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沈霁往前倾了倾身子,手在床边摸索着,指尖擦过床沿的雕花,把药碗碰翻了。
  瓷器碎在地砖上,清脆的一声,可他连头都没偏一下,手指还在往前探。
  “殿下!殿下!”李良辅的声音也慌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扶沈霁的手,“您——”
  他的话被一声破碎嘶哑的喊声打断了。
  “为什么——”


第221章 小沈崩溃
  沈霁双手撑着床褥就要站起来,膝盖刚撑直一半就猛地一软,整个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又被身后的人死死箍住了腰。
  “霁儿!别动——”
  “放开我——”沈霁胡乱地朝身后挥了一下手臂,手肘撞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灯——把灯给我——我看不见,太黑了,太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碎。
  “我的眼睛——”
  “霁儿!”
  “殿下——”
  “砰”的一声。
  沈霁重重地摔在了地砖上。
  他的肩膀先着地,肩胛骨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钝响,接着头也跟着撞了下去,后脑勺砸在砖面上。
  “呃啊……”
  那张脸蹭过地上的碎瓷片,颧骨处立刻浮起一道浅白的擦痕,旋即沁出细密的血珠。
  “骗我……”
  “又骗我……”
  “霁儿!”
  元定尧惊慌失措地扑过去,两只手伸过去想把沈霁捞起来,可他的手刚碰到沈霁的肩膀,那人就猛地一缩,整个人往旁边蜷了蜷,脊背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
  “别碰我——”
  沈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两条腿在地砖上无力地蹬了一下,像是想爬起来,可膝弯刚弯到一半就软软地塌了下去,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回地面。
  踝骨凸出的地方撞上青砖的边缘,疼得他的身子猛地一弓,额角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在烛火下亮盈盈的。
  元定尧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再碰他。
  他看着沈霁躺在地上,那张苍白的脸仰着对着虚空,下巴上还挂着一缕方才淌下来的冷汗。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大得有些吓人,黑沉沉的瞳仁撑在眼眶里,直直地盯着头顶的虚空,可眼前没有光,没有焦点,什么都没有。
  “霁儿——”
  元定尧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敢再抱他,只能将目光死死的定在沈霁身上,“霁儿,你听我说,我只是怕你——”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沈霁的手用力地攥住了胸口的衣襟。
  那一下攥得极紧,指节蜷进去,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迸起来,骨节凸得像是要从皮肉里刺出来。
  他的胸腔猛地往上一顶,像是有一股什么力量从心口炸开,撑得他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绷直了。
  “嗬……嗬……”
  喉咙里传出一阵阵尖锐的空喘,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浅。
  那张脸迅速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像一张被水浸过的宣纸,透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沿着眉骨淌下去,汇进眼角又沿着颧骨滑落,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霁儿!”元定尧的声音猛地拔高,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将沈霁的上半身捞起来拢进怀里,一只手死死地贴着他的心口用力地揉按,想用那一点外力把那颗乱跳的心稳住。
  “霁儿!你别激动!你慢点喘——”
  可沈霁的身子越抖越厉害,从心口沿着脊骨一路蔓延到四肢,细密的颤栗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吞没。
  “噗——”
  一口血毫无预兆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殷红的、带着细碎气泡的血沫,喷在元定尧的袖口上、衣襟上,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像打翻的墨汁一样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霁儿——!”
  元定尧的声音彻底裂开了。
  他一只手托着沈霁的后颈,一只手猛地探到他的鼻下。
  那里的气息若有若无,在指尖底下拂过,恍惚间仿佛什么都没有一样。
  “李良辅!去叫苏应淮——!”元定尧的声音骤然变了调,那是他这辈子从未发出过的声音,嘶哑的、破碎的、带着血一样的哭腔,“来人——!”
