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他咳得很吃力,整个人虚软地靠在元定尧怀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还是勉强撑着眼皮,朝那扇敞开的院门看去。
  院子里已经设好了灵堂。
  白幡在风中轻轻飘动,素白的灯笼挂了两排,纸钱烧过的灰烬被风吹起来,在院中打着旋儿。
  几个苏应淮生前交好的友人守在灵前,看见元定尧抱着一个一身素衣的人进来,先是一愣,而后纷纷红了眼眶,起身行礼。
  元定尧微微颔首,抱着沈霁穿过庭院,走进灵堂。
  灵堂正中停着一口黑漆棺材,棺盖还未合上。
  棺材前供着苏应淮的灵位,上面写着“故苏公讳应淮之灵位”,字迹端正古朴。
  灵位前摆着香炉、供果、纸钱,香炉里三炷香燃得正旺,青烟袅袅上升,在灵堂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沈霁看着那个灵位,忽然动了动,像是想从元定尧怀里下来。
  他撑着元定尧的手臂,试图自己站到地上。
  可他的双腿早已无力承重,刚沾到地便软软地往下滑,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元定尧身上的,膝盖弯下去,根本站不住。
  “乖宝——”
  元定尧收紧手臂将他捞起来,声音发紧。
  沈霁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蒲团,嘴唇微微翕动着,喉结上下滚了数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扶……我……跪一会。”
  元定尧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可他还是照做了。
  他弯下腰,一手揽着沈霁的背,一手托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了蒲团上。
  沈霁的双腿早就跪不住了,刚跪下去整个人便往前栽,元定尧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腿上,才勉强维持住了那个跪姿。
  沈霁跪在苏应淮的灵前,素白的孝衣铺在地上,粗麻的质地磨着他细瘦的膝盖,硌得生疼。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鹤。
  眼泪从他那双半阖着的眼睛里无声地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蒲团上,落在粗麻孝衣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守灵的人中有一位年长者,与苏应淮相交大半辈子,见状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捂住了脸,老泪纵横。
  另一个年轻些的则跪在灵堂一侧,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指节捏得发白。
  元令璋不知何时也到了。
  他站在灵堂门口,远远地看着自家亚父跪在蒲团上,小小的身子被那件宽大的麻衣裹着,瘦弱得不像一个已经三十多的成年人。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门槛外,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身边跟着的长寿想给他披件衣裳,被他轻轻推开了。
  过了许久,久到香炉里的三炷香燃尽了一半,沈霁才慢慢地从地上撑起来。
  他撑得很艰难,手臂抖得厉害,像两根不堪重负的枯枝。
  元定尧及时扶住了他,将他重新拢进怀里。
  沈霁靠在他胸口,闭着眼歇了好一阵,缓过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才又睁开眼。
  他看着苏应淮的灵位,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发出声音:
  “爷爷……你……总说……我……走……在你……前头……”
  他顿了顿,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输……了……啊。”
  他弯了弯嘴角,想笑。
  可那笑容还没成型,便有一大口血从他唇间涌了出来,暗红色的,带着细碎的血沫,滴滴答答地落在素白的麻衣上。
  灵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李良辅扑上来扶沈霁的头,老大夫慌忙起身去拿参片,元令璋终于忍不住跑了进来,扑到沈霁脚边,紧紧攥着他冰凉的手指,哭着喊“亚父”。
  沈霁靠在元定尧怀里,血还在从他嘴角往外渗,可他眼睛却一直望着那个灵位,目光晦涩得像深潭一样。
  他轻声说,那声音已经低得几乎没有人能听见了:“也好……我送你……最后……一程。”


第240章 小沈弥留
  那一日之后,沈霁便再没有醒过。
  灵堂上呕出的那口血像是把他最后一点精气也耗尽了。
  元定尧将他抱回紫宸殿时,人已经凉了大半,面如金纸,呼吸浅得摸不着。
  太医们围了一屋子,又是扎针又是灌药,折腾到天亮才勉强把那一口气给吊住了。
  可吊住归吊住,人却怎么也叫不醒了。
  太医院院正跪在元定尧面前,颤着声说:“殿下心脉已衰至极,如今全靠参汤吊着……臣等实在是、是束手无策了……”
  元定尧坐在榻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没有回头。
  从那一日起,沈霁便陷入了沉沉昏睡之中。
  李良辅每日给他喂参汤,用小银匙一点点撬开牙关,沿着嘴角慢慢送进去。
  十勺里有八勺要顺着下巴淌出来,浸湿了枕巾和衣领,只有偶尔一两勺能咽下去,便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人便这样一日一日地瘦下去。
  瘦到最后,那张脸上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皮肉薄薄地贴着颧骨和下颌的轮廓,青色的血管在太阳穴处隐隐跳动。
  嘴唇干裂起皮,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窝深深地陷下去,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无力地覆在眼睑上。
  他的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每日枕上总要捡起一缕,李良辅每次都悄无声息地收起来,藏在袖中,转过身去眼圈便红了。
  元定尧不敢再走了。
  他把朝政搬到紫宸殿来批,奏折堆在外间的案上,李福全一趟一趟地抱进来又抱出去。
  他一天有大半日坐在沈霁榻边,握着他那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偶尔低声同他说几句话。
