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元景明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怜悯的表情:“简王殿下身子不适,不如先回去歇着?这里的事,待我处理妥当,自会再派人告知于您。”
  “您可要仔细保重身体,往后我还需要您好生辅佐呢。”
  沈霁没有动。
  他整个人都在细细地颤,抖得李良辅几乎要抱不住。
  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肩胛在李良辅的掌心里不停地翕动,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蝶。
  胸口那点起伏愈发急促,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点气力都挤出去,可吸进来的那点空气到了喉咙口又被打散,变成一阵破碎的气声。
  “殿下,殿下!”李良辅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您慢些喘,您看奴才一眼……”
  沈霁的眼皮颤了颤。
  黑沉沉的瞳仁在眼皮底下滚动了两下,却怎么也掀不开。
  他的睫毛湿透了,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凝成一缕一缕地贴在眼睑上。
  嘴唇张开了一条缝,舌尖抵着下齿,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元景明还在看他。
  那道目光高处落下来,凉得像腊月的井水,渗进骨头缝里。
  沈霁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移,从他散乱的发尾,到他微微后仰时露出的那段苍白脖颈,再到他胸口那片被冷汗浸透了、皱成一团的素白衣料。
  那目光阴冷,黏腻,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经落进自己手里的东西。
  沈霁的身子猛地一弓。
  “呃——”
  他整个人骤然往前一栽,额头差点磕在李良辅的下巴上,腰身塌下去,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李良辅吓得手一紧,死死把他往回拽,可沈霁的身子还在往下滑,膝盖从蒲团上滑脱了,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地砖上。
  “殿下!”李良辅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惊惶从嗓子眼里漏出来,“来人!快来人!”
  殿里一片哗然。
  原本跪着的大臣们纷纷抬起头来,有人往前探身,有人往后缩,挤成一团。
  向泽明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朝沈霁的方向抢了半步,又顿住,铁青着脸回头看元景明。
  元景明的目光骤然变了一瞬,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半分减淡,只是目光从沈霁身上收了回来,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骚动的大臣。
  “都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霎时安静下来。
  “简王殿下身子不适,你们围过去又能做什么?是想让殿下更难堪,还是想借机表一表忠心?”
  向泽明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元景明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痛:“皇叔一生为国操劳,如今不幸驾崩,我心中亦是万分悲痛。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我身为先太子嫡孙,自当接过这副担子,不负祖宗基业。”
  他说完,对着棺材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的文武百官,脸上的表情从容而笃定,像是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李良辅没有管那些人。
  他已经把沈霁整个人搂进了怀里,一手托着沈霁的后颈,一手按在他的心口。
  掌心里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一会儿快得像要挣脱出来,一会儿又忽然停顿一拍。
  “药呢,药给我!”李良辅几乎是吼出来的。
  身后的小太监早已吓得手脚发软,跪在地上抖了半天才连滚带爬地翻出一个青瓷小瓶。
  李良辅一把夺过来,指尖哆嗦着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塞在了沈霁舌下,然后又将他的头微微抬起,用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胸口。
  “殿下,求您了……吸气……您吸一口气……”
  沈霁的舌尖抵着那粒药丸,苦涩的汁液在舌下慢慢化开,带着一丝辛辣,像一根细针扎进麻木的血肉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总算喘过了这一口气,嘴唇翕动了两下,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
  “别怕……我没事……”
  李良辅的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落在沈霁的额头上,顺着他的眉骨淌进鬓发里。
  他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热得发烫又冷得发抖。
  “奴才不怕,殿下,奴才不怕。”他哽咽着说,“您别走,您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沈霁又缓了片刻,眼皮终于颤颤地掀开了一条缝,虚虚地看着元景明的背影。
  “你……”他的声音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断断续续的。
  “你说你父亲是被冤枉的……当年人证物证俱全……你身为罪臣之子……勾结北狄,谋害天子……今日更是带兵围了灵堂,你——罪该万死。”
  殿内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向泽明猛地抬起头看向沈霁,谢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元景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定了定神,转过身对着沈霁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证据?”
