口,却连完整的字音都吐不出,只剩细碎的哽咽,每一声都揪着人心。
  沈霁不知从哪里挣来了一丝力气,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元定尧的手,极力支起发软的身子,轻轻扑进元定尧怀里。
  那一扑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可元定尧却心口猛地一酸。
  他几乎无法想象,怀中人究竟瘦成了什么样子——没有一丝多余的肉,骨头硌得他心口发疼,轻得像一片枯叶,仿佛一用力就会碎在他怀里。
  往日里骨肉匀亭的身子,如今只剩一把嶙峋瘦骨,隔着衣料都清晰可触,看得他眼眶发红,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第37章 呕血
  一旁的李福全垂首躬身,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耳边只断断续续飘进几句脆弱泣音与帝王温柔至极的安抚。
  心中又是唏嘘又是后怕——陛下这几日因着公子的事在宫中雷霆震怒,如今人醒了,两人话说开了,总算是没事了。
  几位守在屋内的太医更是僵立在角落,头垂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榻前二人,只暗自祈盼小公子能就此情绪好转,莫要再出变故。
  “陛下……”沈霁把脸埋在他颈窝,气息微弱断续,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喘意,
  “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我错了……我好怕……您……再也不来看我了……”
  “怕您再也不进清霁轩……再也不抱我……”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字字扎进元定尧的心口,扎得鲜血淋漓。
  元定尧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疼得他几乎窒息,连忙收紧手臂,将人轻轻护在怀里,力道轻而紧,怕弄疼他,又怕一松手他就消失,声音哑得破碎: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朕怎么会不要你,朕怎么敢……你是朕的心肝宝贝,朕不要什么也不会不要你。”
  “是朕混蛋,让你受了委屈……”
  他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吻过他滚烫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霁儿,原谅朕,好不好?”
  可埋在他怀中的沈霁,听见这话,心底却陡然升起一个混乱而复杂的念头。
  为什么?
  您明明答应过会疼我,会护我,可那日,您头也不回地丢下了我。
  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想救您。
  您明明可以早些来的,明明可以不那么冷漠,明明可以不让我一个人在恐慌里日日夜夜煎熬痛苦。
  如今我把自己逼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您却告诉我,您错了。
  这算什么?您对我的愧疚吗?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是不是都只有我病入膏肓,离不开您,您才会多想着我一点,才肯多看我一眼,才舍不得走呢?
  既然温顺体谅留不住您……
  那我的痛苦,我的性命,我这一身狼狈不堪的病气,是不是才是真正能留住您的东西呢?
  思及此,他非但没有收敛情绪,反而挑挑拣拣在系统商城里翻出了胸痹点亮解锁,而后刻意放纵心底的委屈与恐慌翻涌,任由郁气直冲心口。
  下一刻,剧痛猝然降临。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紧、碾磨,尖锐的闷痛顺着经脉蔓延至肩背、咽喉,整个人瞬间僵住。
  “嗬——……嗬——……”
  他猛地捂住胸口,胸腔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喘症跟着发作了。
  细弱的喘息如破风箱一般嘶嘶作响,喉间堵着浓浊的哮鸣,吸不进、呼不出,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疼意。
  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褪成死白,再泛上一层骇人青灰,指尖冰凉刺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抽搐蜷缩。
  乌发散乱,贴在苍白颈间与冷汗涔涔的额角,更显凄楚可怜。
  他张着干裂泛青的唇,在元定尧怀里剧烈发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单薄身子轻得像一片将碎的纸。
  心底却还在疯狂地叫嚣——
  就是这样……
  这样,陛下就不会走了。
  甚至没等那念头落定,胸口骤然一紧,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猛的呛咳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咳……咳咳——!”
  他咳得浑身绷直,在元定尧怀里弯成一道脆弱至极的弧,单薄的肩胛骨更是抖得厉害,像一双即将碎裂、濒死挣扎的蝶翼。
  咳声细碎、压抑、带着濒死的哮鸣,根本喘不上半口气,每一声都像是要把心肺一起咳出来。
  咳到极致,一阵压抑不住的干呕翻涌上来,他甚至没有力气从元定尧怀里挣脱出来,就这么硬生生蜷缩在帝王怀中干呕了几下。
  胸痹带来的锐痛与窒息感死死缠在一起,心口像是被反复碾轧,每一次干呕都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虚弱得像一滩将要融化的雪。
  元定尧脸色骤变,慌忙伸手顺着他的背,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极致的恐慌:
  “吸气,霁儿,跟着朕吸气——别慌,朕在,朕在这儿……”
  可越是安抚,咳势越是凶猛。
  沈霁猛地偏过头,一口腥甜冲破喉咙,溅落在元定尧手边的素色丝帕之上。
  点点刺目的猩红,在洁白的绢布上绽开,触目惊心。
  血丝顺着他苍白的唇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眼睫一垂,刚刚醒转的意识再次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