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咳嗬——呃咳咳——”
  那咳嗽声又干又哑,每一声都带着一种撕裂的、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的声响。
  元定尧猛地把他搂紧,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把他微微支起来,一手在他背上用力地顺着。
  “沈霁!你慢点,你慢点咳——”
  可沈霁停不下来。
  他的身子微微弓着,额头抵着元定尧的锁骨,枯瘦的指节还死死地攥着那件大氅,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沈霁嘴里涌了出来。
  一缕缕暗红色的血,顺着下颌线淌下来,滴在那件玄色的铠甲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沈霁——”
  元定尧的声音变了。
  他声音里那种一贯的沉稳一瞬间碎了,裂开一道缝。
  “沈霁!你看着我!你别——”
  沈霁的眼睛还半睁着,可那黑沉沉的瞳仁正在慢慢地往上翻,眼白一层层地露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往下拉 。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将落未落,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怎么可以……”
  一句话没说完,沈霁整个人忽然一软,彻底瘫在了元定尧的怀里。
  他的头歪向一侧,靠着元定尧的肩窝,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又白又细,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跳动着。
  元定尧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只觉得怀里像是一片枯叶,轻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那件宽大的素衣裹着那副单薄的骨架,衣料底下空荡荡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卷走。
  暗一已经带着人把元景明和他的残部拖了出去,殿里的喧哗声也在迅速地远去,有人在大声喊着“陛下”、“传太医”,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元定尧没有管那些。
  他把沈霁整个人裹进怀里,用自己的大氅把那副瑟瑟发抖的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
  玄色的甲胄上沾着血、雪水和尘土,可他还是把人往怀里按了又按,像是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你看着我,沈霁,你看看我——”
  沈霁的眼皮颤了一下。
  那层薄薄的眼睑底下,瞳仁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要从那个不断下坠的深渊里浮上来。
  可他终究没再睁开眼。
  元定尧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沈霁的额头上。
  那里滚烫,烫得像一块烧透了的炭,可沈霁的身子却在抖,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寒气。
  “我知道你生气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沈霁一个人能听见,“你想怎么罚我都行,等你好了,等你好了你再罚我,好不好?”
  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的雪片从殿门涌进来,落在元定尧的肩甲上,落在沈霁垂落的那只手上,落在那些还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朝臣们背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卷着白绸猎猎翻飞的声响,以及雪落在地上时那一点极轻的、沙沙声。
  元定尧抱起沈霁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的手稳稳地托着沈霁的腰和后颈,把那个单薄的身子严严实实地拢在自己的大氅里,挡去了所有的风雪和目光。


第215章 流泪小沈
  紫宸殿的门早已大开。
  李良辅方才跑得比谁都快,这会儿已经领着几个小太监在殿里忙得团团转。
  苏应淮站在殿门口等着,一看见元定尧抱着沈霁走过来,急急地往前抢了两步,目光刚一落在沈霁脸上,瞳孔就猛地一缩。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泛着乌紫,嘴角还有一抹没擦干净的血痕,在素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陛下,快把殿下放到床上——”
  元定尧没等他说完,已经大步走进寝殿,将沈霁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置一件随时会碎的薄胎瓷器,托着后颈的手缓缓抽出,又替他拢了拢散落在枕上的头发。
  苏应淮紧跟着上前,三根手指搭上沈霁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骨节突兀地凸出来,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微弱地跳动。
  苏应淮的指尖落上去的瞬间,眉头便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从药箱里取出针包,将一根根银针刺入沈霁的穴位。
  元定尧站在一旁看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苏应淮施完针,又从瓶子里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正要喂下去,沈霁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不……”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梦魇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抗拒。
  他的眉心蹙着,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那层薄薄的光在眼皮底下艰难地滚动着,却怎么都撑不开。
  元定尧快步走到榻边坐下来,一只手握住沈霁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沈霁,”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怕惊着什么人一样,“吃药好不好?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沈霁的睫毛颤了一下,一滴清泪忽然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流出来:
  “……骗子……”
  元定尧的喉咙猛地一紧,他低下头,将沈霁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闭了闭眼。
  “是,我骗了你,”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是我不好,你先把药吃了,等你好了,我跪着听你骂都行,你先吃药好不好?”