  沈霁没有说话。
  他没有证据。
  那些都只是他猜的。
  可他知道,那就是真的。
  元定尧分明不该死的。
  元景明见他沉默,脸上的笑容又慢慢回来了。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逼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只有沈霁和他身边的人能听见:
  “沈霁,你是不是还不明白?元定尧已经死了,死透了。你拿什么跟我斗?就凭你这副随时会断气的身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沈霁的肩膀。
  殿外,风声忽然大了起来。
  雪被狂风卷着从殿门外灌进来,吹得满殿的白绸猎猎翻飞,吹得烛火剧烈地摇晃,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像一群在墙上挣扎的鬼魅。
  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熟悉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旌旗的翻飞声:
  “朕还没死,你们这是在争什么?”


第212章 小元归来2
  大殿里的烛火猛地一晃。
  满殿的白绸还在猎猎翻飞,可所有的声音,这一刻都在沈霁的耳朵里逐渐远去。
  他极力地睁大了眼睛。
  来人一身玄色的铠甲,外头披着沾满风霜的黑色大氅,棱角分明的下颌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风沙。
  可那双深邃的、沉静的眼睛,正穿过素白的帷幔、穿过漫天飞舞的雪片、穿过跪了满地的朝服,定定地落在沈霁身上。
  元定尧。
  他没有死。
  沈霁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哽咽。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可此刻,那声哽咽还没落地,眼眶里已然涌上了一层温热的湿意,模糊了那个逆光的身影。
  这道虚浮无力的声响落在元定尧耳朵里,让他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跌坐在蒲团上的身影。
  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件宽大的素衣下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身子……
  明明只是月余未见,他竟觉得眼前的沈霁有些陌生。
  或许是前世的记忆太过庞杂,又或者是前世的绝望太过深沉,元定尧其实不是很能分得清自己现在究竟算哪个他。
  是那个和沈霁生死两隔、抱憾终身的他?
  还是那个和沈霁相知相许、相互扶持的他?
  他不知道。
  可此刻,看到记忆里那个单薄、苍白的身影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元定尧的心骤然跳得飞快。
  那是他的爱人啊……
  那些记忆里的绝望、悔恨、自责,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沈霁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他没敢多看,飞快眨了眨眼,将那点微薄的水汽打散,口中重复了一遍。
  “朕还没死,你们这是在争什么?”
  元景明的手骤然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指尖离沈霁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可那一寸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那张从出现以来一直从容不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怎么会——”
  元定尧没有看他。
  他一步步走进殿来。
  玄色的铠甲上沾满了风霜和干涸的血迹,大氅的下摆被雪水浸透了,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元定尧一路走到棺材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的文武百官。
  “看起来朕回来的不巧。怎么,朕不过离开了几日,诸位爱卿就这么急着拥护新君?”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那些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只剩下风声、雪声,和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元景明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又重新戴了回去,只是眼底那一点恨意怎么藏都藏不住,“皇叔,您活着回来,侄儿……很高兴。”
  “高兴?”元定尧终于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你带兵围了灵堂,逼着满朝文武拥立你为君,如今希望落空,朕倒没看出来你哪里高兴。”
  元景明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点笑意差点挂不住。
  “皇叔误会了,我不过是听说皇叔驾崩,心中悲痛,担心朝中无人主持大局,这才——”
  “那你听说的还蛮巧的,”元定尧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逗弄猎物的从容,“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罪臣之子出来主持大局。”
  “哦说错了,是死人,毕竟你五年前就应该死了,这些年躲躲藏藏,活的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真是不容易啊。”
  “你!”
  “行了,”元定尧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勾结北狄,泄露军机,截断粮道,派人刺杀朕。你做得很好,只是有一件事你算错了。”
  "朕没那么容易死。"
  元景明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元定尧,声音里那层温润的皮也剥落了,露出底下淬了毒的东西:“皇叔说什么?侄儿听不懂。”
  “听不懂?”
  元定尧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元景明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些士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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