  他看着沈霁的身子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那截脆弱的脖颈无力地垂着,头颈向后仰去,下颌高高地抬起来,露出一截沾着血丝的、还在微弱起伏的咽喉。
  嘴唇上那层乌紫也越来越深,从唇珠漫到唇角,又漫到了嘴角外面,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色。
  元定尧低下头,将额头死死地抵在沈霁的额头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温热的、滚烫的,落在沈霁苍白的脸上,顺着颧骨往下淌,和那些血混在一起。
  “霁儿……霁儿你别这样……你再看看我……你回来……”
  “霁儿……”
  就在这时。
  “……尧哥……”
  一声极低的轻唤从沈霁嘴里漏出来,轻得像是溺水的人在彻底沉下去之前唤出的最后一声。
  元定尧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见沈霁的嘴唇还在动,那两片乌紫色的薄唇微微张合着,像是无意识地在说着什么。
  元定尧的手不住地发抖。
  他把沈霁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我在这儿,”
  “我在这儿,霁儿,你看不见我也没关系,我在这儿——”
  沈霁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血腥气的呢喃:
  “……尧哥……”
  爱也好。
  恨也好。
  他这一生都和他纠缠在一起。
  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他能记得的,依旧只有他的名字。


第222章 又一年新年
  转眼已是元和二十六年。
  今年的新年宫里过得极其安静。
  往年腊月里,紫宸殿前早就挂满了红绸和灯笼,宫人们踩着梯子爬上爬下,将一盏盏六角宫灯悬在廊下,远远望去像是天上落下来的一条星河。
  可今年什么都没有,红绸没有挂,灯笼没有点,连往年除夕夜惯常放的烟火都被一道口谕提前禁止了。
  沈霁那天昏迷之后又发了一场高热,烧了整整三天三夜,苏应淮用了三副药才把体温压下去。
  可烧退了之后,他的身子也像是被彻底掏空了,薄薄的皮肤贴着颧骨的轮廓,整个人陷在被褥里,瘦得像一截被风干了的枯枝。
  他现在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
  但醒着的时候,沈霁会把手伸到被子外面,摸索着去碰那些他看不见的东西——床沿、枕边的小几、药碗的边沿。
  他的指尖触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会微微停一下,像是在用触觉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记住那些他曾经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方位。
  与外表的清羸无力不同,沈霁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坚强的人。
  那天吐过一次血醒来之后,他开始积极配合治疗。
  李良辅每日让人熬了粳米粥、百合羹、桂花藕粉,换着花样端上来。
  沈霁从不挑,端到什么吃什么。
  他看不见碗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味道,只是顺从地张嘴、咽下去、再张嘴。
  苏应淮说他气血亏得太厉害,味觉也受了影响,舌头现在尝不出什么味道。
  可沈霁没有问过这件事,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照常喝着那些寡淡的粥羹和流水般的补药,偶尔停下来喘几口气,等那阵胃里的绞痛过去之后再继续。
  他的吃相依然很好看。
  即使瘦成这样,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坐在那里喝东西的时候,脊背还是微微挺着,颈线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李良辅有时候看着他会恍惚,觉得殿下好像还是那个殿下,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一碗汤,眉目之间还是那样的温润清隽。
  可当沈霁抬起眼,“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和茫然,又会让李良辅心中骤然一痛。
  沈霁很努力地在喝药、吃饭、养病。他听苏应淮的话不乱动不乱想,听李良辅的话按时睡觉多穿衣服。
  他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安静、顺从、毫无怨言地接受着每一种治疗。
  可他唯独见不得元定尧。
  李良辅记得那天的事。
  沈霁的烧刚退,意识都还没有完全清醒,可他一听见元定尧的声音,整个人就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
  “走……你……走……”
  元定尧的手骤然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好半天都没有动。
  他想说什么,可沈霁的手已经攥紧了被角,那截细瘦的手腕上青筋暴起,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
  “……你走啊……”
  “霁儿——”元定尧的声音哑得厉害,手不由自主地往前伸了一下,又慌忙缩回来,“你别激动,我走,我走,你别——”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沈霁的身子就猛地一颤,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往旁边偏过头去,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死死地按在心口上。
  他伏在床边剧烈地呕了几下,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一阵一阵、不停地干呕着,像是他的身体在替他拒绝什么。
  元定尧看着他那副弓着身子、缩在床沿上的模样,不由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霁儿——”
  沈霁的额头几乎要抵到膝盖上,他的手指还攥着被角,指节白得近乎透明,肩膀一耸一耸地颤着。
  李良辅扑过来扶住他,将他微微支起来,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帕子上干干净净的,可沈霁还在不住地干呕,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心碎的"嗬嗬"声。
  “别……别过来……”
  元定尧站在两步之外,木然地看着沈霁弓着身子、脸埋在李良辅臂弯里的样子,指尖在袖子里掐进了掌心,掐得生疼。
  “……我走,我这就走。”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过身,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