  沈霁没什么反应,只是不住地轻颤。
  一旁的苏应淮看元定尧也没起什么作用,实在嫌他碍事,当即出声赶人:
  “陛下,您既然没事,不妨先去洗漱一下,您这身上又是土又是血的,别在这里耽误臣救命。”
  元定尧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看见苏应淮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好。”
  元定尧匆匆离开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内殿已然乱作一团。
  他的步子骤然顿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绕过那扇紫檀屏风,看见榻前的光景,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沈霁还躺在那里,身子微微侧向床沿,头被李良辅托着,后颈垫着一方叠得厚实的绢帕。
  李良辅一手端着青瓷小碗,另一只手里的银匙正抵在沈霁的下唇上。
  那匙面上盛着半勺深褐色的药汁,却大半都顺着沈霁的嘴角淌了下来,洇进耳后的发丝里,又沿着那截苍白的脖颈缓缓滑落,没入素白的衣领。
  沈霁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嘴角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咬紧了牙关在抵抗什么。
  他的齿关闭得很紧,李良辅怕伤着他,也不敢用大力,只敢用匙边轻轻地叩着他的下唇。
  “殿下,您喝一口,就一口……”李良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焦急,银匙又往前送了送,轻轻撬着沈霁的齿关,“药凉了就不好了,您——”
  沈霁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咳咳——”
  他咳了两下,嘴角忽然涌出一股混着药汁和血丝的涎液,顺着下颌淌下来,滴在李良辅的手背上。
  李良辅的手一抖,银匙差点没拿稳。
  “殿下——”
  元定尧已经走到了榻边,他俯下身,看见沈霁的脸比方才又白了几分,那张薄薄的嘴唇被药汁浸得发亮,可唇色却泛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乌紫。
  他的眼尾红得厉害,那片薄薄的、苍白的皮肤底下透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一滴滴清透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淌着。
  元定尧的心口骤然一抽。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沈霁的脸,拇指拂过那片湿冷的颧骨,把那道混着药汁的泪痕擦掉。
  可刚擦完,新的泪又淌了下来,顺着他的指缝渗下去,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整只手都在微微发麻。
  “朕来吧。”
  元定尧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
  苏应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示意李良辅把碗递过去,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方干净的绢帕放在榻边。
  元定尧在榻沿坐下来,把沈霁微微托起,让他靠进自己怀里,然后端起药碗,没有用银匙,而是把碗沿轻轻抵在沈霁的下唇上,将碗微微倾斜。
  “沈霁,你乖一点,喝一口,一口就行,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柔,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耐心,和方才在灵堂上那个冷厉果决的天子判若两人。
  沈霁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一行新的泪从他紧闭的眼尾滑下来,淌过颧骨,落在元定尧的手背上,湿漉漉的、滚烫的、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委屈。
  那碗药还是没能喂进去多少。
  沈霁的喉结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可大半的药汁还是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元定尧把那碗药放在一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伸出手,把他嘴角的药汁和泪水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可刚擦完,新的泪又淌下来,顺着那道已经擦了好几次的旧痕滑下去,洇进元定尧的指缝里。
  那些泪像是永远都不会干涸一样,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固执地往外渗着,把元定尧的手指浸得湿透。
  元定尧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些混着药汁和泪水的湿痕,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碎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投降的妥协,“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对我。”
  沈霁的嘴唇忽然翕动了一下,那两片薄薄的、泛着乌紫的唇瓣微微张合,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他那双湿漉漉的、被泪水浸透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可手却不知何时微微抬起了一点,指尖蜷着,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元定尧伸出自己的手,把那只手轻轻地拢进了掌心里。
  “沈霁,你别这样,你得好起来,你得好起来再来怪我。”


第216章 小元道歉
  沈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雪。
  漫天的、纷纷扬扬的、永远落不完的雪,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埋进一片苍茫的白色里。
  他在雪里走,走得很慢很慢,每迈一步膝盖都像是要折断了似的,可他不敢停。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钟声。
  沉闷的钟声。
  压在人心口上的钟声。
  他走啊走,走到一条河边。
  河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冰面下隐约可见暗沉的水流在缓慢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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