  说今日天气晴了,说元令璋又背了一篇新文章,说院里那株梅树开了最后一茬花,说等你醒了便抱你出去看看。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声音很平静,像是沈霁只是在睡着,很快就会醒来。
  可谁都知道他不会醒了。
  到了第七日,太医私下对李良辅说了一句“怕是撑不过今晚”。
  李良辅听完站了片刻,转头出去,在廊下站了许久,风把他脸上的泪都吹干了。
  他回到暖阁里时眼眶红肿,却还是稳稳当当地给沈霁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又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替他擦了脸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元定尧看见了,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沈霁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那一夜紫宸殿的灯点了整宿。
  暖阁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和沈霁微弱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浅,像是潮水退去时最后一点浪花,即将慢慢消散在沙滩上。
  元定尧一夜没合眼。
  黎明时分,窗外透进来一丝淡青色的天光,将暖阁里的昏暗驱散了一些。
  元定尧正低头替沈霁拢了拢被角,忽然觉得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一怔,猛地抬起头。
  沈霁的眼睫颤了颤,那双闭了整整七日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
  元定尧整个人僵住了。
  他坐在那里,呼吸都凝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层睫毛慢慢地掀开,露出底下那对沉寂了太久的瞳仁。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里面有一层极淡极淡的光。
  清澈而明亮,像是初春融雪之后的第一缕日光,干净得让人心慌。
  沈霁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笑容很轻很浅,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释然的、将要远行的平静。
  元定尧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在发抖,攥着沈霁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又猛地松开,怕弄疼了他。
  沈霁的手指反过来,极轻地回握了他一下。
  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元定尧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慌从胸腔里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堵住了他的眼睛,堵住了他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
  “尧哥。”沈霁轻轻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元定尧耳朵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真切切地叫过他了。
  可这个时候。
  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宁可听不到这个称呼。
  他宁可沈霁永远沉沉地睡着,永远不要醒来,永远不要用这样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元定尧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握着沈霁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肩背微微颤动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我在这儿。霁儿,宝贝,乖乖,你醒了……你醒了就好,我让人去熬粥,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些你爱吃的桂花糕——”
  “尧哥。”沈霁又唤了他一声,打断了他急促的话语。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带着一种平静的、不容打断的温柔,“别让他们进来了,你陪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元定尧抬起头,满脸泪痕。
  沈霁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元定尧此刻的样子。
  他的陛下,他的爱人,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
  他看见他眼下的青黑,看见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看见他红肿的眼眶和脸上干涸的泪痕。
  这些天,这个人一定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吧。
  沈霁弯了弯嘴角,抬起另一只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元定尧的脸颊。
  他的手凉极了,凉得像一捧雪。
  元定尧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握住他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紧紧地压着。
  “对不起呀,”沈霁轻轻说,“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元定尧猛地摇头,唇抖得不成样子:“别说这个。别说这个,宝贝,你会好的,我让太医院去寻新方子,我让天下最好的大夫都来给你看——我——”
  “我给你们每个人都留了信,给你留的最多……满满一匣子,都放在李良辅那里了。只是,有一句话我要当面跟你说……”
  沈霁微微喘了一口气,喉间有一丝极细的哮鸣,却还是坚持说出了那句话,“这一次……别再为我……血祭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